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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雨芯在自己房內落地窗旁佇立著。
連續幾日沒再到大廈找嚴子逸,她的生活彷彿被抽掉了什麼,好空虛,好像又回到以前的生活,一顆心徬徨得沒有安全感。
走到床邊開啟床頭音響電源,放入一張鋼琴演奏CD片,試圖讓整個空氣響起她最愛的聲音,趕走她心底那一片莫名惆悵。 繼續回到落地窗旁倚靠著,幽幽鋼琴聲環繞四周,推開眼前落地玻璃門,涼風夾帶不知名花香透過紗門俆俆吹進房裡,讓她心情舒服多了,嘴角自然跟著音樂旋律哼著歌。
「看來妳心情不錯?!」沈霖的聲音突然隨著音樂旋律傳入她耳裡。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顯著一張些微驚訝表情回眸問著。
「妳的表情讓我感覺不滿意我提早下班?」他冷冷地朝她笑著前進,目光卻凌厲無比。
「我沒這意思,我只是覺得很突然。」公司裡他最大,他有自由早退的權利。
「是嗎?」根深蒂固不信他人的語氣再度響起,他用目光質疑她。「那麼妳猜猜看,為什麼我會提早下班?」他擰緊眉頭站在她身邊,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雅清香。
「我…不知道。」聽到他那句慣性問號,她才知道她替自己問來了一個麻煩,一個讓她感到不安的麻煩。
「提示一下,跟妳有關係…」他的臉靠近她耳邊,炙熱氣息吹著她的髮,讓她有極大的壓迫感。 「跟我有關?」
「嗯…」他緩緩繞到她身後,再回到她面前,伸出纖細冰冷手掌在她細嫩頸上輕輕挑撫著:「猜到了嗎?」
那不帶溫度的手掌碰觸到她的肌膚,讓她感到十分不舒服,雙腳向前挪了幾步,刻意與他分開一個人身距離。 「猜不到。」低下頭。在他詭異語氣下,她的腦根本無法運作,她的心也因此感到慌亂。
「是嗎?那…如果看到這張照片,妳猜到了嗎?」沈霖掏出暗自藏在西裝外套口袋裡的照片,手舉在半空將照片面向她,讓她想躲都躲不掉!
這是一張他與嚴子逸在史丹利公園相擁的照片,照片角度拍得很好,很明顯地呈現出兩人面容。
「這…」她驚得倒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想拿著它仔細看,但卻被他立即收了回去。
沈霖驀地咬牙切齒扼住她的脖子:「妳沒想到我會有這張照片吧?」感覺她全身開始緊繃而顫抖得如風中的落葉,心底頓時掠過一抹愛憐之心,隨即消逝,唇角泛起不協調的冷笑。
「是你…派人跟監我?」掐在她喉間的手掌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但她仍努力的擠出這句話。
「我沈霖沒這麼下流!」回想起高以珍不可一世的傲慢態度,理智瞬間在他腦海殆盡,厲聲暍道。
跟高以珍比起來,她略勝他聰明了一點,起碼她有危機意識,而他,卻傻傻得被蒙在鼓裡,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那會是誰…」汪雨芯不自覺得提高音量,她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出賣了她。
「高以珍;嚴子逸的未婚妻!」不顧她的心境,豪不遲疑地回應著,存心要讓她錯手不及地接受這個消息。
「未婚妻?!」她的聲音有些激動,震驚慌亂的表情開始逐漸崩潰。
沈霖銳利的眼神在她慌亂神情下起了小小變化,立即將手掌從從她脖子上鬆開。
「無法接受是嗎?汪雨芯妳該清醒了!妳當真天下每個男人都受得了寂寞嗎?只有妳這傻瓜還在為他守著那塊愛情忠貞牌防!」他瞇起眼,肯定且帶著嚴厲的口吻譏刺她。
「妳把自己困在夢的牢籠裡,而他整天摟著女人夜夜春宵。這就是妳相信的愛情!妳真是天真得可悲又可憐!」他大聲說出冷言,有如尖銳利刃般猛刺她胸口,鮮血在她心底暢流不止。
這美麗且固執的笨女人,為了他封鎖了心門五年,無畏一切後果回到嚴子逸身邊,換來的卻是他的背叛。而她從來不知道,在她封閉心門這些年他已不知不覺得被她吸引,掉入冰冷可怕的漩渦裡,無論怎麼自制仍一點一滴的淪陷其中!
第一眼見到她美中帶著柔弱的秀容,他就深深為她著迷。知道她心底藏著不可動搖的愛,他只能用武裝的冷漠來面對她;單獨在她面前,他從未流露出心裡最深處的真感情,只能隱藏在合約裡面,那她看似偽裝的溫柔,著實是他最真的心。
這樣的生活模式,這樣與她相處方式,都是他無力改變的。
「不會的!」汪雨芯狂亂得搖著頭,也將眼底下的淚給搖了下來。「一定是誤會,子逸不會這樣的…」她永遠相信他對她的承諾,還有那望著她一雙深邃而真誠的眼眸。
這是什麼感覺,是疼痛嗎?為何在她深信嚴子逸仍愛她的失措表情中,他心底竟出現這樣的感覺呢?
