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LEVEL.16 |
|
LEVEL.16
空氣的流動變得非常冰冷,冷得叫人握緊拳頭渾身發抖,而此地靜默得像要吞噬所有,彷彿試著喊叫也會被凝重的氛圍把聲音蓋住。
像泥土一般,連同回音也埋葬。
草地的芬芳和那個人的香味都不見了,只有寂寥的濕霉味。
洛兒笛閉眼低吟,寒氣讓他的鼻子很不舒服,他咳了咳,悠悠轉醒。
摸不清楚這是什麼樣的空間,但是該惦記的,他不會忘。
「月月…?」全身虛弱動彈不得,儘管地上冰冷得讓他難受,他卻連翻身都做不到。
背好痛,我死了嗎?他心想,寒氣又讓他咳嗽,灰色的牆壁反射回音,牆上的火把啪啪作響。
月月在哪裡?他逃過了嗎?
從蒼白乾裂的嘴唇呼出喘息,額角沁汗,冷空氣裡有股討厭的妖氣緩緩凝聚靠近。
和那時候一模一樣的氣息,真令人不舒服。
修長的黑影靠近,覆蓋住洛兒笛。
洛兒笛的耳朵被殺氣弄得嗡嗡作響,他感覺喉嚨好乾好乾,胸膛急速起伏。
「呼…呼…呼…」喘息、喘息、喘息。
那個人白金色的長髮飄動,眉心的咒印發光,腥紅眼珠像寶石一樣妖艷,他對洛兒笛幽幽一笑,彷似悽愴無語,多麼哀涼的美麗。
洛兒笛卻怕得流淚。
「月…月…?」像被扼住喉嚨,發聲也如此困難,即使不是黑髮藍眼,殺了他也不會認錯,這個人是玄月。
洛兒笛極力想閉眼不去看,卻被迷惑得不能自己,身體對這個人的妖氣無法承受又厭惡,爲什麼精神會被強烈吸引呢?那只有一個答案。
眼前的玄月是惡魔,真真切切。
玄月的髮色柔亮刺眼,他跪下身撫摸洛兒笛的臉龐,動作清雅疼惜。
修長的指甲劃過,瞬時血花綻放,洛兒笛全身顫抖,發出難過的呻吟。
求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鳳眼憐弱的祈求。
玄月將沾滿鮮血的手指含在嘴裡,滿意的舔舐,唇上像玫瑰盛放的紅。
那雙鳳眼瞠大,冷淚不斷流瀉,匯成兩條絕望的小泉,惡魔雙手的觸碰,讓恐懼順流而下癱瘓神經,下身已一片濕冷。
空間靜默,只迴盪緊繃的吞嚥聲和絕望的喘息,以及,冷汗流下的軌跡。
救命,誰來救救他,他會被撕裂,會被崩壞精神,誰來救救他。
用盡所有力氣將臉偏向旁邊,卻被那雙手輕輕捧住扳正,逼他看著紅色眼珠。
血腥和香味交雜。
「給你。」然後玄月微微笑了,燦爛得像紅寶石刻成的薔薇,長髮散發濃烈惑人的香氣,他緩緩俯身。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看得見惡意的犬齒,洛兒笛無法反抗的哭泣顫抖。
像千萬根細針燒灼後再刺進肉裡,那種疼痛從他的雙唇侵入後迅速侵犯全身,折磨每條神經。
「唔!!!!唔唔───!!!」扭動掙扎,疼痛得瘋狂,越是抗拒身體對疼痛就越敏感,雙拳握緊,握緊,握緊,滲出血絲。
洛兒笛終於昏死過去。
* * *
他再度醒來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燈光好亮,聞到刺鼻的藥水味,現在是躺在聖堂的術師館裡,究竟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他開始混亂。
「醒了?」柔媚的女聲,主教站在床邊對著他笑吟吟。
「主教?咳咳咳…」還沒說話就咳嗽,再看看手心,赫然發現剛剛咳出鮮血。
「真是可憐啊!」主教遞給他手帕讓他擦手,然後低下身附在耳邊:「考慮完後來找我。」
「什麼…?」
主教神秘的走出病房。
洛兒笛看看手帕,血跡下有幾個小字。
"祈玄月將黑暗注入你的身體,不想死就來學離神之術。"
「離神之術?月月?」白金色的長髮,紅寶石的雙眼,惡意的犬齒,洛兒笛甩甩頭不願去想。
碰!門被撞開。
「洛兒笛!」
「洛哥哥!」
玄月和娜卡夏一前一後闖進來,娜卡夏哭哭啼啼伏在床邊,玄月則是抓住他的肩左看右看。
洛兒笛把手帕藏起,他聽不進玄月說什麼,任由玄月翻開自己的後領檢查他的背。
擔憂的深藍眼眸,夜色長髮,銀框眼鏡,清秀又倔強的臉。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平常,難道那是場夢?絕對是場夢,月月怎麼可能作出那種事嘛!他只是比較不服輸的普通男孩子而已。
他只是個需要被保護的人罷了。
「好痛!」等洛兒笛回過神才發現,他在把玄月的臉頰捏住拉長。
「混蛋!你精神不錯嘛!」玄月也回捏他,痛處是真實的,觸感是真實的,眼前的月月也是真實的。
「月月?月月?月月?」
「幹嘛?幹嘛?幹嘛?」
「朋?朋?朋?」
「幹?幹?幹?幹嘛?」
兩人互捏,臉都被拉長像青蛙一樣,講話也不清不楚,一旁的娜卡夏終於破涕為笑。
洛兒笛還是去和主教學了禁術,主教把事情都告訴他。
「祈玄月身體裡有死靈的黑暗力量,你們都是被選出來要打敗死靈的孩子,他有特殊封印可以壓制力量,但是你沒有,所以你要不斷補充自己才能跟他抗衡。」
「月月不可能作出這種事。」他不相信,不相信玄月會害他。
「估計…是爲了救你吧?當時你受到非常嚴重的傷。」
「我就知道。」洛兒笛激動,他知道玄月不會害他。
離神之術,一種讓自己處於無我狀態,自動狩獵魔物的術,由於壓制意識,不會感到疼痛也不會感到疲累,還可以透過殺生抽取魔物靈魂,讓自己實力提升。
「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使用禁術,否則你很清楚下場吧?」
「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現在正打開上次運送的黑盒子。
「還有,別踏進阿盧纳貝滋的領地。」
「爲什麼?」
主教的嘴角勾起笑容。
「因為拉赫有禁術獵人,只要被他們抓到,就當場處決。」
洛兒笛倒抽一口氣,堅韌的絲線串聯所有線索,黑盒子是禁術媒介,白衣的拉赫路人是禁術獵人,並且和聖堂聯手,聖堂提供禁術使用者的名單,由禁術獵人處決,當中的酬勞可能由米德加爾特出資,那個小男孩負責探測禁術動向,極有可能來中央之城臥底。
那麼禁術,究竟是誰散播出去的呢?
