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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夜色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臉,只看到他臉上有兩片微弱的玻璃鏡片光閃著,空氣還瀰漫著一股酒氣,其他的,我全然不知。
「不要再叫了!」他怒吼一聲,把我甩在車庫棚下的地上,「再叫我就殺了妳!」語畢,一股強大的手勁再拉起我的手臂,把我壓在一輛機車椅墊上。
我完全明白狀況了,我、遇、到、歹、徒、了!毫無疑問的,我即將成為鐘采菁的替死鬼……我該怎麼辦?我徹底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緊接著,我聽到撕一聲,一陣冰涼霎時在胸前擴散,無疑地,我的上衣已被扯破了,這時候我除了哭還有掙扎尖叫之外,完全無力反抗。
急促的呼吸聲不斷在我脖子上呼出酒氣,我感到好噁心,好害怕、好害怕……
「放開她!」熟悉的聲音夾在自己驚恐尖叫聲中傳入我耳裡……這是,浩民?
是的,是他沒錯,這絕對不是錯覺。
「幹!」歹徒粗魯的怒罵一聲。瞬間,那壓迫在我身上的沉重感覺消失了。
我迅速躍起身,離開機車椅墊,倉皇的跑到角落躲起來,驚恐地將身子捲縮成一團,全身抖得如狂風中的落葉般,無法制止。
「下流的王八蛋,有種就不要跑!」浩民的身影奮力的追著歹徒破口大罵,然後消失在我視線範圍。
天哪!為什麼會是我?為什麼……閉上雙眼,痛苦在四肢百駭裡蔓延著,說什麼也不相信這是真的……
「雅琳…….雅琳……」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浩民又回到車棚來,東張西望的喊著我的名字。
「我在這裡。」我聲如蚊鳴般回應他,臉上的淚水早已氾濫成災。
「莊雅琳,妳在哪裡快出來,快出來,聽到沒有!」浩民沒有聽到我的回應,再一次焦灼嘶聲地喚著。
聽到他的聲音,我整個身體如獲肆放般,大大鬆出一口氣,站起身,激動的衝向前緊緊的抱住他的腰,痛哭失聲。驀地,浩民深受震撼地吸了一口氣,展開雙手也把我的身體僂得緊緊,這時候的我才知道,浩民的胸膛竟是如此的寬廣、溫暖又安全!
「走吧,沒事了,先跟我回公寓。」五分鐘後,浩民拍拍我的背說。
坐上浩民的貨車,繞了幾條路,車子停在一家歇業的商店前。接著,他扶著一路腳軟幾乎要走不動的我,回到公寓裡,然後找一件汗衫給我換上。
「好險我有回頭找妳,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浩民為我倒一杯水放在我眼前桌上,坐下我身旁,看著不斷啜泣的我說。
我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為什麼你會回頭找我?」
他站起身,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妳掉在我車上的,我明白顧雲這封信對妳有多重要,所以,我才回頭,想將它還給妳。」
「上面沒有寫地址,你怎麼知道是顧雲寫的?」我揉一下哭得發紅的鼻頭,不由主再抽啜一聲。
他悶哼一聲似笑非笑,「我光看地址就知道是他寄的。」他將信件遞給我,「因為顧雲愛看七龍珠的卡通,那美克星球就是卡通裡的一個星球。」
「喔……」原來是因為顧雲的那封信。說到那封信,我一時間啞口,心情開始更往下沉。
空氣中,寂靜了半晌。
「雅琳,我覺得今晚事情應該要報警,不然,以後還是會再出現這樣的狀況。」突然,浩民的話讓我腦海浮現鐘采菁跳樓落地的面容,一顆心緊緊的被捏住,胸口好難受,幾乎要無法呼吸。
「浩民,我不要像鐘采菁那樣,我不要報警、我不要!」握著他的手,我惶恐的搖著頭,也搖下一串淚,語氣激動的說。
「可是,如果不報警,那不就是放縱那個人繼續犯案嗎?那妳不是很危險?而且,今晚這個色胚說不定就是加害鐘采菁的人。」他皺出一雙憂慮的眉,研判。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浩民,我不要大家用異樣眼光看我,我承受不了。」直到今晚,我才深深體會到,當初鐘采菁跳樓的心情……真是沉痛的領悟!
他沉思了一下,「好吧,那妳答應我,搬來這裡住,這樣我才能真正放心。」
「好,我答應你。」我不加思索的應允。這段時間的相處,浩民君子為人確實不容質疑。再者,我也沒有好大的狗膽敢回到宿舍裡住了。
幾天後,我整理好衣物,告別文婷、瞞著家人,搬進了公寓裡,睡在顧雲以前睡的那間房間。我沒有將差點讓歹徒性侵害的事情告訴文婷,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她是八卦女王,如果讓她知道了,那跟報警沒有什麼兩樣,最後還是會傳到眾人皆知。
「妳幹麻搬去跟那個小氣鬼住啊!?」文婷一聽說我要搬走,簡直不敢相信,一臉訝然。「妳記不記得,當初因為要打聽顧雲的住所,他先敲我三杯飲料,後來又想敲詐我一頓晚餐的事情?想到這點我就生氣!」
「妳也是很小氣,都過這麼久了還放在心上。」我睨視她一眼,「多跟他相處,你就知道他人很好的!」
「相處?得了吧!」她十分質疑與不削地哼了一聲。
最後無論文婷如何反對與勸說,我還是搬走了。為了她的安全,我一度要求她也一起搬去,但文婷說,她不想跟浩民每天面對面,而且無故搬去跟一個男生住在一起,她男朋友也會不答應,因此作罷。
搬進去的當天晚上,浩民說我是女生,要我每天做下課做晚餐給他吃來抵房租。這個條件對其他賢淑的女性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沒錯,可對我就……
「浩民,我不會煮很多種菜耶!」我在廚房拿起鍋鏟,傻愣了一下,對他說。
「那妳會什麼?我開始懷疑妳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皺著眉追問。
「嗯……」沉吟了一下,「煎蛋、涼拌豆腐、蛋炒飯、蛋花湯……」我很認真的數著我做得出來的菜單。
「夠了、夠了!」他雙手插腰,阻斷我繼續唸下去,「我明白了。豬小妹,以後妳下課就去轉角超市買些想吃的菜,等我回來煮吧!要是我去上班,妳就自己買外食,懂了沒?」他仔細的交代著。
「懂、懂、懂!」我欣然點頭如搗蒜。有人會作飯給我吃,當然聽得懂。
「有得吃就這麼開心,妳真的是豬小妹!」浩民譏笑一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當然開心,其實只要有你在,什麼事都是開心的。」我歪著頭笑了笑。對於怎麼會突然說出這句曖昧言詞,連自己都感到詫異。
男女之間的愛情和友情,在現實生活裡很輕易就會被混淆在一起。在顧雲走出我生活之後,這裡兩種情感我分得再清楚不過了,可就在與浩民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開始,這兩者已經開始慢慢糾結,甚至有時會不自覺的把對他的友情與跟顧雲的情感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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