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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沈霖的勢力人脈,要打探他的住所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一通電話馬上就讓他問到正確位置。
高級耀眼的轎車停在中國城附近商家前停車格裡,推開門下車,沈霖筆直的走在人行道上,一步步往嚴子逸居住的大廈門口走去。
高以珍與嚴子逸跨出大廈,正準備搭車前往機場,返回國門。
驀然一對男女朝他方向走來,女的面孔有幾分美艷與傲氣,笑容淡淡的掛在嘴邊,空氣傳來她陣陣笑聲,依舊讓他反感。
而她身旁那位幾分眼熟男人想必就是嚴子逸了…
很好,省得上大樓前留下訪客資料的煩人手續,既然在路上讓他給碰上了,那就直接在這裡解決吧!
沈霖雙手盤擺在胸前停下腳步,就等他們一步步來到眼前。
「沈霖!」十步之隔,高以珍看到他突然出現在眼前,又一副來者不善的面孔,艷容顯出驚愕,一抹不安掠過心頭。
「很好,記性不錯!還記得我是誰,沒讓昨晚那場大雨給嚇壞了腦袋。」沈霖冷硬著目光,嘴邊噙著一抹詭異的笑,直視著她走去。
來到高以珍眼前,眼光霎時橫向她身旁的美男子嚴子逸,眼神瞬間轉為岩漿般火焰,剎那間將他吞噬在眼底。
「你好,我叫嚴子逸!」猜到他幾分來意,嚴子逸仍多此一舉的介紹自己,一隻手還擱在兩人之間,等待他伸手掌與他交握。
沈霖並沒有伸出手,灼熱目光依舊凝視在他臉上。
他的樣貌確實變了,那五年前在他眼前狼狽不堪的人,此刻搖身一變,變得人模人樣容光煥發英挺多了。
而他的改變也讓一向精明的沈霖失敗的地方,他怎麼想都猜不到窮到谷底的一介平民會混到商界高層,還飄洋過海出現在這塊土地上,出現在汪雨芯面前。
而汪雨芯就因為眼下這個人不顧一切後果背叛他,最後躺在醫院,此時還在跟死神搏鬥,全都是這個嚴子逸所造成的!
新仇舊恨佈滿他發紅的眼眸,臉部肌肉開始抽蓄著,全身怒氣奔向緊握的拳頭裡凝聚,碰一聲,重重一拳落在嚴子逸精雕細琢的臉上。
嚴子逸毫無防備的接受他一拳,瞬間撇過臉,身體不由主晃退了幾步,嘴角霎時溢出一道鮮血。
「姓嚴的,這一拳是還你大鬧我婚禮的代價!」他怒斥。
「沈霖你真陰險,趁人不注意偷襲!」高以珍機靈,立即扶住嚴子逸手臂,險些沒讓他倒下地。
陰險?那又如何?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遠古至今,戰場上向來只評結果不問過程,不是嗎?
今天過後,她仰賴的精采珠寶公司將化為烏有了,看她還有什麼力氣在他面前口不擇言耀武揚威!
挑高一道眉睇視著她,臉上露出一抹鄙視的笑容。「高以珍,妳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害怕呀妳!?」冷硬哼了一聲,她懶得與她口頭較勁,目光再度回到嚴子逸臉上。
在他回眸瞬間,嚴子逸出其不意的一拳也朝他臉上揮了過來,掛在他鼻樑上的眼鏡頓時傾斜一方。
「你這魔鬼,趁雨芯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嫁給你,你還算是人嗎!?」嚴子逸急促喘息,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動手打人,只因對方掠奪了他的最愛,讓他心碎的劊子手。
「很好!」這一句話踩到沈霖心底的痛楚,心臟揪緊了一下,立即將眼睛摘下,隨地一丟,衝上前去與他扭打成一團。
兩個有身分地位極高的斯文人,就這麼你一拳,我一腳的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旁演出全武行,將埋在心頭最深的恨怒,化為力氣使勁的落在對方身上,代替了想說的話,也引來不少看熱鬧的好奇眼光。
「不要再打了,你們快住手!」高以珍不停驚慌吼叫著,而打得正熱的兩人根本沒聽到她的聲音。
五年來的不快,全都在這場鬥毆裡使勁全力全盤給宣洩了出來…
男人積壓心理已久的仇恨,似乎也只能用這方式才能宣洩與解決。
幾分鐘過去,兩個男人終於分開一點距離,一個彎著腰雙手支撐在雙膝,另一個則雙手插在腰際上,氣喘吁吁,眼神銳利的瞪視著對方。
戰爭停息了,高以珍立即衝向嚴子逸身旁,心疼的眼眸巡視他臉上傷口,以往俊容出現青一塊、紅一塊的傷痕,憤怒瞬間攻佔她的眼,掃向沈霖:「你太過分了!出手既然這麼重!」
沈霖恣意撇了她一眼,依舊不想理會她,努力平穩在他胸口激烈跳動的心臟,緩緩挺直身,眼神逐漸溫和,彷彿與嚴子逸之間多年的仇恨,已全在方才那場全武行裡使勁化開了。
嚴子逸神色也顯為平靜許多,閉了閉雙眼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眸整整衣領,不再說任何一句話。
「還不走啊你!還想打嗎?」高以珍極度不想再看到沈霖,眼裡燃燒著熾熱火焰,沒好氣的說著。
「高以珍,妳最好記住妳今日的態度,日後別來求我!」語畢,沈霖眼眸閃逝一線詭異光芒,轉身捨起地上眼鏡,朝他轎車停靠方向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高以珍心底莫名沉了一下,疑惑掠過腦海,不知這陰惡小人在她背後作了什麼下流的事情…霎時,一陣如他表情陰冷的寒風迎面吹來,思緒在她腦海停擺,她輕顫了一下,回過神,隨即扶著嚴子逸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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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了心中積壓已久的仇恨,沈霖回到醫院病房內,吩咐瑪莉回家準備他一些換洗衣物帶來,往後三餐幫他做些餐點,從此一刻也沒有離開病房半步。
這一守,靜靜過了十天之久,沈霖不眠不休的臉上顯得疲憊又憔悴了許多,而汪雨芯這具睡美人仍舊一動也不動躺在病床上,彷彿自靈魂決心不再回到這個世界一般,不曾醒來。
都過了十天了,為什麼她仍在昏迷狀態,她在懲罰他嗎?在等著看他報應嗎?
