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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雨芯驚訝的提了一口氣,目光定格,寒氣頓時由四面八方湧向她,陣陣酸澀感在她血液裡蔓延,一顆心失序得沒有分寸。
不可以,子逸…
心頭強烈地對著他的背影呼喊著。良久,嚴子逸將身子挺直朝她臉上冷冷撇過來,霎時,四目聚焦,汪雨芯無錯得立刻收回視線轉過臉去看著沈霖。
「我去趟化妝室。」她強迫自己掛著微笑,轉頭對身旁的沈霖說。
沈霖向她點點頭,表情呈現出充滿愛意的眼神目送她離座。
穩住,她要穩住…
離開座位,汪雨芯緩緩將腳步加快,頭也不回的往化妝室走去。
她必須到一個隱密的空間去調適自己的心情,否則,接下來她肯定又會不知不覺犯錯,那麼,她不敢想像這次沈霖會怎麼對她。
一腳踏進化妝室,她立刻將門反鎖,走近掛著鵝黃色壁燈鏡子前,她凝視自己憔悴的眸,腦海浮起方才疑似嚴子逸與那女子低語的畫面,一絲揪痛湧入心頭,垂首緊握著拳頭,讓那抹疼痛在胸口侵襲,緩緩過去。
她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象,嚴子逸不是這樣濫情的人,這一切一定是誤會,是的,是誤會…
緩緩深呼吸,安撫著自己混亂紛飛的思緒,對著鏡子扯開自己看了都覺得滿意的笑容,轉身預備回沈霖身邊繼續演出幸福戲碼。
扭開反鎖的大門,驀地,一隻男性手臂從微開的門縫中突兀伸向她推一掌,男子瞬間鑽了進來,化妝室的門再度反鎖了起來。
汪雨芯驀地被厚實手掌一推,不及反應往後晃退了幾步。一定睛,赫然發現推她的男子竟是嚴子逸!
「子逸你想做什麼?沈霖在外面…」汪雨芯提醒他自己的身分。臉色驚慌得顫抖說著,安撫好的心跳再次急促,還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知道。」就是知道他才不斷壓抑自己,強忍等到她落單時刻。
嚴子逸俊臉十分沉重,深遂眼眸不斷散發柔和又帶著一絲壓抑某種情緒下的光芒凝視她,森林般的黑眸差點就將她魂魄攝入他眸子底層…
她輕輕搖搖頭。「沈霖還在等我,我…」話沒說完,嚴子逸驀地捧住她的臉,灼熱氣息瞬間撲鼻而來封住她水嫩唇瓣。
這吻來得突然,像是在懲罰她說出沈霖這個名字,汪雨芯瞪大雙眸,掙扎著試圖脫困,一雙粉拳不停在他胸膛推打,卻被吻得更激烈,幾乎要佔領她的呼吸。
瘋狂的吻一直延到頸部,讓她渾身酥麻,無力感逐漸擴散開來,自然而然閉上雙眸,沉醉在這場熟悉而久違的吻裡。
她愛他,永遠的愛他…他的深吻,似乎滿足了她多年來心靈深處某種渴望,再一次撼動她的心。
這個吻,讓她的世界停止運轉,佔據了她的理智,天旋地轉,忘了今夕是何夕…沈霖與那交易霎時全然消失在這場火熱吻裡。
嚴子逸緊緊的環抱她纖細飄著淡雅芳香的身子,將這些年來的相思都融入這場吻裡,這原本屬於他甜美的唇瓣,以及芳香的身子,他不允許別的男人擁有!他決定從沈霖身邊奪回這屬於他的女人。
良久,嚴子逸鬆開雙手,年輕飛揚的俊顏上,眼眸閃著彷彿已征服了全世界般的光芒,陽光般笑容噙在嘴邊,深情溫潤地注視著她。
汪雨心羞怯的低下頭,眷戀剛才那一場熱吻。
「雨芯,我不求妳離開他,我只要妳在我身邊,這樣就好,可以嗎?」他仍不死心地再次溫柔向她祈求。
抬起眸迎向他,望著他黑森林般的眸子閃著堅定與渴望的目光,她的心陷入一片難以抉擇的驚濤駭浪。
她也希望在他身邊,尤其是剛才他與那名女子親暱畫面,她才意識到子逸隨時都有可能在她完成沈霖計畫前從她身邊走開。
她不能讓那一天來臨,她不能失去他,決不!
