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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灑下一地細碎殘陽在河濱公園,餘暉優美的色調,一對對在河岸邊相依偎的情侶,漫步與她擦肩而過。濃情蜜意地笑語聲從她背後傳來,她不經意地回眸,望著那對幸福的背影,汪雨芯環住自己臂膀,由鼻端沉沉嘆出一口氣息,抬頭望著橘紅色天空眨眨眼,冰冷淚水不知不覺滑落她的臉頰,頓時,更顯出她的空虛與寂寞。
此般天色已是沈霖下班時間,她該回家了,回到那座始終聽不見主人談笑風生的白屋;回到那貌合神離偽裝幸福美滿的冰宮,因為,今晚她要跟沈霖出席一場珠寶展示會,她該為那場聚會而做準備回去那個沒有溫度的家。
推開庭院及腰的白色小木門,汪雨芯垂首走在兩片草皮中間小道上,緩緩地走向白屋大門,當她伸出纖細的手臂預備扭開門把時,門卻自動敞開。
站在門內的是一位看起來斯文有禮的男子,帶著細框眼鏡,頭髮看似凌亂卻有形,有雙炯炯深黑的眼眸,薄薄雙唇,還有一口整齊潔白地皓齒。
今天的他穿著一身米色燕尾服,看起來顯得英氣蓬勃、氣宇不凡。而男人如果沒有絕對的自信,想必極少會穿如此淺色的西裝。
「雨芯,展示會快開始了,快去準備,我不想遲到。」沈霖嘴邊揚起一抹不帶情緒的淺笑,輕鬆自在地語氣提醒她,他一向有守時的習慣。
「嗯。」汪雨芯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露出難測光芒,看氣來無法親近。
她心裡十分明白,他臉上那抹笑純粹是為了出席今晚展示會而正在醞釀心情,並不是真心等她回來對她展露的。她除了習以為常之外,沒有特別的感觸,也無須逼迫自己強顏歡笑的回應他,因為在這座白色象牙塔裡,她是汪雨芯,不是沈太太!
他給她的契約內容中說明,在白屋內她可以做她自己,也不必與他履行夫妻義務。但可以做自己,卻不能與她深愛的子逸有半點聯繫,也是沈霖在那條契約中另外規定出來的但書。
為了錢,她沒有選擇權,只能任由他開出一條條不管對她合不合理、願不願意的要求。也從那一刻起,註定她在他面前只能點頭,不能搖頭的生活。
現在的她,只能在與子逸曾經甜蜜的回憶裡,找回一絲溫度來安慰自己心靈,過一天算一天,夜夜祈禱沈霖早日坐上集團總裁的位置之外,所有遐想都只是搖不可及的夢想。
冷淡地繞過沈霖身邊,汪雨芯回到自己房間。為了搭配沈霖一身米白色西裝,她特別挑出一件貼身露背的米白色晚禮服穿在身上,坐在梳妝台前在自己潔白無瑕的臉上畫著今年最流行的淡雅粉妝,再將腦後的長髮有技巧地盤幾個圈固定著,走到立鏡前揚起一張已無須再練習的甜美笑容……這就是她今晚的面具。
真是虛偽!自我調侃一聲冷笑,閉一閉眼廉,沉沉悶嘆出一口氣轉身。
她不再逗留在鏡子面前,不想對著鏡子裡那張連自己都不喜歡的假面容,走出臥室,帶著沒有笑意的微笑踩著輕穩步伐,緩緩地走下金色扶梯,姿態優美的出現在他面前。
沈霖坐在客廳沒有溫度的沙發椅上,驀然,眼眸映入一抹豔麗,臉上瞬間飄起滿意微笑,起身慢慢地走向她,彎起自己的右手,汪雨芯自動將她纖細的手伸過去勾著他,兩人霎時如一對童話裡跳出來的王子公主般,登對極了!
兩人臉上盛開一朵甜蜜笑顏,一同邁出自信高雅的步伐,緩緩走向白屋旁停車房。
沈霖一展紳士先行幫她開啟車門,小心翼翼地將她送入座車內,再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朝市區外的私人皇家山莊駛去。
這場冠蓋雲集的珠寶展示會,唯有拿到邀請函的人才能參與這場不平凡的盛會。同樣的,能出席這場盛會的人,代表自身在上流階層有著一定的威望與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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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換上一塊黑布簾,繁星點點。 皇家花園山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華麗的舞台,光彩奪目的水晶吊燈下,醇酒佳餚,空氣中幽幽響起薩克斯風漫舞的旋律演奏,使這場展示會增添一股浪漫氣息。
展示宴會的貴賓來自各國的紳士名流、貴婦名媛,個個聚集在鋪著白色餐巾矩形桌旁,談笑風生。即便是商場上競爭對手,仍然是笑臉以對,真是惺惺作態的宴會!
