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九點鐘。
冬季陽光溫和在天空綻放。
沈霖站在病房內落地窗外的陽台上,身穿一套深藍色休閒服的身影映入汪雨芯剛睡醒的眼眸裡。他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窗外的景物,思緒像是飄到不知名的空間似的,眼神有幾分空洞。
汪雨芯掀開被單雙腳一落地站起,忽然一線刺痛感竄入腦海,她感到一陣暈眩,痛呼一聲,閉上眼跌坐在床沿邊。
沈霖聞聲回眸,看到她手撫著額頭輕晃著,立即推開落地窗紗門,馬上走向她。
「妳怎麼了?」他皺著憂心的眉俯身詢問。
「沒事,只是感到一陣刺痛頭暈。」她輕聲回答,暈眩感也慢慢在腦海退去。
「醫生說過,妳這是後遺症,以後要下床前先坐一下再站起,就不會頭暈了。」他懸起的心緩緩放下,嘴角露出溫柔笑意。
汪雨芯抬眸望著他,一張溫和俊臉映入眼簾,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從她一場車禍長眠後醒來他卻轉變得判若兩人;以前總是以冷冽與輕視的目光看著她,現在沒有了輕藐,卻多了一份不屬於他的溫柔,這實在太不像他了!
一開始她認為他的溫柔轉變純粹只是同情她出了一場意外,才放寬她暫且對她好眼色,可一連幾日下來,卻不曾見他回到以前臉色,也沒再追究她與嚴子逸的事情,彷彿在她車禍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他隱瞞了她的病情不告訴她實情?
「為什麼這樣看我?」看見她正正的看著自己,眼神雖有些詭異,仍讓他感到一陣驚喜。
「為什麼…你會變得很怪異。」她低下頭訥訥詢問,不是害怕,而是不解。
她終於察覺他的改變了,瞬間有一股暖流湧入沈霖的心頭,這是什麼感覺呢?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可他喜歡。
「被妳發現了是嗎?」他挺直身莞爾一笑,拉把椅子坐在她眼前。
「嗯。可以告訴我嗎?」她希望他能對她說實話,因為她實在猜不透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他低下頭思考了幾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嘴角一抿。「妳真的想要知道嗎?」
止息一口氣,她肯定的點頭。身體是她的,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情,不管是什麼噩耗,她都會勇敢去面對它。
沈霖表情陷入猶豫凝視著她,他不知道該不該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前所未有的不安感竄入心頭,而她,還在靜靜等他說出原因。
瞧出他一臉躊躇不決,讓她更確定心底幾分的揣測。「沈霖,你直說沒有關係,是不是我的病不會好了?所以,你才對我改變態度對我好?」語畢,她再度垂下眼簾,一陣心酸令她眼眶泛紅。
「別亂猜!」看她誤判而泛起一臉悲愁,他心一急,決定說明心意,不想對她隱滿。「因為,我喜歡妳,我想要妳打開心鎖,放走嚴子逸接受我!」他用足全身抑制力不讓自己再猶豫地說完。
「你在說什麼……你…」沈霖這始料未及的表白,著實令她十分驚愕。 「我早就知道妳不會相信我,更不會接受我!」他嘴角撇過一抹自諷弧度。「不過,我已經決定退出商界,在妳開刀還在昏迷時,我就下了這個決定,無論妳接不接受我,我仍舊會做到。」淡泊笑容在他臉上揚起,又落下。
「退出商界?為什麼?」她大感震驚。過去他處心積慮無所不用其極想得到權位,怎麼一夕之間會有這麼大轉折?
他垂下臉。「如果失去妳,讓我得到全世界我也不會快樂…」他聲音沙啞,語氣裡帶著不容質疑的真誠,還有一絲自責意味。
說完,沈霖站起身拉開椅背,朝陽臺走去。轉身那一剎那,汪雨芯看見他眼底閃逝一線極深的挫敗感。
望著他回到陽台繼續凝視遠方的寬廣背影,令她的心情也跟著往下沉,困惑的看著他,思索他剛才的表情,在他一向給人冷漠薄情的背後,竟然也有她想像不到的一面。看著站在陽台一動也不動的他,她突然覺得他好孤單寂寞。
而她,會相信他嗎?
不可能了,在嚴子逸決然的拋下她選擇回台灣那一瞬間,她就不再相信世界上的愛情了,她一生的淚也在那場苦苦哀求中獻給她最愛;也傷她最深的男人了,她的心更在他那決裂祝福聲後死了…死了!
一瞬流星劃過般意冷光芒閃過她的眼。就算沈霖是真心的,就算他再怎麼溫柔,都無法讓她再度相信愛情,她的愛已殆盡在陪伴她五年的思念裡了!
現在的她又回到初到溫哥華那時候的自己,等待出席宴會洋裝幸福表情給眾人欣賞,除此,她不再有愛、不再有夢,也不再有心…
脆弱從此在她清澈眼眸底隱沒,一股無比強大的堅決在她眼中浮起,她,不會再有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