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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在杭州暗查楚奔雷的底細不想驚動官府民間,以免風聲傳入楚奔雷耳裡,讓那狡猾之匪有機防備、逃竄無蹤而壞了大事。但柳定愛看起來柔弱善良,也不像是多話之人,向她表明身分應當無妨。
「柳姑娘,不瞞妳說,我是順揚王府的貝勒,此行與蕭貴來杭州是奉皇上旨意抓拿楚奔雷歸案的。」他毫不隱瞞據實相告。
「你是貝勒爺?!」柳定愛與小翠異口同聲,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噓!二位小聲點,別讓他人聽見了!」蕭貴急忙噓了一聲,阻止她們大聲喧揚下去。
瞧柳定愛主僕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蕭天雨嘴角微微噙著笑意,一身卓然不凡的氣宇更添了一股貴族氣質。
「你是貝勒爺,又是欽差大人,那麼……」咕嚕一聲,嚥一口口水,小翠臉色突然慘白,手腳無力。完蛋了,上午她有眼無珠破口大罵貝勒爺,這下該如何是好……她開始惶恐不安。
「小妞,怎麼,怕了?」蕭貴望著她那一臉愁雲,悶笑得臉部差點抽筋,接著輕咳兩聲,「等我們家公子將楚奔雷抓到之後,接下來再來審判妳上午的大不敬之罪!這罪少說也該來個二十大板,小翠姑娘,妳的皮可得繃緊一點,撐住呀!」他故意露出憐憫的語氣說。
「不,我不是故意的,小姐……」聽完蕭貴的話,小翠嚇得魂飛魄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雙手合十向柳定愛求救。
「蕭公子,今日小翠無心冒犯,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柳定愛誠心的替小翠求情。
蕭天雨忍不住俊容一笑,「沒事的,蕭貴是逗她玩的。」
「真的嗎?謝謝貝勒爺、謝謝貝勒爺!」聽蕭天雨那麼一說,小翠懸空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啼笑參半的頻頻感激著。
「哼!讓妳逃過一劫,看妳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兇!活像隻母老虎似的。」蕭貴用一根手指戳一下她的額頭說。
小翠吸吸鼻子,一臉受教的直搖頭,「不敢了、不敢了!」
柳定愛瞧小翠那哭笑不得的模樣笑了笑,接著偏頭思考一下,定定的看著蕭天雨好一會兒。
「對了,蕭公子,您二人來抓楚奔雷,可有穩算?」她語氣擔憂的問。
「這次任務雖十分險鉅,儘管如此,我還是會竭盡全力……」蕭天雨臉色顯出幾分沉重,眼神透露出自己也沒十足把握能否全身而退。
「我想,就算蕭公子有法子抓他,也不是這一天兩天就能辦得到的事情,眼看迎親的日子只剩三天了……」柳定愛眨一眨發酸的眼眶。屆時會是何等的悽慘,她已不願再多細想。
氣氛從她語落逐漸凝聚了起來。
說得沒錯,假設蕭天雨能在三天內查出楚奔雷所藏匿之處,並將他抓拿歸案押入大牢,如此柳定愛就不必上花轎嫁給那十惡不赦的壞蛋,而他也可以早日回京面聖……可杭州人生地不熟,對手的惡勢力龐大,手段又極為兇悍,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使命,這個可能根本是微乎其微!
