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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閎霖國際』辦公大樓高聳在陽光下,深藍色玻璃帷幕在璀璨光芒照射下顯得耀眼奪目。
站在旋轉門前她有些遲疑,但她隨即告訴自己,如果不去找沈霖雙方合作,那麼嚴子逸此後很有可能會消失在她世界裡。
念及此,她股起所有勇氣,筆直地踩出自信腳步向著沈霖而去! 推門進入,寬廣明亮的大廳立刻映入眼簾,那獨具一格挑高採自然光設計的屋頂;大廳中央是綠意盎然的人工造景池,天花板上一盞盞精緻美觀的水晶燈,牆上掛著一幅幅抽象油畫.....頓時,令她眼睛為之一亮,彷彿來到了溫馨咖啡館,而不是企業集團。 此刻站在豪華的辦公大廳內,她才知道沈氏規模比高氏龐大好幾倍。
「小姐妳好,請問有需要服務的地方嗎?」當她來到服務台前,櫃臺小姐禮貌站起身露出親切地笑容向她問道。
「我是精采珠寶公司的副總高以珍,我想找沈霖。」客氣地回以她一個笑。這是她第一次談論私事用公司名義介紹自己。
「高小姐妳找總經理,請問妳有事先預約嗎?我們總經理正在開會。」櫃臺小姐再問。
「沒有。不過麻煩妳跟他說我有重要事情要找他,是跟他夫人有關係的,請他務必抽空見我一下!」高以珍心跳加快,她怕錯過了這個時機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勇氣再踏進來。
「跟沈夫人有關?好,妳請等一下,我打內線通知沈總秘書。」小姐眼底閃過一絲詭異,卻也不敢怠慢,豪不遲疑地抓起電話就撥打。
幾分鐘後,高以珍被請入總經理辦公室。
「高小姐這邊請!」秘書訓練有素地帶領她走進一間氣派有格調的空間,隨後端來一杯香濃咖啡放在桌上,並告訴她沈霖還需要一點時間才會回到辦公室,要她稍等一下。
在商場上她未曾與沈霖交過手,因為精采董事長瞭解他的心機手段,也知道自己女兒心直口快的衝動個性,為了保持多年建立起的良好關係,高董事長暫時不讓她插手任何與閎霖合作的案子。
常在電視上看到他接受專訪的報導,也常耳聞他做生意犀利無情地作風,對他這號具有挑戰性的人物,她老早想與他過招請教,可怎麼也沒想到此刻竟是為了私人事情來拜訪他。
「高小姐,很抱歉讓妳久等了!」良久,一聲充滿自信的男性嗓音隨門開啟傳來,令她思緒瞬間戛然而止。
炯炯有神的黑眸露出一向攻城掠地的習慣,挺直的鼻樑撐著一副眼鏡,讓他以生具來的權威感更加攝人,微微勾起薄唇,顯出幾分待人處世的冷酷無情。
「沒關係,該說抱歉的是我,冒昧前來未先預約還請沈總見諒!」高以珍站起身,柔聲客套地看著俊秀又帶著一絲危險的他說著。
「妳太客氣了。秘書轉告我,妳是因為內人的事情來的,請問什麼事?」他直截了當的問。上班時間他不喜歡說客套話浪費時間,也不想談論私事,但除了汪雨芯的事情以外。
漂亮!既然他言談極為爽利,不想拐彎,那麼她也無須再與他磨蹭。
「沒錯,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打開側背手提包,高以珍取出一疊照片放到他面前。
「這是…」他臉上沒有遺漏禮貌笑容,納悶地收下她遞過來的照片。
「你看了就知道。」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沒有笑意的笑,刻意別過臉側著身向著他。因她不忍直視一個丈夫發現自己妻子紅杏出牆後的驚人反應。
沈霖垂下眼簾一瞧,映入他眼眸的竟是汪雨芯和一名男子相擁相視的親密模樣,瞇起眼,臉部線條有些僵硬,滾燙火焰正燃燒著心中千層情緒,一張張往下看,有那一剎那,他張口結舌。
眼珠橫向她一眼,趁她不注意暗藏一張在西裝內側口袋,其餘的朝桌上不削地一丟,張張畫質清晰鮮豔的照片立即在桌上散了開來。
「這男的是誰?」沈霖低沉嗓音隱隱有些變調,像是壓抑某種即將爆發的灼熱氣息傳來,臉上噙著沒有任何情緒的淺笑,那抹笑意尚未到達眼裡,卻足以讓人不寒而凜又揣測不盡。
「他叫嚴子逸!我的未婚夫!」高以珍大言不慚地說著。
他由鼻端悶哼一聲。終於明白高以珍來找他的目的了,無非是要借助他之力聯手對付這段婚外情。
「嚴子逸?」眸間露出淺淺疑問。這名字好耳熟,卻說不出在那兒聽過。
「他是我們公司栽培出來的首席設計師!也是你老婆在大學時代交往四年的前男友。他們已經舊情復燃幾個月了!」沈霖看完照片後的反應不如她預期的震怒,讓她有些訝異,並再次加深說明。 前男友…精采珠寶公司首席設計師!?
腦海放映機回朔到精采公司舉辦的那一場展示會…
霎時,幾年前大鬧他婚禮的狼狽程咬金,與展示會上俊逸卓然的設計師終於在他腦海重疊在一起了!
