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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瑪莉!」一跨進白屋,汪雨芯急忙尋找瑪莉蹤影,一樓任何一扇門都讓她開遍了,仍舊未聞她應聲。
落寞回到客廳,無助的坐落在沙發上,這時候她才發現肩上還披著殘留子逸氣息的淺綠色外套。
緩緩將外套自肩上取下,放在膝蓋上雙手緊握著,回想他剛才說過的字語,聲聲刺痛她的心。璀璨陽光透過玻璃窗照耀在外套上,一滴透明水滴落了下來,滲入衣服裡,霎時映出一點深色澤,逐漸擴散,那是她悲傷無助的淚滴。
「太太,這麼早就回來了呀!吃過午飯沒?」正當她一張秀容陷入極深思緒中,瑪莉由外推開門走了進來,笑容親切和藹朝她一問。
「瑪莉…」寂靜空氣中傳來她等待已久的聲音,汪雨芯立即提了一口氣上來,輕喚一聲,這一聲帶著些微顫抖與安心。
放下手中外套,迫不及待地走向門口,拉起瑪莉的手往沙發上坐下來。
「發生什麼事?」瑪莉看出她眼眸晃動著不安,關切地問。
「瑪莉,我跟子逸在史丹利公園時,看見有人在暗地窺視著我們。沈霖好像派人跟蹤我,他應該發現我跟子逸的事情了!我擔心他會對他不利…怎麼辦、怎麼辦!」她急促地說著,臉色蒼白如紙,心慌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好像?」瑪莉嘴角揚著一抹與汪雨芯心境成對比的笑容:「意思是妳也不確定是不是?」平靜的語氣顯然不相信她所看到的。
她搖搖頭:「不,瑪莉,他肯定有派人跟蹤我!」她急得不知該怎麼形容那抹身影驚覺一閃即逝的詭異,好讓瑪莉相信她。
「或許妳看到的是公園風吹草動的樹影子。別自己嚇自己,晚上等沈先生下班再觀察他表情,隨機應變,先別著急…」瑪莉拍拍她的手背,安撫她緊張的情緒。
「可是…」她似乎還想補充什麼。
「沒有可是,聽我的準沒錯!別再掛著一張等待被判刑的臉,沈先生可是很精明的人,別讓他先起疑心,當真調查妳來了!」瑪莉不容許她繼續再捕風捉影的恐嚇自己下去。
深吸一口氣,瑪莉說的沒錯,她不該心虛得自己嚇自己,先亂了陣腳,如此惶恐不安只會讓沈霖起疑心罷了。 。 薑果然是老的辣,瑪莉冷靜的分析與建議讓她一顆忐忑的心稍稍放下。
而放下,並非全然不再害怕,她腦海仍然不斷極端揣測著沈霖會如何對付嚴子逸的畫面。
「瞧妳這模樣,肯定還沒吃午餐,我去做給妳吃!」見她持久不語,神色略為緩和許多,瑪莉的心也定了下來。 「好,謝謝妳,瑪莉…」語畢,見瑪莉轉身走向廚房,心中雜亂的思緒又泛起,一雙黛眉瞬間又皺出一絲憂慮。
閉上雙眼,一切揣測、不安,都得等沈霖回來才能解開…
──────── 沈霖不喜歡應酬,若非重要人物聚會,小宴會除非有大批媒體會到場,否則他一率謝絕不出席,一定準時下班回家吃晚飯,持續誤導外界他擁有幸福美滿家庭,扮演模範好先生準時回家吃晚飯的腳色。
用過午飯,汪雨芯回到房間,心神不寧的倚靠在落地窗前,任時間分秒流逝,直到望見夕陽餘暉在天際展現,輕輕晚風伴暮色沈寂,她才意識到沈霖下班時間已到,她該下樓了。
低下頭轉身離開落地門邊,抬眸卻發現沈霖突兀站在她房門口,猛地提了一口驚氣,臉上滿是慌張神色。
沈霖掛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站在門外已好一段時間,見她灼熱空洞眼神陷入一片深思,原不想驚醒她,卻沒料到最後還是嚇到她了。
見她傾城容貌飽受驚嚇表情,沈霖刻意垂首低咳一聲,再度抬頭看著她:「晚上臨時有個普通宴會,妳準備一下,我在樓下等妳。」語氣裡有些命令的味道,眉間掠過淺得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汪雨芯鎮定住心神,優雅脫俗的臉上噙著微笑,清澈眼眸仔細觀察沈霖臉色變化,雙手藏在身後微微顫抖,露出清亮純靜的眼眸勇敢地直視著他。
「好。」摒住呼吸,她輕輕點頭應允。
沈霖交代完並沒有立刻離開房門口,淡淡眼神依舊逗留在她完美無暇又柔順的臉上凝視著,試圖讀取她眸光裡閃耀的詭異謎底,卻讓她刻意垂下的眼簾掩蓋住,俊逸臉上不帶任何一種情緒,嘴角閃逝一線讓人捉摸不定的笑意,轉身離去。
短短幾秒相視,對汪雨芯來說彷彿一世紀那麼長,臉上的笑容看起來輕鬆自然,但在他不斷注視的眼眸底下,她全身緊繃得不曾放鬆過。
緩緩鬆出一口氣,回想方才他臉上一貫漠然,雖冷淡,但卻平靜得讓人很放心。
以沈霖一向耐不住他人挑釁他男性權威的霸道心態,倘若讓他發現她與嚴子逸背地裡暗偷款曲舊情復燃,他絕不可能如此平靜且忍氣吞聲地放過她。因此,汪雨芯在心底作個篤定的結論:沈霖並非是派人跟蹤她的幕後主使者。
無論如何,知道不是沈霖所為,宛如吃了一顆定心丸般,讓她大大得放下一顆懼怕的心,露出淡淡笑容。
既然不是沈霖暗地派人跟監她,那麼會是誰呢?
