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疑惑同時,優雅薩克斯風演奏從空氣中消失,會場內眾賓客訝異地朝舞台望去,隨即傳來振奮人心快節奏的鼓聲,光采炫目地投射燈在舞台上交叉閃動著。
頓時,燈光鎖定一名由舞台後方走來的柔美女子,細嫩地脖子上閃著一條貴氣十足的鑽石項鍊,十分耀眼。纖細的手指握著麥克風,用一口清晰標準的嗓音說著中英文向眾人宣佈展示會開始。
主持人首先邀請精采珠寶公司幾位經理級人物到台上輪流演說,個個謙虛有禮的簡略自我介紹,為這場宴會拉開序幕。
緊接著一連串輕快鋼琴樂聲響起,絢麗的燈光閃爍,舞台後方緩緩地走出幾位來自港台知名珠寶展示模特兒,個個一身高貴氣質的身段,臉上笑容艷麗大方,專業熟練的姿態轉換,舉手投足都是優雅,輕輕一轉閃閃發光。每一款配在身上展示的寶石都令人眼睛為之一亮,不斷襯托出設計師的不凡巧思與珠寶貴氣。
兩個小時過去,讚賞完各式各樣價值非凡的珠寶,端莊主持人帶著不變微笑再次出現在舞台上。
「感謝各位貴賓今晚蒞臨鑑賞。接下來,要向各位介紹精采珠寶公司今晚所展示的珠寶設計師,嚴子逸先生──」
一聲巨響從她腦子爆開,這三個字非同小可,瞬間震撼她的身體,輕晃了一下,笑容飛快凍結,吃驚得兩片嘴唇微張,一雙黛眉輕皺,違心的幸福表情從她臉上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嚴子逸……是……他嗎?
不管是不是他,『嚴子逸』這埋藏在她腦海根深蒂固五年的名字,此刻硬生生地從她腦子裡被掀了出來,在空氣中散開,讓她一雙手忍不住開始微微顫抖。
這個名字對在場其他人而言都很陌生,可對她來說,這三個字如今晚所展示的寶石一樣,堅硬而美麗,亦可說是胸口永遠的痛楚。
一柱投射燈在舞台上漫無目地的旋轉著,準備鎖定主角身影,她星燦的眼眸隨著投射燈轉移,偶而它梢停頓,她的心跳就漏拍了幾下,一張完美秀容顯得有些忐忑,又透露些許期待神情。
一陣熱烈地掌聲,漂移不定的投射燈終於定格了,台上美麗的女主持人身邊多了一位穿著黑色西裝,五官精雕細琢的男子;男子擁有一雙深不見底真正會勾魂攝魄的深邃眼眸,灼灼眼神閃著光采,一身英氣逼人將視線凝聚在他臉上。
「大家晚安!我是今晚所展示的珠寶設計師嚴子逸……」丰神俊美的他謙虛地帶著微笑望著台下每一位賓客,細長的手指握著白色麥克風,俊挺地站在台前微微一彎身,禮貌地向大家鞠恭。
真的是他!汪雨芯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眼底映入的那位珠寶設計師正是她用生命愛了四年,心底朝思暮想五年的人──嚴子逸。
那在夢境才能再聽到的熟悉聲音,那雙穿越時空再見到的深邃眼眸,讓她平靜多年的心湖激起波波漣漪,逐漸洶湧澎湃。她無法分辨此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果這是夢境,為何感覺卻又那麼真實?
白皙手掌捂著兩片微微顫抖的嘴唇,望著台上瀟灑迷人的嚴子逸,往事排山倒海的向她層層襲捲而來,擾亂了她的腦海。
睽違了五年, 他臉上顯然已少了當年的青春稚氣,多了一份成熟穩重,還有一雙冷酷略帶點不可一世的傲氣,那雙傲氣的眼眸底下閃著一絲猜不透的淡泊氣息,那抹氣息,讓汪雨芯心底莫名飄起一絲不忍。
嚴子逸簡略的介紹完他今晚所展示的珠寶設計,與每款設計背後的涵義,接著身旁助理小姐拿了一個寶藍色方形盒子遞給他。
「最後,精采珠寶公司為了答謝各位蒞臨,特別準備一款鑲著藍寶石的手鍊要送給一位來賓……」嚴子逸眼眸瞥一眼永遠閃著美麗光環的汪雨芯:「這珠寶設計名稱是,不渝的愛。而這位嘉賓只要勇敢的說出她對真愛的定義,就可以得到這項禮物。」
語畢,嚴子逸嘴角掠過一抹詭異的笑意,雙腳踩著平穩的步伐走下舞台,緩緩地朝汪與芯方向走去,炯炯眼神發出一道灼熱光芒射進她眸底,婉如一把火焰在燃燒她,讓她無法在思考,整個思緒都被他動作給吸引。
同時,在他那雙森黑眼睛裡的那股氣,也證明整晚令她感到不安又焦慮的眼神就是他散發出來的!
