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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點整。
汪雨芯提著行李走下階梯,瑪莉一看到她提著行李原先以為她要去旅行,可在她解說下才知道她要回台灣了,並交給她兩份離婚協議書,請她轉交給沈霖。
瑪莉淚眼汪汪的跟她道珍重,心中萬千不捨的拉著她的手,一度要求她留下來,可她心意已決,何況,她也很想回台灣看她父親,她非走不可,因此,瑪莉明白了之後,只能接受,也幫她打電話叫車。
汪雨芯放下行李,來到白色鋼琴旁,這架鋼琴是沈霖當初怕她寂寞買給她的,當時他眼裡盡是溫柔眼神,她可以感受到他流露出來的關愛,可她卻不領情,重重在他心坎上刺了一刀,讓他失望,傷透了他的心。
回想起這段日子以來沈霖為她做的,陣陣抽痛在拉扯她的心,她的心好痛,痛得難以呼吸。
她的手輕輕劃過鋼琴面板,想著他的樣子,她會永遠記得他的好,她會將他放在心版上。
突然有個念頭竄過腦海,想為他彈奏一曲,白皙手掌掀開琴蓋,驀然,一封信飄了下來,這是什麼?
她彎下身撿起它,垂下眼廉一看,信封上寫著『給最愛的妳』這是給她的嗎?
閉了閉眼,他怎麼這麼傻呢……
拿著信封的手不斷在顫抖,她沒有勇氣打開它,她害怕一開啟之後,會動搖她的決心,她將信放入背包,決定回台灣再看。
「太太,車來了!」瑪莉在門外叫喚著。
是啊!她該走了,該離開這座冰宮了,她自由了…
站起身環視一遍四周,有點不捨,這裡曾經綑綁她的夢,日日夜夜想要掙脫的牢籠,天知道她是多麼痛恨這個地方,而今,她卻開始眷戀起它。
提起行李,她長吁一口氣,不能在停留了,這本來就不屬於她的地方,她的家在台灣,她終於可以回家了,她應該高興才對,不是嗎?
走出白屋,她將行李交給司機後,一腳跨進車裡並關上門,搖下車窗,她擠出微笑向瑪莉揮揮手,抬眸再看一眼她身後的白色建築,心中感愾萬分,車子緩緩移動……
來到機場畫了機位,汪雨芯坐在候機室裡,此時,這個多雨的城市又下起了驚心動魄的大雨,將整個機場吞沒,飛機一度停飛。
望著窗外令人觸目心驚的大雨,等待中,她將五年來發生的一切都在腦海重播一遍 ,她才知道沈霖給她的回憶好多、好多,無論是痛苦的,還是感動的,都令好懷念,而她,卻不能給他什麼,還帶走了他的愛…
忽然,她的身體震動了一下,這是什麼感覺,她的心在猶豫了嗎?搖搖頭,不能再想了,不能!
很快的,登機時間已到,走到出境口,她的心抽緊了一下,晶燦的眼眸裡停留著些許淚水,不由主的回頭。
再見,美麗的溫哥華!再見…沈霖…..
飛機穿越烏黑雲層,在萬呎高空中飛行,閉上眼,平靜安詳包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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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 桃園國際機場。
氣溫十二度的冬季台灣,跟溫哥華的零度比起來,真是舒適宜人。
走出機場,汪雨芯立刻將身上大衣脫下放在手上。
「我到台中。」坐上計程車,她開口向司機說道。
這麼多年了,雖然父親躺在床上,不會睜開眼看她,但她還是想先去探望想念的父親,還是想去摸摸他的手,感覺他的溫度之後,再返回家。
「好。」司機禮貌的向她微笑回應。一路直奔高速公路前進。
懷念的空氣、思念的土地,她終於重回它的懷抱了,這是夢嗎?望著車窗外飛逝熟悉的風景,感動寫在她微濕的眼眶裡。
幾個小時後,黃色計程車停在寫著『安儀療養院』大門口。
下了車,司機將她行李交給她之後,飛快離開她身旁。
陽光暖暖照在療養院的步道上,汪雨新走過一條長長人行道進入了院內大廳,忍著刺鼻藥水味來到服務台前。
「小姐,幫我查一下汪昊哲先生住哪間病房好嗎?」她露出客氣的微笑,向服務檯小姐詢問。 「汪老先生,他住二樓,妳上去就看得到了!」櫃檯小姐好像對她父親很熟悉,根本沒有思考就立即告訴她樓層。
上去就看到了,這是什麼意思?印象中父親臥病在床,應該是在病房內才對,怎麼告訴她上去就看到了呢?