柳定愛心裡早已思定,倘若屆時仍難逃嫁給楚奔雷的命運,她便會豪不遲疑摘下手上的戒指回到二十世紀去,寧願回水晶球裡等待魂飛魄散,也不願在古代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好了,別談這事,大家先用膳吧。」蕭天雨瞧出她眼中的憂心,刻意笑了聲招呼,紓緩凝重的氣氛。暗地立誓,此事既然讓他碰上了,他絕不會袖手旁觀,無論如何,他都要在三天內想出法子來解救柳定愛。
正當四人在用膳之際,酒樓門口站著一位手拿著寫著『妙手回春』白旗子的郎中,腦後拖著一條老長辮子,半顆光頭上還貼了塊黑色藥膏,兩道黑眉垂下眼角,手指不停的玩弄著唇邊黑痣上的長毛,左右張望著……突地眼睛一亮,鎖定目標,嘻皮笑臉的走向蕭天雨一桌人。
「呦──我說今兒個眼皮怎老跳著呢,原來讓我遇到了幾位福星哪!」站在蕭天雨身旁,這全身頗具綜藝喜感的郎中讓滿桌撲鼻的菜餚香觸動了味蕾,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肚皮跟著也不光彩地鳴叫了起來。
哈著腰陪著笑臉,移眸看向桌邊沒鳥他的幾個人,不在乎的扁一扁嘴角,厚顏下問:「幾位幸運的客倌,可否容我打擾一下說幾言?!」眼珠左右偷再探兩下,還是沒人理他。
無所謂,這種鄙視人的架子他瞧多了。突地收起笑臉悶咳兩聲,「幾位客倌你們仔細瞧瞧我手上這一瓶祖傳百年的回魂丹。別小看它就這麼一丁點大,男人吃了它身強力壯,習武之人武功大增三倍;女人吃了面容多艷三分,年輕個十來歲都不成問題。今日有緣遇上各位,我開小風就半買半相送,買一瓶送一瓶!」開小風炫燿的將手上的白藥罐在四人面前晃了一圈,慷慨的說。
「這位先生,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請讓開點,別打擾我們吃飯。」蕭天雨一副倍受打擾的模樣抬眸睇他一眼,直覺他一身裝扮很詭異,尤其是那一雙漂移不定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是個大夫,諸此之類賣假藥的江湖騙子他在京城裡看得多了。
樂哉!終於有人回應他了。開小風咧嘴加深笑容,「這位公子,我瞧您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讓開小風我看了挺順眼的,這樣吧,您買一我送二,如何?」他壓低身子在蕭天雨耳旁低聲誘惑著問。
蕭天雨的脾氣算好,任由開小風繼續自說自演不再理會他也就罷,可蕭貴那粗人就沒這麼好性子了,見他死纏著主子似乎不打算滾蛋的樣子,火氣直直往腦門竄,啪一聲,重重擺下筷子,箭步向前一跨,一把揪起開小風胸口衣領,抬高拳頭怒目對視。
「你走是不走?!」蕭貴額頭上青筋爆露,嘴角不斷抽蓄著。預備開小風膽敢說個不字,這一拳揮下去肯定讓他滿地找牙。
眼前一臉猙獰面孔對視,開小風嚇得倒抽一口氣,雙手投降舉在半空中,壯著膽嘿嘿傻笑,「這位…..小、小哥,您別動肝火……我走、我走就是了……」識相的知道自己在這裡是個『顧人怨』,再不走就是自討苦吃了。
「快滾!」蕭貴手腕使勁一甩,開小風琅琅倒退幾步,身子一個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真是的,這隻仗勢欺人的蠻牛跩什麼跩呀!開小風緩緩的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塵,心有些許不甘,正欲開口找蕭貴理論幾句,誰知又對上一雙令人膽顫的怒視。
「還不滾?!」眼下這隻牛的耐性幾乎就要破表了。
「滾、滾,我滾……」開小風心有餘悸的縮著脖子拔腿就跑。
「蕭貴,瞧你把他嚇壞了!」瞧那江湖郎中嚇得落荒而逃,柳定愛忍不住笑了聲,語氣裡十足取笑的意味。
「這種騙子不來硬的他是不會走的。這是他自取的,活該!」蕭貴臉上已稍退了怒焰,理直氣壯地道。
「糟了!」蕭天雨擰眉,覺得不對勁,伸手探向腰間,果然沒錯,他的荷包被偷了,俊容瞬間顯出驚慌。
「蕭公子怎麼了?」柳定愛一臉訝異問道。
「方才那郎中是個扒手,我身上有個重要東西讓他給偷了!」這一路穿川過省,偷兒乞丐他見多了,要是掉幾個銀兩他還不放眼裡,可他丟的是乾隆御賜的荷包,裡頭裝的是『如朕親臨』的金印,擁有這枚金印就如皇帝親臨般,倘若落入不肖歹徒手中不但會引起難以想像的事端,將來回京他更無法向皇上交代。
「可惡!那賊子應該還跑不遠。公子,我這就去抓那小偷,好好教訓他一頓!」若知開小風手腳如此不乾淨,剛才真不應該那麼輕易放走他!蕭貴鐵青著臉,激動的站起來自告奮勇說。
「不妥,你留下來陪柳姑娘跟小翠,我去就好。」蕭天雨立起身將他按下座。此物非同小可,他必須謹慎而親自取回才能放心。
「可是公子,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還是讓我跟你去吧!」離開王府至此多日,蕭貴一路寸步不離貝勒爺,只怕萬一有什麼不測,他這顆腦袋也別想繼續掛著。
「放心吧,區區一個小賊罷了。沒事,你們繼續吃飯,我去去就來。」蕭天雨拍拍蕭貴的肩安撫。話一說完,離開長條椅,心急如焚的奔出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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