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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汪雨芯一個人平靜的坐在床沿邊,但最近她的心一點也不平靜;每當沈霖用一雙溫柔的眼神凝視她時,總讓她心跳驀地失序無法思考,整個人彷彿被他眸光吸入眼底一般;而他臉上淡淡的笑容也有股讓人安定人心的力量,讓她很自然的對他展開微笑。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切反應究竟是怎麼了,生活不但變得沒有目標,這些天還隱約感到心緒莫名的焦躁,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好像在預示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一樣,讓她很不安,尤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心海更是翻騰不已。
走向落地窗,抬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她的眼裡閃著絲絲落寞。這樣舒適安逸的日子,讓她感到很孤單很沒有安全感。
驀然,寂靜的空氣隱隱傳來鋼琴聲,那旋律她認得,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
三樂章為激動急板,令人精神緊繃的琶音,每每如被炸藥轟炸般的重音截斷,有如怒濤飛濺的急流向遼闊的海洋狂奔而去;整個樂章所散發出來的就是急切的奔馳,有令人摒住呼吸的快感。
她被這鋼琴聲給吸引了,這首曲子的琴譜十分具有挑戰性,是她過去一直想學卻怎麼都練不好的曲子,而此刻是誰在彈奏呢?
汪雨芯凝神仔細聽著,那琴聲是由這棟房子裡傳來的,會不會是她的音響沒關?走回床頭低頭一看,確認它是關閉的,那這琴聲是…..
詭異飄起的琴聲讓她產生了好奇,打開房門那瞬間,琴聲傳來得更為清晰,無疑地,琴聲由樓下散撥出來的。可她住這五年了,怎麼不曉得這房子裡還有一架鋼琴呢?
一步一步走下階梯,她決定一探究竟……
來到樓梯轉彎處,她迫不及待探頭往下一看,客廳裡不但多了一架白色鋼琴,而坐在鋼琴前彈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沈霖,她驚訝得倒抽一口氣,緩緩移動腳步繼續走下去。
他垂下眼一臉沉醉的低著頭,細長指間在琴鍵上如行雲流水漸漸的如萬馬奔騰般來回遊走,每個琴鍵接觸到他手指都發出乾淨俐落的輕快聲音,彷彿將她帶入一座森林似的,緊張氣氛中又有點期待的感覺;將這首不易學的曲子彈奏得淋漓盡致。
不知不覺地,汪雨芯已走到他身後,曲子已彈奏到終末階段,琴聲緩慢了下來,彷彿在黑暗處看到希望的光芒一般,興奮卻又讓人有些失落的感覺。
沈霖按下最後一個音符,手指緩緩的離開琴鍵,抬起頭,潔淨白色鋼琴面板上卻反射出汪雨芯美麗的影子,他驚喜得露出一抹微笑回頭。
「吵到妳了是嗎?」轉頭看著她明亮如星子的眼眸,他好開心,深深地凝視著。
「怎麼會有鋼琴…」汪雨芯泛起不可思義的微笑,一臉疑惑地問。
他豁然一笑。「這是我前些天預購的,一早就派人送過來。我剛才在試音,沒想到卻把妳吵醒了!」他一臉歉然地解說著。
「你並沒有吵到我,我早就起床了。你也懂音樂?」她發現自己似乎一點也不了解他。
「以前在英國唸書時曾學過音樂,很久沒接觸了,有點生疏。」他站起身離開座位。「妳要不要試試?!」溫文的臉上散發著真執歡迎的表情。
沈霖為了她在寂寞之於能打發空虛時間而定這架鋼琴,他知道她是音樂系畢業的學生,一定很想再碰音樂。無意間也曾聽她房內播放鋼琴演奏曲,透露出她心底的渴望,前幾天靈機一動決定送她這份禮物,也希望她能敞開心扉將心底的悲傷發洩在鋼琴上,讓它來癒合她心裡的傷口。
「我……」她還可以嗎?離開學校後她就不曾再碰樂器了。疏離多年,現在她一點勇氣都沒有。
明白她一臉膽怯沒有自信的來由,沈霖向她露出溫馨鼓勵的一笑。「沒關係,來,妳可以的!」他走到她身後輕輕推著她的背,接著將她按坐在鋼琴前的椅子上。
她微微皺著眉。「我怕彈得不好。」眼裡卻散發著光采。
「放心,瑪莉不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沒有別人。」沈霖的微笑裡讓她有安心的感覺。