難道真如瑪莉所言,史丹利公園那抹詭異身影只是風吹草動的幻影?
坐在化妝檯前許久,她滿腦的疑惑依舊無法解開。
甩甩頭拋開思緒。此刻最重要的是好好為自己這張臉戴上幸福面具,陪沈霖一同出席參加宴會,其餘的都暫且拋在腦後不再去思考。
─────────
今晚舉辦宴會的地點,位於市區近郊塞普勒斯山腰上某高級住所。
跟以往大型宴會比較起來,今晚這次算是小人物的生日宴會,而他之所以會參加這次聚會,除了父親沈達仁稍早撥打越洋電話交代他務必代替他出席之外,就是這次生日宴會聚集許多挖取新聞的先生小姐,才使他臨時接下代表閎霖集團獻上賀禮這個任務。
沈霖臉上洋溢著沒有任何情緒的笑容,帶著汪雨芯走出屋外車庫,發動車子,一路直奔宴會地點。
「到了,下車吧。」上了一天的班,一回家馬上往郊外飛奔,疲憊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削的表情望著她說。轉頭隨即掛上笑臉,立即下車為她開啟車門。
今晚的她依舊美麗,像個墮入凡間善良的天使;烏亮長髮批在背上,將額前劉海斜一邊別上精緻小髮夾固定著,露出她光潔清秀的小臉,一雙柳眉星眼,襯托出柔靜的氣質,顯得靈秀動人。一身彷彿特意為她訂做的水藍色小禮服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每一舉動都顯出柔美優雅。
沒有多餘的裝飾,今夜的她,卻淡雅得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她伸出纖細的手交到他厚實的大掌上,粉紅水唇微揚,清亮眸子閃著愛的光芒,柔柔地凝視著他,輕輕地一腳踩在車外水泥地面上。
別墅莊嚴鐵門敞開著,寬廣庭院裡林木参天,空氣裡另有不知名的淡淡花香與輕樂聲隨晚風飄來,使這場生日宴會瀰漫著一股文藝氣息。
當兩人相挽步入庭院中宴會時,再度引起眾人目光,霎時蜂湧許多媒體記者。
「沈總,您今晚是代表閎霖集團出席嗎?」女記者清晰嗓音問著,接著將麥克風移到他下巴前。
「當然!」他推推鼻樑上的眼鏡,豪不遲疑地回答,唇邊的笑得意且自然。
「外界傳聞閎霖集團總裁即將讓位,可以透露一下由誰接位嗎?」女記者把握時間,單刀直入地問。
「這…還需要股東會議商討…此刻無可奉告。」自信寫滿他整個臉。
基本上,他正與沈閎一點一滴的暗自在較勁,也勢在必得這個位置!
「透露一下麻沈總!」女記者仍不死心地要求。
沈霖垂下頭看著身旁潔白清秀的汪雨心,黑眸中閃著迷樣的色彩,唇邊揚起微微笑意,表情暗示記者不想談論接班人這個問題。
四目如膠似漆地凝視著對方,虛情假意地外表呈現讓人欣羨的王子公主童話模樣。
望著那雙星亮眼眸,輕柔地撩撥她的髮,不知名地情緒悄悄侵入沈霖的心頭,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細語了幾句,貪婪地聞著她身上淡淡清香,沉醉在她優雅的笑容裡。
從第三者眼中看來,他們是對夜夜沉醉在濃情世界裡的夫妻,而事實上他們卻分房獨眠,毫無交集。
沈霖撥開挽在自己手臂的纖細玉手,一把摟住她的腰,在身陷記者包圍中試圖擠出一條通路,汪雨芯對著媒體記者媚笑著,配合他演出幸福親密舉動。
就算他知道今晚一切的美都只是做戲,仍然讓他沉溺…
「妳今晚很美…」溫柔氣息瞬間籠罩他的臉。這句話說得十分真心,她確實美得讓其他女人從他眼底消失。
迎向她亮麗眼眸閃著星子光芒,帶著淺淺憂、淡淡的愁,只有他看得見,也讓他再度陷入不該有的情緒。但,他必須對她殘忍,將這份心緒隱藏起來,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甜蜜都是建立在那紙合約上,唯有它才是真實的。
「真令人意外。」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詭異,汪雨芯不由自主地輕顫一下。
「嗯?」俊秀的臉上雙眉露出問號跡象,隨即轉換一貫冷眸投入她眼裡,掩蓋心底那一陣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地莫名渴望凝視著她幾秒。
「這是你第一次讚美我。」她依然淡淡地笑著。雖知道他此刻眼底的溫柔也是演戲的一部分,但,霎時還真不太習慣。
汪雨芯臉上那純淨微甜的笑容映入他眸底,驀地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再看她,也不再回答她,刻意回眸逃避她那張讓他分神的天使容貌,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路輕鬆地走入宴會場。
來到今晚宴會主人面前,擱下她先行迎向前幾步,雙手誠意十足地握著:「前輩,恭喜、恭喜!晚輩代表家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豁然開懷露出一臉燦笑,展露他難得的真誠…
兩人攜手出席這場生日宴會,臉上一顰一笑無比幸福神采全讓訪問的媒體收錄在鏡頭裡,第二天一早不但上了海內外頭版報紙,溫哥華晨間新聞也立即播放昨晚兩人如膠似漆深情凝望對方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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