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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寒流滯留,溫度依舊濕冷。
從不曾無故晚歸的沈霖已經三天不曾踏進家門了,今晚已經是第四個夜晚,她一直在等待,卻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又未何要等待,她只知道這三天她比以往更空虛,更容易感覺到寂寞。
汪雨芯滿臉落寞寡歡的坐在客廳鋼琴前,看著樂譜一首接著一首彈奏著,悠悠鋼琴聲在寒冷的冬夜裡響起,空氣顯得格外冰冷。 在外他是一個自信十足威風凜凜的男人,可他卻像走火入魔般愛上一個不再想要愛情的女人,將他的心狠狠踩碎,讓這樣好的男人因她而失望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無法回頭!
他是那麼溫柔體貼得讓人感動,在這寒冬中讓人感到溫暖……
她的思緒全讓腦海裡溫柔的他給打亂了,亂到此時為什麼會坐在這裡她都找不到答案。
她在期待什麼?
堅毅的眼神逐漸取代落寞。不!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相信愛情,她就會貫徹到底,不能因為他的溫柔而讓自己再掉入愛情網裡!
沒錯,那麼未來她該怎麼去面對他呢?
迷惘中,一陣車聲駛進讓她思緒瞬間戛然而止,是他回來了嗎?
汪雨芯疑惑地走到窗戶撥開窗簾看了一下,街燈下,沈霖黑色轎車就停在門口,真的是他回來了,她驚訝得捂著嘴,心跳驀地變得急促,腦海閃過一個念頭,不行,她不能繼續留下來,必須馬上離開客廳,不能讓他發現她在等他!
思及此,她立即轉身離開窗戶旁,腳步急促地走向寬廣階梯,躲回自己房間。
不對勁!沈霖一腳跨進大廳玄關,立即感到有些異處,半夜十二點客廳的燈怎麼是通明的?瑪莉睡覺前不會犯這樣錯誤的人。
往前在走進沙發,掀開的琴蓋、空氣殘留的香水味向他透露前一秒汪雨芯還在這客廳的訊息…
這項訊息令他微微擰眉,嘴角緩緩露出一抹諷刺的弧度。
汪雨芯,何必呢?面對我難道有這麼難嗎?
既然他的愛對她來說是一個災難,那麼他就該讓這一切災難結束!
汪雨芯聽見走廊隱約的傳來腳步聲,她知道他上樓了,心臟開始砰砰作響,手心不斷的冒出汗水,她開始不安,猜想著他會不會來敲她的門?
沉穩腳步聲驀然停在隔壁門前,接著寂靜幾秒。
「開門,我知道妳還沒有睡。」心痛閃過他堅毅的眼,冷硬的聲音透過厚實門板傳進她耳裡。
聽到門外那熟悉的聲音,汪雨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必須去面對他,面對他的心,然後再一次傷害他。
一把將門打開,沈霖就站在門口,一絲不苟的髮型,一身整齊的灰色西裝,手裡還拿份文件,但俊逸的臉上看上去有些萎靡痕跡,這些天他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沉默不語,轉身走到梳妝台前坐了下來。
「交易結束了,我們離婚吧!」走近那一雙不想面對他的眼神,他直視她,眼底閃著堅毅光芒。
這就是這三天來他為自己這段感情所整理出來的決定,這項決定他下得心如刀割。
汪雨芯一臉鎮定的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心卻無比洶湧。
天曉得過去她多麼期盼這一天到來,可此刻她怎麼沒有喜悅的感覺,反而有點失落呢?
「這是離婚協議書,簽完字將給瑪莉,我要出遠門,我會交代律師去辦。而妳也可以回台灣了。」他將手上文件放到她桌上,語氣裡全是堅決。
他想通了嗎?決定放她走了嗎?
她終於抬頭看著他,映入他眼簾裡的男人,近日來的溫柔眼神已消失,有著是讓人摸不著的淺笑,他在強顏歡笑嗎?
為什麼她眼裡有水氣的感覺?她的淚不是已經乾凅了嗎?
她的視線回到鏡子前,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淚,她揚起微笑告訴自己,不是的,這不是她的淚水…
忽然看到鏡子裡反射她臉上的笑容,那笑容此時對他來說是史上最殘忍的笑,沈霖心痛得閉了閉雙眼,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這麼久以來他愛的是一個無心又無情的女人,他還有什麼好期盼的呢?
「沒其它的事了,妳休息吧。」轉身那剎那,他眼裡閃過傷痛,也印入她迷濛的眼底。
「沈霖…」看到他眼底閃過的傷,她突然衝動地喊了一聲,站起身追上前兩步,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喚住他。
「還有事嗎?」聽到她一聲呼喚,他沒有回頭,腳步在門邊駐留,心底卻泛起一線希望。
「謝謝你。」望著他孤獨的背影,深深的自責在她心海裡翻滾,千言萬語全濃縮出這一句。
寒氣由四週向他襲捲而來,穿透他的心,她真的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女人。
心痛寫在他臉上,臉部線條開始僵硬,疼痛讓他流竄在身體裡的熱血漸漸凝固,一顆心霎時涼到谷底。
他不想去分析她現在的心態到底有幾分假意,因為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繼續付出,她永遠都不會面對自己的心。
緩緩邁開腳步,他該走了,他強迫自己不能回頭看她最後一眼,他知道這一回頭所有決定會全然崩盤,而他必須這麼殘忍,唯有如此她才會面對自己,也面對他…
灼熱的眼眸望著他消失的房門,腦海閃過他剛才的話,她的心臟驀地緊縮了起來。她知道他痛苦,這些她都經歷過,所以她知道,而她能為他做什麼呢?她能做的,就是離開溫哥華讓他遠離傷痛,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一件事情。
工整字跡簽在兩份離婚協議書簽上,她打開衣櫃取下滾輪行李箱,開始動手整理自己的衣物。
驀然,空氣中傳來鋼琴聲,彈奏曲子是,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他,她知道是沈霖在彈奏。
她楞住了,悠悠琴聲傳來他心底的哀傷,牽動她的心,令她無法再繼續整理手邊衣物,整個思緒都讓他琴聲給吸引,專心聽他演奏,她的眼神由純淨開始帶著淡淡的憂愁。
『妳問我愛妳有多深,我愛妳有幾分,妳去看一看,妳去想一想…』
她垂下下眼簾,不知不覺在心裡隨著樂聲哼出這首歌詞……
心中的痛苦哀傷,讓她忍不住閉上雙眼,全身因那陣傳來刺痛而緊繃著,心痛中交雜的情緒,是怎樣的心態,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
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凄冷。離別前這個夜,令她展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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