手挽著沈霖,汪雨芯一對澄眸投射在他臉上,慌亂地眼神看著他一步步逼近自己,一顆心像皮球落地般砰砰作響,慌亂的心跳簡直像脫韁的野馬般再也無法控制。
很顯然他今晚是衝著她而來的,她知道已無退路了……
「雨芯,妳是不是不舒服?」沈霖察覺到她白皙的臉上更蒼白了些,手心的溫度還有些冰冷與夾帶著顫抖,忍不住細語詢問。
「我很好,可能晚風吹久了有些頭暈。」這是她第一次欺騙沈霖,就在嚴子逸向她逼近的前一秒,在她一顆心倉皇無措的情況之下。
「再忍忍,等等就結束了。」沈霖拍拍她的手背憐惜地說。
她沒有回應他,因為嚴子逸已來到距離她不到十步之隔。
鬼斧神工的五官深刻而立體,一雙濃眉露出瀟灑,恣意的笑容噙在嘴邊,襯托著那雙深邃的眼眸更顯得詭異,讓人揣測不盡來意。
怎麼辦,此刻她該如何面對他?
本以為他是朝著她而來的,就在她不知所措而刻意垂下眼簾之時,嚴子逸驀地轉個彎,掛著輕鬆微笑轉向她身旁不遠處一位上了年紀的貴婦眼前。
「這位女士,妳很幸運,可以說說妳真愛的定義嗎?」近距離面對嚴子逸一張年輕俊俏的臉龐,拿著麥克風溫潤如風地說著,令眼前那位年紀足以做他母親的女士,霎時心花怒放了起來。
「哀喲!怎麼會選中我呢?我都幾歲的人了,還談什麼真愛不真愛!那個……真愛就是不求回報,這就是真愛囉!」貴婦笑開懷地對著嚴子逸手上的麥克風簡單明遼地說著。
全場一陣笑語喧嘩,響起熱烈掌聲。
透過麥克風的傳送,嚴子逸清亮笑聲在空氣中迴盪著。接著,他將手裡裝著藍寶石手鍊的盒子雙手奉上給這位貴婦,貴婦從帥哥手中接下藍寶盒,兩片紅唇笑得合不攏嘴,在他俊臉上親暱地拍幾下道謝。
嚴子逸轉身回眸,眸底閃逝一線莫測光芒,視線落在亮麗的汪雨芯身上,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審視兩秒,露出淡淡笑意,淺得幾乎不易察覺。隨即邁開腳步,翩然俊雅地掠過她身邊。
驀地,從他身上殘留一抹獨特蘪香隨風飄來,熟悉且令人懷念;同時夾雜在那抹氣息裡還有一股陌生香氣,也證明他們這五年來斷絕音訊後的不解與空白,空白地歲月堆砌成一道堅硬的牆,將她屏除在外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決然斬斷了四年情深的愛戀,堆積五年日夜侵襲腦海的思念,在這場異鄉宴會中再度相遇,此刻兩人之間邈若山河。望著他,汪雨芯將他視為最熟悉的陌生人放在心底,什麼話也不說。
假設時光能倒流,她絕不會在那青青校園場上與他相遇相愛,或許四年後就沒有那場別無選擇的選擇的婚姻傷他痛徹心扉……
時間回不到最開始的地方,此刻說再多已無法挽回什麼了。「子逸,恨我吧!」唯有如此,她的心才會舒服一點,在夜深人靜時她才能少一點自責與愧疚!
嚴子逸再度回到絢麗的舞台上,綻放一臉風靡全場的微笑,眼眸頻頻隨心所欲逗留在汪雨芯美麗的身影上,那含情眸光彷彿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一樣,可她沒有勇氣面對那雙眼神,整晚不停地閃躲他向她投射過來的眸光。
他愛她,也恨她,在那一場震驚中外的婚禮上,她讓他一顆心跌入萬丈深淵的心碎了,現在的她已是沈太太,她還有什麼資格跟他做解釋了?
午夜十一點,珠寶展示會在一串熱烈掌聲中宣告落幕了,高級主管紛紛出場歡送賓客,而嚴子逸就像空氣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就像一場暴風雨一樣,在她眼前洶湧的出現,猛然刮陣強風豪雨之後,卻又風平浪靜得出奇,讓她感到有些失落。
為什麼大學專攻音樂的他會成為珠寶設計師?為什麼他會來到溫哥華這麼遙遠的地方?又為什麼他會這麼湊巧出現在她眼前?
分隔了五年,嚴子逸今晚看到她鎮定得沒有如她驚訝的感覺,彷彿早預知她今晚會出席這場宴會?他所有的表現顯然是刻意朝著她來的,滿身詭異叵測的他,令她又驚又喜。 汪雨芯心中帶著一連串問號離開了展示會,坐上沈霖轎車回去那個名副其實沒有愛的浪漫白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