沈霖的心往下沉,一抹心痛掠過他眼底,這樣毫無意念醒過來的她,是他造成的嗎?
他已經不想再爭什麼了,也不想再逼迫她了…
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默默望著她潔白如雪仍不損色的天使臉孔,她就這麼靜靜安穩的躺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卻足以讓沈霖悲痛萬分。
緩緩的握起她的手,這雙手他並不陌生,以往在出席任何宴會時,這隻手總是溫柔地勾在自己臂彎裡,傳送溫暖給他,一舉一動總是撩動他的心,而此刻它的主人已飄到未知的時空裡…
深鎖著擔憂的眉宇,後悔莫急的痛苦與哀傷讓他忍不住閉上眼,讓苦澀在他心頭狂虐他的心臟,再度睜開眼,緩緩將汪雨芯的手握在自己手心上,放在他臉頰旁,感受她那手裡微弱的溫度,帶給他信心。
驀地,他覺得手心裡有一股微弱異感,這是…
他將自己的手移到眼底下一探究竟,手心上那隻手的食指在他眼前微動了幾下,他驚喜得睜大眼將那隻手緊握著,站起身看著她的臉,眼皮上兩扇睫毛也有了動靜!
「雨芯…」沈霖輕聲喚著。
汪雨芯意識逐漸清醒,直覺自己的頭又重又沉,有股強大力道猛壓迫著,讓她痛得一雙秀眉緊皺了起來。 緩緩睜開眼,一線光刺瞬間射進她眼底,難受得讓她再度緊閉上雙眼。
「雨芯,妳聽到我說話嗎?」見她瞇起的眼再度閉上,沈霖緊張得心臟差點碰出胸口。
「好痛…」她瞇著眼痛聲輕訴。
「妳等等,我去叫醫生!」他將她的手輕輕放了下來,轉身立即走出房門。
幾分鐘後沈霖與一名穿著白上衣的醫生憂心的走了進來,醫生立刻摘下掛在胸前的聽筒,在汪與心胸口仔細聆聽她身體內的動靜,專業的眼眸往她臉上巡視一遍後,再走到床尾拿起掛在床末端護欄上的病歷翻閱了一下。
「沈先生,她沒事了,已經脫離危險期了。」醫生走到他眼前,面帶微笑著帶給他這一份喜訊。
這一刻,他的心停跳了一拍,突然又立即狂亂跳動,開心得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醫生離開病房,汪雨芯的眼睛也慢慢適應了光線,但藏在頭裡的疼痛仍舊在。
沈霖用深邃眼眸凝視她的臉,眸底有一抹讓她感到莫名的溫柔光芒,令她頓時心慌意亂,垂下眼簾。
「累不累?頭還在痛嗎?」他再次握起她的手,關切細聲的問,但他手上那隻手在他牽起瞬間卻緩緩的縮了回去。
汪雨芯美麗的臉龐籠罩一層憂傷,收回自己的手撇過臉去,沒有回答他。
握在手裡的溫度瞬間溜走,讓沈霖心底掠過一絲寒冷,眼底的光芒驀地消失,他沉下眼,嘴角露出一抹冷漠訕笑,這就是他的報應?
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看著他用一雙她從未看過的眼神看她,讓他心底感到莫名害怕,更不解沈霖眸底那道光芒來自何處。
沉默在這充滿刺鼻藥味的病房裡持續蔓延…
汪雨芯在沈霖內心千呼萬喚中終於醒了,他多日來的擔憂也在心中除去了,白天他會在病房內陪她,晚上他會回家休息讓瑪莉來照顧。
雖然白天他們極少對話、雖然她表情依舊冷漠,但對沈霖來說,白天是他最期待的時刻。
一連多日,直到汪雨芯病情好轉些,可以下床走動了,兩人互動仍然沒有多大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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