面對鋼琴,她吸一口氣按下一個白色琴鍵,那迷人的琴音就如同她記憶中的一樣。輕輕閉上眼,為自己打氣,再度睜開時,眼眸裡流露出的自信讓人無法轉移目光。
汪雨芯纖細手指放在鋼琴鍵上,輕輕按下,跳在鍵盤上,躍在黑白間的音樂淌流在指縫間,手如閃亮飛舞的蝴蝶般,一撥一彈間隨手指飛躍許多音符。透過指尖與琴鍵對話,空氣中響起一首美妙旋律『月亮代表我的心』。優美柔和的聲音使整個客廳頓時籠罩一層浪漫的氣息。
看著她清秀動人的臉龐,還有那流洩的樂聲中晃動卻不失優雅的身影,沈霖讓她迷失在五線世界裡的神情給吸引了目光。
而優美琴聲也洩露出她近日的心境,彷彿說明著她放棄一段投入卻無收獲的感情,放棄多年的心靈期望,在不自覺中將心裡產生出來的一種傷感透過指間,全融入在這曲悲澀旋律中傳送出來……
一曲終了,汪雨芯雙手離開琴鍵,抬眸望著他:「彈得怎麼樣?是不是很糟糕?」她問得很認真,聲音裡有些微顫抖。
沈霖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溫潤臉上皺起眉思索的表情讓她有點失望。
「我就知道一定彈得不好。」她站起身。
「不,妳彈得很好。這架鋼琴終於找到它的主人了。」他拉起她的手溫柔一笑。「雨芯,這架鋼琴本來就是要送妳的。」
「送我?為什麼?」她露出一臉疑惑,也沒有發現自己的手竟然讓他緊握著卻沒有收回。
「我怕自己沒時間陪妳的時候,妳會寂寞。所以,我想讓它替我趕走妳心裡的空虛。」他溫柔細語的說著,深邃眼眸裡流洩出真愛的光芒,柔情地凝視著她。
汪雨芯的心臟突然無法正常跳動,眼睛裡都是他溫柔四溢的臉龐,血液仍在身體內狂亂流竄,卻有一種渾身無力的感覺。她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麼了,但她只想這樣靜靜的與他凝視相望。
看著她眼眸裡晶燦的光芒,沈霖深深的被她吸引了,那烏黑的眸子裡彷彿有著讓人神魂顛倒的魔力,讓他忍不住低下頭,在她嘴角上輕輕一吻。
汪雨芯身受震撼地吸了一口氣,瞬間將自己的手撤離他的手掌,臉頰掠過一絲紅暈,眼底的光芒瞬間消失,轉身背對他,努力平穩自己失序的心跳。
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她的心會如此慌亂不已呢?這種感覺就好像過去嚴子逸親吻她的時候是一樣的,怎麼會這樣?
沈霖走到她面前,再次拉起她的手。「雨芯,,妳知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妳,不要刻意逃避我。」
她的心驀地再一次失序,倉皇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可以,請你不要這樣。」為什麼一接觸到他溫暖的手就會心慌到失措呢?
沈霖看著她驚慌蒼白的小臉,聽著她急促的言語,他知道她不知覺動心了,她在逃避自己。一把將她擁入懷裡緊緊的抱住,緊得彷彿不再讓她有機會從他身邊逃開。
她身體緊繃動彈不得,雙手不斷在他肩上垂打,極力想掙脫他的懷抱,可他不但沒有鬆開她的意願,手勁卻使得更用力。
此刻,她才知道沈霖也有一個寬廣溫暖的胸膛,可這不是她要的,即使它再溫暖都無法改變她的想法,她不再相信愛情,永遠都不會!
一抹悲澀湧入心頭,陣陣寒冷竄過她的身體,她停止掙扎,抬起冷冽的眼眸看著他。「感情不是逼出來的,請你放開我!」她的聲音如冰且無情得讓人心驚。
望著她眼底閃爍的冰冷眸光,揪痛佔滿他心頭,臉上痛苦一閃即逝,再度用冷硬來偽裝他的臉,緩緩鬆開自己的手。
汪與芯感覺他的手有些鬆懈,手掌立即輕輕往他身上一推,什麼話都沒再說轉身離開他身邊。
美麗的臉龐襲上一層憂傷,傷痛寫在她眼眸裡。對不起,請諒解我的決心,沈霖!
沈霖能感覺到她迎向他的目光是發自內心真誠散發出來的,才讓他一度失控抱著她,可她卻在他感覺到溫暖的同時,又要將他打入陰冷地獄。
望著她漠然離去的身影,久久無法理解,為什麼她要將一瞬敞開的心再縮回去冰冷的象牙塔裡……
汪雨芯,妳不能這樣陰晴不定,給我希望又將它毀滅,妳不能這麼殘忍!
窗外氣溫濕冷,而她的心就像冰窟裡的冰塊,這種冰度似乎永遠都不會融化,也永遠得不到陽光的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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