心頭揪緊了一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汪雨芯會在那場展示會首度慌張不安了──原來如此!
可惡!那外表柔順的天使竟然對他撒下滿天大謊!
沈霖眼前突然一黑,瘋狂的情緒在心中糾纏在一起,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奔回家殺了那女人。
俊逸眉心擰著一層憤恨,但高以珍卻看不出來,她看見的仍是那張鎮定得叫人寒心的恣意笑臉。
這男人的克制力真是超出一般人類所及範圍,真是佩服他,他還笑得出來,大概是怒到最高點連四肢百骸的神經都已不受自己控制了吧?!
「妳來告訴我這消息,打算要我怎麼做?」繞過桌子,他閒適自若地坐在沙發上,攤開雙臂輕鬆擱在椅背上,翹起二朗腿,一副局外人的表現,著實讓她感到可怕。
他心底在想些什麼?
當徵收到信社的人寄給她這疊照片時,讓她氣急敗壞得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在臺灣飛來溫哥華,而沈霖竟然可以如此泰然,他到底是怎麼壓抑自己去辦到的?
他果然如外界傳聞,心懷叵測、喜怒不行於色,冷靜且無情得讓人退避三舍。
「我想先聽聽你心底有什麼打算。」她真想向他學習、學習情緒控制自如的神力。
他斂眼思索了一會兒。
「簡單,如果要用我的方式,那麼嚴子逸這個剛在商界發光發熱的名號,可能會從此黯淡無光,隱沒在這塊領域。妳……打算採用我的方式嗎?」他故意拉長語音,眸間晦澀眼神再度讓人捉摸不定。
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外表文質彬彬的他,當真是陰惡之人!
「你真卑鄙、陰險!」高以珍直率的個性隱藏不住心底的話,隨心脫口而出。
聽到她這句話,沈霖規律的呼吸立即起伏,依舊淺笑著,但目光卻灼熱得幾乎可以燒穿她。
「卑鄙?請問,妳來找我的目的又比我高尚了多少?」瞇起的黑眸透出危險尖銳氣息投向她。他知道自己行事極少光明磊落,但由女人嘴裡說出這句話,讓他很不舒服。
看見他眼底呈現一道不快之光,高以珍這才明白,他是一個不能被譏刺的人。
這項發現讓她在心底一瞬竊喜。「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沈總經理也是沉不住氣的人。不過,我勸你別打他主意,如果你耍陰險動他一跟寒毛,我不會坐視不管的!」高氏在商界雖不足以跟沈氏比論,她也不是什麼叱吒風雲的人物,但炒作一個新聞讓他顏面盡失、無地自容,她自認還辦得到。
「是嗎?」就憑妳?他露出鄙夷一哼笑道。
抬起傲慢不馴下巴。「如果你想讓這項醜聞搬上電視螢幕與眾人討論;如果你對頭上綠帽子仍有興趣的話,我會如你所願…」性感嘴角勾起嘲諷笑痕,字字如針扎進他心坎裡。
「高以珍!」一雙凶燄眼神瞬間橫向她,威嚇一聲,俊秀容顏頓時變得鐵青,凌厲無比,只因她引爆埋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地雷。
四目對望,空氣中有幾秒鐘的沉默。
她真大膽,竟敢跑來冷面老虎巢穴裡拔他痛牙!
「別忘了妳的身分立場!妳是來找我想辦法的,在我面前請將妳目中無人的態度收斂起來。」他沒好氣地警告著。
她存心的激怒果然生效,片刻所有的可能發生的都在他腦海閃過一遍。
見他一副恨不得將把自己生吞活吃的模樣,高以珍美艷的面容笑了,笑得十分得意,艷眸裡還帶著一股邪魅氣息壟罩。
刺耳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數秒鐘,令他反感,眼眶下神經有些微抽蓄,深邃黑眸穿透鏡片凝視著她,薄唇勾起一抹晦澀地笑意。
高以珍,妳儘管笑吧!我會讓妳為今日行為付出應有代價的!
她停止笑聲,輕咳一聲。他的表情告訴她,這非等閒之輩的沈霖不會再放縱汪雨芯繼續出軌下去了。
「抱歉打擾了,我還有事先失陪。」來此目的總算成功了,無須與他多磨。
轉身朝門口走去。
「慢著!」臨到門邊,身後又響起他冷酷的聲音。
「還有事嗎──沈總經理!?」提了一口氣上來,回身面向一臉寒霜的他,語氣不耐煩地問道。
「把妳帶來的垃圾收回去!」他指著矩形桌上散開的照片,沒好聲地說。
折返收拾桌上照片放入背包,美眸再睇他一眼,風姿萬種走出辦公室大門。
高以珍離開他辦公室後,沈霖的情緒急速高漲不下,胸口那一團火燄燃燒得更為猛烈,手臂憤力往桌上一揮,啪啦一聲,堆疊如山的公文以及電話、筆筒等物品,瞬間全落在地板上。
「汪、雨、芯!妳竟然敢背叛我!」劍眉緊皺,手掌往黑色辦公桌使力一拍,他決定提前下班。
提起公事包,如坐針毯般火速離開座位,跨出自己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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