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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換上一塊黑布簾,窗外的豪雨仍未停歇。
幾個小時又過去,手術室大門終於又開啟了。
一張病床緩緩被推了出來,身旁伴隨穿戴綠色隔離衣的醫生以及護士,每張臉上都掛著疲憊不堪的表情。
「雨芯!」沈霖立即按住病床不讓它前進。
汪雨芯一張慘白如紙的面容躺在床上,額頭上裹著一層厚厚繃帶,像經過一場暴風雪洗禮而獲救一樣,閉著眼昏迷得像個與世無爭的睡美人。
「沈先生,恭喜你,手術成功了,但仍需要觀察,還沒有脫離危險。請你到櫃檯辦理住院登記。」一名西方面孔醫生脫下口罩向他解說道。
「謝謝你們…謝謝!」醫生的話宛如興奮劑般注入了他的心,沈霖臉上所有的憂傷都已退去,聲音裡有極深的感動。
低下頭,望著她那張從地獄使者手中搶救回來的憔悴模樣,讓他好生心疼。
經過一場生死關頭,當他再次看到她臉蒼白無色的臉,讓他有說不出的感覺,瞬間那五年前蹲在醫院外哭得無措的女子又出現在他眼前。
什麼時候開始,讓她這張天真純潔的臉變得冰冷且虛偽的?
答案只有沈霖自己心裡最清楚。
「沈先生,請讓讓,病人要轉到病房休息了…」
沈霖往後退了一步,病床在他眼前再度移動,消失在走廊令一端,霎時,他心裡下了個重大的決心。
黎明之光在天際乍現,窗外的雨停息了。
汪雨芯轉入的病房是全醫院最豪華的尊爵套房:暖黃微暈的燈光,柔軟舒適棉質被單,便利的吧檯料理區,吧檯設有流理台、黑晶爐、冰箱等電器用品,方便料理食物;一切設備宛如居家的溫馨氛圍環繞著。
當然,這一切顯示出他的背景之外,也說明汪雨芯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汪雨芯閉著雙眼靜靜地躺在舒適大床上,身體處處正承受有生以來最嚴重的疼痛,臉色依舊慘白如雪,一雙秀眉微皺,顯出昏迷中的她仍有知覺。 沈霖一夜未眠的守在汪雨芯床邊,除了上洗手間之外,他未曾離開她身邊半步。
天微亮,雨勢緩和些,瑪莉立刻趕來到病房。
「先生,你回去休息吧,這交給我就好!」將帶來的食物放入吧檯內的冰箱,瑪莉回到床邊對著滿眼血絲的沈霖說。
「這…」他抬頭看她一眼,眼眸露出些許不放心。
「放心吧,太太醒了我會通知你的。你一晚沒闔眼肯定累壞了,先回去休息吧!」瑪莉拍拍他肩膀給他信心。
沈霖回頭朝躺病床上一動也不動的汪雨芯再望著,重重由鼻息洩出一口氣,憐惜佈滿他心疼的臉上。
霎時某個人的面孔在他腦海浮現,令他面容顯微冷硬,深邃眼眸呈現一線魔鬼甦醒後的光芒,深幽且寒冷無比。
有個意念悄然浮上他心頭,趁這名副其實的休息空檔,他該好好去跟他們算算總帳了…
「好吧,瑪莉,我先離開,我去趟公司下午再來。有任何情況隨時打我手機號碼,明白嗎?」說完,他站起身,將汪雨芯身上的被單再往上拉高一點,
「沈先生我會的。」瑪莉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
他是該休息了,可汪雨芯仍昏迷不醒當中,此時就算回家躺在床上,他也無法安穩入睡。
依依不捨的離開病房走出醫院,來到停車場,開啟車門坐上車,一瞬發動,熟練駕著方向盤一路前往公司。
「張副總,來我辦公室一趟。」坐在舒適辦公椅上,他抓起桌上電話撥打,交代一聲。
不到三分鐘,門口來了一位穿戴整潔西裝的中年男士,沉穩的走向他。
「總經理,有什麼事要交代?」男子雙手交握擱在身前,輕輕灣身詢問。
「精采珠寶公司今日股市如何?」為了汪雨芯忙到現在才進公司的他,根本還來不及掌握股市動向。
「小漲一點,依舊平穩。」眼前副總有點懷疑,一直以來比任何人都關心股市的總經理怎麼今日發懶了呢?
沈霖不發一語,身體輕鬆的躺在椅背上,眼神陷入極深思緒,良久…
「你立即到銀行將所有資金全部撤回,一個子都不能給我留下!並將消息散發給各個投資者知道,閎霖集團與精采珠寶公司日後即將不再有任何交易往來。」他正經嚴肅地說完,表情浮現出毀滅敵人後的快感,彷彿已看到高以珍哭喪的臉一般,嘴角揚起勝利的弧度。
站在他眼前的副總接到這項始料未及的命令,頓時愣了一下,清楚的明白此舉動之後會呈現商界怎樣的風暴,神情顯為震驚。
「總經理,不需要跟總裁商量嗎?」他聲音裡有些不安。這事非同小可,不只關係著精采公司日後生存,還涉及閎霖在商界的信用問題,其重要的是總裁那方面,該由誰來負責?
瞧出副總內心的擔憂恐懼,他冷笑一聲。「我爸那邊我自然會去解釋,他問起來就推到我身上,由我一個人承擔,照我的話去辦!」桀驁不馴再度躍他的身,大掌一揮,命令口吻讓人不得違抗。
「是,總經理。」副總不再囉嗦半個字,既然他願意承擔起一切責任,他沒什麼可不放心的了。
再次禮貌向他彎個身,轉身走出辦公室,照他所指示去辦事。
沈霖坐在椅子上深思,雙眼露出一層淡泊,他告訴自己,這是他最後一次的殘酷無情,此事件過後,他會遵守在手術室外等候時曾經暗自許下的承諾──退出商界!
好片刻他才由思緒中回神,打了通電話,幾十分鐘後談話結束,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站起身,立即離開辦公室。
下一個目標,嚴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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