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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杭州如詩如畫的美景,確實名不虛傳!
連續幾日在丫嬛小翠的帶領下,于盼,不,她現在已經是柳定愛了,不能再叫她于盼了。柳定愛逛遍大街小巷的古玩店、字畫樓、人煙鼎沸的廟宇,也品嚐了杭州幾道著名的美食,如:龍井蝦仁、西湖醋魚、宋嫂魚羹、東坡肉等等,今日一早小翠又帶她來到古今中外詩人、畫家不斷讚詠著墨的地方──西湖。
西湖坐落在杭州城的西邊,湖面很大,在晴朗的天氣下,清涼濕潤的湖風吹撫在臉上,令人心曠神怡。湖心的小島上綠樹成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美不勝收。最讓她驚嘆的是那數不清的柳樹,纖長柔軟的柳枝,密密麻麻地垂掛在樹上,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像一片片綠色的紗帳懸掛在湖的四周,真是美極了!
「柳定愛,這麼好興致遊西湖啊!需要我相陪嗎?!」正當柳定愛陶醉在美景之時,一陣馬蹄聲突地停了下來,馬背上坐著身穿虎皮紋的男人,手持馬鞭,睜著一雙侵略性十足的鷹眸盯著她的背影輕挑問道。
聞聲回眸,映入眼簾的是一臉嘴鬍腮的楚奔雷,小翠嚇得一把迅速將小姐往身後攔去,攤開雙手碎退了幾步,一副懼怕他對小姐不利的姿態護著。
「楚奔雷,你想做什麼?」小翠鼓起勇氣抬高下巴,口氣兇巴巴的問。
楚奔雷噙著一抹尚未到達眼底的笑意睥睨她,「我想做什麼,不是妳這胖ㄚ嬛問得起的!」
這人的口氣還真是不小。「他就是楚奔雷?」柳定愛在小翠耳後細聲的問。
小翠轉頭,「嗯!沒錯,他就是楚奔雷。小姐,咱們要小心,這人來意不善。」
她睜大眼仔細的打量著坐在馬背上的陌生人,鷹般森冷的眼神,透露出一向攻城掠地的習慣,渾身還散發出一股目中無人的氣勢,整體讓她看了打從心底不舒服!
很好,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她來到古代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那麼,她就要設法扭轉目前的情勢、改變自己的命運,決定在此將話說明,與他做個了結。
柳定愛將小翠的手按下,挺著胸壯起膽,勇敢的從後方走向前,擺出對等的氣勢仰首看著馬背上的人,「楚奔雷,你給我聽好,我不會嫁給你,下個月也不必大費周章上門迎娶!你聽清楚了沒?」
夠硬、夠嗆,但可笑!楚奔雷嗔睨她一眼,由鼻腔裡不屑地冷哼一聲,抬起右腳橫過馬背往下一跳,邪邪地勾起笑容,一派輕鬆地走向她。
「我楚奔雷要的女人豈能因妳一句話就作罷?」玩弄著手上的馬鞭,他詫異她的大膽,「柳定愛,沒想到才幾日不見,妳就變了,由小貓變成老虎了……我喜歡!哈哈哈……」他的大手扣住她圓潤小巧的下顎,審視她的五官,而後放開懷的大笑起來。
她奮力的將捏在自己下巴上的粗手揮落,「我變成什麼都比你這人面獸心的下流畜牲來得強!誰嫁給你都是恥辱,一生都無法抬頭面對世人!」她直言不諱,態度看起來一點也不怕他。
雖然,她一雙深邃漾水的美眸正散發出炙熱的怒氣,但眸裡那掩不住的純真才是真正吸引他的原因,無論這朵小花長滿多少針刺,他都要採擷到手。可此刻從她那倔強的櫻唇溢出來的話卻讓他蹙起眉心,鷹般眸光彷彿正在壓抑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罵得好,我是畜牲!但我這畜生也是天月幫的少幫主,我的手下遍佈七大省,共有十六個堂口,幫眾逾萬!跟著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絕對不比坐在金鑾殿上那條狗皇帝的妃子差,有什麼不好?」他傲然不遜地說。
如此目無王法、唯我獨尊的一席話,著實讓柳定愛啼笑皆非。
「反正我話已說完了,下個月我寧願死都不會嫁給你,如果你想娶一具屍體回去埋葬的話,我會讓你如願以償!」語畢回頭拉起小翠的手,側身預備離開卻讓楚奔雷一臂攔了下來。
「傲骨的狠話說完就想走?沒這麼簡單!既然這麼有緣在這裡遇上了,不如與我一道前往茶樓喝杯茶,好好商量我們的婚姻大事!」楚奔雷壓根沒把她威脅的話當一回事,霸道地抓起她雪白的手腕往外跩,那手勁大到絲毫不憐香惜玉,令她呼痛一聲。
「快放開我們家小姐!」小翠見狀況不妙,拼命的拍打著楚奔雷那粗糙的大手掌,可她的氣力對他來說簡直是在抓癢,一點作用都沒有。
柳定愛痛得不斷抽動自己的手腕欲想掙脫,但是很困難,無論她怎麼使勁依舊被他抓得緊緊的。心中一突,低下頭張開嘴,使盡吃奶的力氣一口咬著楚奔雷的手。
楚奔雷冷不防的被咬了一口,一陣吃痛令他哀嚎一聲,本能的將手鬆開收了回來。柳定愛趁這機會再度抓起小翠的手,奪命似的拔腿就往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奔去。