她點頭。「子逸,我不要讓你離開我身邊!」杏眸逐漸凝聚水氣,多年來真切渴望的淚水瞬間在眼底氾濫成災,決堤而下。
嚴子逸一臉驚喜的看著她。「真的嗎雨芯,這是真的嗎?」他高興極了,一把將她再度擁入懷裡,失而復得的溫暖感動在心頭,這是他多年來的期盼,哪怕只有短短幾天,用生命來換取他都願意。 汪雨芯肯定的再向他點點頭。她不管什麼交易了,也不管沈霖發現了會怎麼樣。五年了,已經夠了!她只要子逸的愛,她不要再埋藏自己,更不要靠著思念過著生不如死的過日子了!
嚴子逸在她飄著淡香髮上輕輕一吻,這原本就屬於他的女人,今後,他卻要開始用人人憤恨的第三者身份去擁有她,就算日後遭千夫在背後指責,他也願意扮演這個腳色。
幾分鐘後,汪雨芯整理好驚心動魄的情緒,推開大門跨了出去,回到沈霖身邊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
「怎麼去這麼久?」沈霖淡笑的看著她,語氣夾帶些許不快。
「喔,剛好遇到去年提供我服裝的王小姐,小聊了一會。」揚起一抹淡笑看了他一眼,隨口編個謊。語畢,卻有股極烈罪惡感湧上心頭,閃爍的眼眸瞬間垂下,不敢直視他的眼,怕自己不經意洩露這句謊言。
「下回別聊這麼久。」扯開一抹只有她看得懂的冷笑,語氣不容違抗地說著。
抬頭看著他嘴角那抹冷笑,汪雨芯心頭那份罪惡感瞬間消失,眼神明亮純淨,帶著一絲淡淡憂愁,在宴會廳裡收尋嚴子逸的身影。
烏亮眼眸環視一遍四周,那熟悉身影卻憑空消失無影。而方才與嚴子逸交談那名美麗女子似乎還在原地等著他,汪雨芯朝她深深看了一眼,彷彿看穿她心事一樣,清秀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這場生日宴會,沈霖對她今晚的表現十分滿意,臉上洋溢著溫柔笑容是那麼自然,讓人不覺像在演戲。難以形容心頭感覺,直覺得今晚的她似乎與之前的她有些微差別,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除了上回珠寶展示會之外,汪雨芯場場都能以最完美姿態與他演出甜蜜夫妻的神話,今晚也不例外。看來,不是他教得好,是她骨子裡天生就是演員。
在她與對坐女子交談中,沈霖偷偷注視著她,他喜歡今晚這樣自然迷人的她,長髮斜肩批著,將她天然氣質襯托得讓人移不開眼。
端起桌上裝著紅酒杯,輕輕喝上一口,深沉莫測的笑在臉上隨之展開,眼前如此發自內心展悦笑容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亦是他計劃裡最重要的一項。
靜靜欣賞著她言談間側臉,挑一挑眉,這女人在白屋內柔弱的表情掠過他的眼,她簡直就如同一個謎,一個讓人忍不住想要窺探,又想要保護的謎。
眼角不斷浮現沈霖凝視她的眼眸,令她感到些許不自然,眸光轉落到他那英氣臉上,一抹足以讓牡丹黯然失色的笑容還以他的凝視,那雙溫柔略帶詭異神情令她忍不住顫抖一下。
他是怎麼了,為何這樣看著她?難道,他看穿她謊言了嗎?
剎那間,他那看似溫和的笑容上,目光隱約閃過一抹陰冷,除了她以外誰也沒有看到,汪雨芯臉上雖帶著笑意,一顆心頓時在他不協調笑裡失序。
她低下頭告訴自己,沈霖要的只是她這張面具罷了,只要她在人前達到他的要求,她就沒有背叛他。在這張幸福假面背後,她的人與心日後都將屬於子逸的,她不會再封閉自己的心,也不願在卸下這張面具後苟延殘喘的過日子了。
這樁用自由作交易的婚姻讓她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一段至死不渝的愛情,五年來她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一顆象徵生命的心持續跳動卻沒有溫度,只剩下一具軀殼用來思念子逸。在沈霖不斷對她凜冽鄙視下深深將自己埋葬多年,以為這輩子她的生命將不再受到陽光眷顧,直到再度碰觸到子逸的愛與溫暖胸膛,她才知道她的心是活的,彼此的懷抱才是停泊的港灣…
終於讓她下決心拋開架在身上沉重的枷鎖,飛奔原屬於自己的幸福,提早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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