沈霖挑一挑眉:「他會不會日後妳自然會明白,妳也不必在我面前急於否定。現在我只想知道,我該拿妳怎麼處置較為妥當?!汪小姐,妳毀約了!」雙手交盤擺在胸前,一副桀傲不馴的說著,露出一對冷冽的目光注視著她,武裝的冷漠再度罩上他的臉。
汪雨芯抬起頭望著他,一串淚又從她無助的眼神裡落了下來。
她的淚並沒有軟化他的態度,反而讓他更加憤怒。
「說話!」厲聲吼出,他用眼神逼視她,那僅存不到一立方的耐性因她的沉默瓦解了。
汪雨芯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半個字音,倒不是害怕,而是她整顆心都在想著嚴子逸有未婚妻這件事情,壓根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麼。
一股又氣又像是心疼的情緒佔滿他胸口,灼熱無比的眼眸凝視著她淚流滿面卻依然動人心弦的秀麗容貌,臉部神經微微抽蓄著,五指使勁緊靠,狠狠的舉起手臂,見狀,汪雨芯瞬間屏息呼吸,閉上雙眸咬緊牙關準備承受他掌摑。
等待幾秒鐘卻毫無動靜,緩緩地睜開眸子一探究竟。沈霖的手擱在半空中,眼神很不尋常的盯著她看,像在壓抑某種情緒,眉宇輕皺,黑眸閃逝從未曾出現過的一道傷痛,她立刻斂下眼簾,不明白他眼底那道傷何來。
握緊拳頭並重重地放下手,他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轉過身推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試圖將心底那股複雜情緒與衝動壓下去。
他知道自己手掌為什麼會猶豫無法恣意而落,潛藏在心底阻擾的因子是因為他…
不明白他那隻高高舉起的手掌為何對她手軟,見他轉身,感覺他情緒似乎有些平穩了,她鼓起勇氣趕緊開口道:「沈霖,我求你,我必須去一個地方,我要去找子逸,讓我去好嗎?!」一口氣說完,淚水依舊不斷在她眼眶滑落。
好一個大膽妄為的女人,竟敢挑戰他的權威!? 此言霎時再度震怒了沈霖,理智瞬間脫離他腦海,蹙緊一雙濃眉,高大身軀猛然回過身,炙熱眸光射出一團團滾燙火焰投入她哀求的瞳眸裡,狠狠注視。
她知道這時候提出這要求很不理智,不但會使他更激憤,極可能還會為自己求得皮肉之痛,可她就是壓抑不了自己想見嚴子逸的心,想當面證實這一切。
果不其然,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火辣絲毫不留情面的手掌落在她臉上,一張白皙無痕的面容立即映出一抹紅色掌印。
男人一發怒起來的力道確實不容小看。
汪雨芯毫無防備的承受那一掌後,痛哀一聲,柔弱身子招架不住他那瞬天大力道,霎時跌趴在床上,手撫著刺痛的臉頰,抬起執意的眼神告訴他,無論他答應與否,她仍堅持要去見嚴子逸。
淩厲黑眸掠過一絲後悔,莫名的情緒在他心底纏繞,此刻他分辨不出來自己是心疼還是生氣,只因她踩在他胸口最底層的傷口上。
勾起一邊薄唇,朝她冷哼一聲。「妳這女人得寸進尺得過份!膽敢在我面前要求見他?當真我下不了手是嗎!?」微啟雙唇,冷然地從齒縫中溢出,露出他潛藏在血液裡的辛辣無情。
「對不起,我必須去找他。」汪雨芯美麗璀燦的眼眸頓時泛出一層難以再補合的疏離感睇視著他。
「妳敢!?」風暴在他眼底凝聚,激憤地威脅道。
怒氣幾乎要貫穿他腦部每一條神經,而她,卻依然故我得鎮定且堅決。
淚眸橫掃他一眼,緊咬著唇,躍起身下了床,朝化妝台上的手提包一拎,著魔似的火速奪門而出。
「汪雨芯!」沈霖朝她消失的房門吼喚一聲,拔腿立即追到門口,頓時已不見她蹤影,令他全身奔騰的血液瞬間逆流而衝。
很好!非常好!竟敢擺明的向我挑戰,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嚴子逸,咱們的新仇舊恨,該做個了結了…」一個決定從他腦海炸開,無情薄唇喃喃地念著,唇邊忽然揚起不協調笑意,詭異眼神顯出幾分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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