她好久沒賽跑了,記憶中最後一次跑是在警校警匪演練的操場上,當時為了期末成績也沒像現在這麼拼得心驚膽顫、氣喘如牛!這柔弱的前世身讓她跑起路來真是太吃力了,一顆心臟砰砰地狂跳,小命差點休矣。
她,是唯一讓楚奔雷真正動了心的女人,即便即將成親,他現在還是不想放走她,一路追到熙來攘往的大街上,突地轉個彎卻不見人,銳利地雙眼仔細在人群中收尋半晌,確定已被她溜掉了,氣得他咬著牙往牆壁上揮一拳,轉身悻悻然的折回西湖去牽他的馬。
驚慌失措地躲在小巷內一段時間,柳定愛鼓起勇氣睜著烏黑大水眸,從巷口牆邊鬼祟地探出個頭,杏眸審視一下四週,確定沒有楚奔雷的身影,她才大大的鬆口氣,回頭揮揮手叫小翠出來。
「嚇死我了!」柳定愛一把抹去額頭汗水,拍著自己的胸口定定心神道。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如果再遇到楚奔雷那就糟了!」小翠早已嚇破了膽,一刻也不想多逗留。
沒錯,那楚奔雷確實不容小覷,危險又強硬,今日她總算見識到了,不過她還是不怕他,堅決不會嫁給他。可話說回來,她該怎麼面對下個月初三呢?難道真要她再死一次嗎?思及此,心底隱約的開始發起愁來,思緒陷入無邊。
走著、走著,驀地碰的一聲,柳定愛竟然與一表卓然不凡的蕭天雨撞了一下,身體不由主的退了幾步。
「欸!你這人的眼睛是裝飾品啊!?路這麼大條你不走偏偏故意撞我們家小姐?」小翠忙不迭地扶住柳定愛,接著雙手叉腰,橫眉豎眼的怒斥著眼前的冒失鬼。
蕭天雨面色溫潤地噙著微笑,尚未開口,身旁的隨從蕭貴就搶先跳出來,眼珠睜得比葡萄還大的站在小翠面前。
「我說這位小妞,別以為先發制人妳就贏了。剛才分明是妳們家小姐走路不看路撞上我們家公子的,妳不但凶巴巴的不道歉,還理直氣壯的先責怪起我們來了。我看妳是故意想找碴的是吧!」為主子抱不平的蕭貴捲起衣袖,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樣說。
「是又怎樣!」挺起胸膛、抬高下巴,小翠不干示弱地頂了回去。
「欸!我說妳這小妞怎麼這麼不講理……」
「蕭貴,住口,不得無理!」蕭天雨朝他低訓一聲,而後俊顏再度揚起微笑走到柳定愛面前,「這位姑娘,在下蕭天雨,方才無意冒犯了姑娘,請姑娘見諒!」乍到杭州,他不想惹事生非,兩手合握,誠心的一躬身賠禮。
抬眸瞬間,映入眼底的是一張既俊美又頗具陽剛的男性臉孔,身上還有一股平常人養不出來的尊貴儀態;再看他那雙細長的手,一眼就知道是拿筆不幹粗活、讓人伺候慣了的公子哥;還有,他腰間佩戴的玉佩和荷包,看起來都十分名貴與奢華。不過,最特別的還是他那一雙眸子,深邃得勾魂攝魄──喔,老天!總之眼前這男人太帥了,他的眼光令她的心怦然心動!
「公子請別這麼說,是我失神不小心撞到您,還請公子海涵,別怪罪!」柳定愛漲著一張紅通通的蘋果臉,學古代女子優雅的微微一福身歉然道。
然而,蕭天雨可沒時間像她瞧得那麼仔細,只覺她的氣質宛如一朵空谷幽蘭般的高雅,令他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一分,眸光在她臉上逗留了一會兒。
「既然姑娘沒事,恕在下先行一步,改日有緣再請姑娘喝茶。」語畢,他立即收回一霎失控的目光,從容不迫地掠過她身旁。
到這年代好多天了,平常所見都是粗鄙無賴、斯文懦弱的男人,她原以為古代男人就這幾種德性,沒有想到這罕見的貴公子和她平日所見的截然不同。
定著一雙迷戀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那瓊林玉樹的背影,柳定愛的三魂七魄霎時間彷彿飄到未知的時空去了。
「小姐……小姐…..」小翠突見她傻傻的望著前方,擔心的抓著她的手臂輕輕搖晃著。
「發生什麼事?」柳定愛回魂,恍然詢問。
怎麼會這樣?剛才那男人太危險了,既然讓她無法控制的心跳加速、無法平復的臉頰襙熱,心裡還莫名奇妙的無止境雀躍?還有,那位帥哥離去前說了什麼?打從對上他一雙深具魔力的眼眸時,她就暈陶陶的意識混沌,完全不曉得他開口說了什麼話。
「小姐啊!人家蕭公子都走得不見影了,瞧您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您就別再看了,咱們快回去吧!」小翠一眼就瞧出小姐對蕭天雨有了好感,忍不住竊笑一聲。
「誰說我在看他了?」柳定愛的心思被看穿了,一時覺得羞愧,故作生氣的輕跺蓮足,急忙否認。
「是、是、是!您沒在看他,是我眼拙,咱們快回去吧!」哄騙應付完,暗地又是一聲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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