她向櫃檯小姐點點頭,立刻向樓梯走去,心中滿是疑問。
一腳踏上二樓,耳畔傳來一陣歡笑聲,朝聲而去,幾名護理人員圍著一架輪椅又跳又舞,開心得不得了,汪雨芯隱約看到輪椅上的老先生面孔,直覺好熟悉,一步步走著,一顆心忐忑不安,有可能是他父親嗎?
「小姐妳找誰?」來到輪椅前,護理人員回頭看著陌生的她問。
汪雨芯沒有回答她,因為她看到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她思念的父親,一張和藹親切的笑容掛在臉上,她激動得撲上前。
「爸!」思念如開了閘的洪水般一湧而上,淚水在她眼框裡狂奔而下。
汪父臉上笑容收起,驚訝得張大眼。「雨芯,是妳,真的是妳嗎?」顫抖著雙手撫著女兒的臉頰,滿是皺紋的臉上劃下一行思念的淚水。
「爸,是我,我是雨芯。爸,這幾年你好嗎?我好想妳,好想你…」四目對望,汪雨芯臉上滿是歉疚的淚水。
握著父親顫抖的手,兩父女哭得讓人感動,也讓人不捨。
幾十分鐘後,她的情緒稍稍平靜了點,腦海對這奇蹟甦醒的父親滿是疑問。
「爸,你是怎麼醒來了,為什麼都沒有人通知我呢?」她站起身走向輪椅後方拖著父親走向電梯,準備到戶外走走。
「都是我那好女婿的功勞,我還沒好好感謝他呢!」汪父得意的笑笑,一隻手越過肩膀拍拍女兒的手背。「雨芯,沈霖呢,怎麼沒看見他?」
「他…還在溫哥華,公司很忙,他沒有回來。」她不想說謊,但卻也不想讓父親為她操心,她選擇道出善意的謊言。
「爸,你說要感謝他,為什麼?」記得以前她只要犯錯,沈霖都拿父親威脅她,他沒有使出惡毒對付他父親,她就該感謝天地了,怎麼又要感謝他?
「有一次汪老先生病得很嚴重,他還由國外趕回來,之後找專業醫生幫他診治,然後加倍安排幾名護理輪班來照顧老先生,老先生一天天好轉起來,最後奇蹟醒來了…」護理人員隨即向她解說。
腦海突然想起有一次沈霖告訴她,他要回台灣辦點事,交代她吩咐瑪莉早晚不要準備他的份。難道就是那一次他為了父親生病的事而回台灣?
「小姐,沈先生什麼時候到療養院的?」汪雨芯腦袋轟轟作響。
「今年秋末。」小姐想了一下,肯定的說。
碰一聲,她的腦海一聲巨響,果然是他告訴她要回台灣而不想帶她回來那一次沒有錯。
「汪小姐,沈先生常常打電話來療養院關心汪老先生之外,每一年還捐助一千萬給安養中心。他不但人帥,還是個熱心的好人!」身旁另一名護理小姐贊嘆的說。
「什麼?」她楞住了。沈霖竟然會自動捐助慈善機構?這消息令她大感震驚,一臉不可思義,腦袋一團混亂。
「汪小姐,沈先生對他岳父好關心,每年每個節日都會寄賀卡來,讓人感到好窩心喔。」護理小姐向她透射羨慕的眼光說著。
「賀卡?」她皺著眉疑惑地看著護理人員。
「是啊,我們常收到他寄給老先生的賀卡,然後讀給老先生聽,老先生好開心呢!」
汪雨芯沉默的低下頭,蹙緊秀眉,腦子裡一團混亂,內心洶湧得失措。
懂了,她都明白了,原來沈霖在她面前無情冷酷全是假的,暗地裡對她父親照顧得無微不至,無疑地,這一切背後,全都是他對她的愛。
所有記憶都在她腦海竄起,汪雨芯臉上沒有笑容,只有淡淡的歉然,往事排山倒海的向她層層襲來,幾使她不願意去想,沈霖的俊容卻清晰的在他腦海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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