打開車門下車,她姿態輕鬆地挽著沈霖的手緩緩走入會場。
合身亮眼的米白色晚禮服包覆著她一身玲瓏有緻的身材,將她以生俱來的氣質襯托出典雅,一雙溫柔星眸閃亮有神,臉上掛著美麗的微笑,霎時令全場男士為之轟動,成為注目的焦點,恨不得她挽著的那隻手就是自己的。
今晚的她,簡直比高掛夜空的星子還要吸引人,就連她身旁的沈霖也在心底偷偷讚賞過一番。
面對這麼多與她一樣虛偽的人對她投射欣賞的目光,看在汪雨芯這個表裡不一的幸福演員眼底,只覺得他們在為她精湛的演出而鼓勵之外,沒有一點令她感到沾沾自喜。
同一時,在幽暗處有一抹前所未有的詭異眼神,不停發出銳利深幽光芒凝視著她,宛如在窺探她什麼,讓她感到莫名的不自在,讓原本洋裝的笑臉頓時夾雜微些不安的神色。
那雙眼眸跟這些注目她的人不同,她說不出為什麼,直覺在她挽著沈霖走進會場那一刻起,那雙眼神射出的光芒像在對她控訴什麼,熾熱眸光如長年深埋在地底下岩漿一樣,緊逼著她,想要將她燙傷似的,不斷在暗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沈霖交友廣闊,進入會場,身旁立即圍繞著許多中外名流紳士,他眉開眼笑地用流利的英文與迎向前來打招呼的人說些摸不著邊際的話。
這個將來有可能是閎霖集團接班人的沈霖,雖然年紀很輕,在商場上手段更是犀利又陰險得讓人不想接近,但他的父親是商界叱吒風雲的沈達仁,也是社交圈裡響叮噹的一號人物,大家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來跟他應酬寒喧幾句。 「沈總,你真是準時啊!怪不得商場大家都稱你為小鬧鐘。」一名西裝筆挺,灰白髮絲年紀稍長的男子搖晃著杯中液體笑著走向他們。
「李老,時間就是金錢嘛!做生意就是要快、狠、準!」沈霖輕輕挽著雨芯的手,一臉客氣又得意地微笑。
「說得真好!果真是青出於藍啊!」虛情假意的李董可不是真為讚美他能力而來的。
李董掛著晦澀笑夾雜在人群中,一雙眼睛不斷在汪雨芯身上偷偷打量著,眼眸閃著淫光,臉上滿是令人做噁的表情,恨不得自己的手也能像眼睛一樣,在她裸露的肌膚上瀏覽著,令她感覺渾身一陣酥癢,空氣稀薄得幾乎快窒息了。
「李叔叔,這樣看著我的老婆不太好喔!」沈霖冷淡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年紀輩分,另一手將汪雨芯往自己身後覽去。
聞言,李董豁然慚愧一笑,立即收回視線,將手上精緻酒杯送到唇上輕輕沾一口液體讚道:「汪小姐真美!沈總,你真有福氣!」
他知道她美得不可思議,不美他怎麼會娶她呢?當初他就是看上她不凡的氣質才與她做這筆交易;才會教她社交禮儀,栽培她成為上流社會的淑女,伴他出入大小各式宴會場所,為他增添光采。
雖然娶她不帶任何感情,帶她出席宴會也只是要在媒體前表演恩愛的模樣,但他仍然不喜歡有男人用覬覦的眼神看著她,那種眼光像在挑戰他的權威,讓他厭惡到很不舒服得想扁人。
由這個商界公認的色魔嘴巴裡說出她美,他有股衝動,想將李董手上那杯酒往他臉上反潑,讓他清醒一點看清楚汪雨芯身邊的男人是誰,竟然敢在他面前這麼大肆放縱自己的飢渴?
「哪裡、哪裡,您過獎了!」沈霖隱藏莫名的醋意與不悅在心頭,口是心非地淺笑一聲,輕輕將她摟在身邊。
再不離開李董身邊這塊噁心的區域,他無法保證自己理智會一直存在,確定眼前這色老頭接下來可以安然在這裡走動。
目光越過李董肩膀。「嘿!楊董,幸會、幸會......」他找個人喚了一聲,向大家禮貌的點點頭,牽著汪雨芯離開那個令他即將爆發的色老頭,走向矩形桌。
展示會開場前,他帶著嬌豔的汪雨芯穿梭在一團團聚集的人群裡,刻意炫燿他有一個令人欣羨的妻子,一雙眼眸充滿傲氣與自信的在人群裡客套閒聊,但卻又那麼謙虛得讓人感到自然。
接著,中外記者蜂湧來到他面前,閃光燈在他們充滿幸福甜蜜的臉上閃著,沈霖神情顯為驚愕了一下,瞬間臉上笑容更是燦爛。
「謝謝各位!好了、好了…」其實他暗地裡巴不得他們多拍幾張給他父親看個夠。
擺脫了記者,汪雨芯這隻美麗蝴蝶隨著沈霖繞著花園山莊,在在展現夫妻恩愛甜蜜。
猛地一凜,臨近展示會五光十射的舞台時,那種令她不安的感覺又上來了,且比前次更加激烈,那股熾熱感令她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而隱藏在黑暗處那雙眼神彷彿就在她附近一樣,神秘得讓人感到有些危險,正一步步有侵略意圖地逼近她。
她睜著星子般璀璨眼眸收尋著那雙幾乎可以燒穿她的眼神,而那雙眼眸的主人似乎已察覺汪雨芯的發現,瞬間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那股令她其不舒服的灼熱感頓時在空氣中消逝。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躲在暗處窺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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