光是解開這些謎團,就讓他的脊椎飄進一股惡寒。
即使他知道答案,也不能告訴玄月。
「你想出白衣路人跟黑盒子的關聯了嗎?」使用離神之術後的某天,玄月追問。
「不知道。」洛兒笛打呵欠,疲憊不堪。
「這有必要查清楚,不然又惹來麻煩怎麼辦?」
「不用查了,算我求你好嗎?」洛兒笛按住他的肩膀,「我只求你這件事,不要再追查了。」
「我知道了。」玄月本來想反抗的手緩緩垂下。
往後面對這個朋友時,他將要背負這個秘密,直到永遠。
然而說出秘密的話,是否真的能讓自己好過?還是會越演越糟?
幾乎所有人都寧願保持危險的平衡,也不願孤注一擲。
晚秋的缺月高掛,夜風,有些涼了。
洛兒笛扣好祭司長袍,一手梳理紅髮,另一手把菸捻熄。
走進白淨又有儀器聲響的術師別館,那些儀器的聲音聽上去好像心跳聲,牆壁、椅子、窗簾、連床鋪也是純白,想像得出若是沾上鮮血,那會多麼怵目驚心。
晚風吹動雪白的窗簾,洛兒笛靜靜站在病床邊,娜卡夏瘦小的身軀紮滿繃帶,打上石膏,手上被插進輸液管,一條,兩條,三條。
門外兩個術師交頭接耳,聲音細細碎碎。
「1床娜卡夏…三級魔物創傷…早上剛動完手術…現在點滴…每小時測量瞳孔變化…還有那個藥水…你要注意…傷口的話…」
娜卡夏始終沒有睜眼,洛兒笛走出病房,使用離神之術直到破曉。
* * *
「小月,妹妹沒事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再來?」翼拍著玄月的背。
「好…啊!對不起…對不起…」玄月猛然鬆開手,才發現他一直緊緊抓住翼的手,他急著揉去上面微紅的指痕。
「沒事了啦!」翼忍住手上的疼痛,笑著安慰玄月。
等了好幾個小時,術師才宣告手術成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將娜卡夏送進病房等待甦醒,玄月搖搖欲墜把額頭靠在翼的肩上。
洛兒笛仍然沒給他回覆,但這樣就足夠了,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玄月晚餐也沒吃,回到陰暗的房間,把燈打開,脫下長袍,拿掉眼鏡,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今天過得好慢…」揉揉太陽穴,身邊少了一個平常在吵鬧的聲音,門外其他祭司走來走去說話的雜音離得好遠。
拿出執照端詳,修長的指尖對著翼的名字來回撥弄,用手指寫出翼字,然後淡淡的微笑了。
「有妳在真好。」
另一頭的翼趴在床上晃腳,和阿影通話。
「小月整天都心情很差,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是喔?」干我什麼事?阿影回得漫不經心。
「明天還要陪他去探病,帶什麼過去比較好?」
「心意最重要啦!」把妳自己綁緞帶送過去好啦?這麼有心?那送到我家好啦?阿影開始用小刀射牆上的圓靶。
「對了!帶他出去走走你覺得怎樣?」從床上跳起語調興奮。
「很好啊!散心是忘掉煩惱的最好方法。」紅心,紅心,紅心。
「那我要帶他去那個地方,他一定會很高興。」
「你是說…那裡嗎?」阿影握緊執照,又一個紅心,「我們常常去的那裡?」
「嗯!」想像得出翼純黑清亮的雙眼,自己開心的不停點頭。
「好痛。」他走過去把小刀拆下,又開始一個一個射在紅心上面。
「你說什麼?」
「我在玩射靶,全都射中紅心。」喀!紅心,喀!紅心,喀…紅心。
「那很棒啊!蠻厲害的不是嗎?」
阿影閉上翠綠的眼眸,厭煩的射出最後一支小刀,喀!還是紅心,然後他爽快的嘆口氣對翼說:
「一直射中的話,紅心也會痛喔!」
「射靶還有可憐的嗎?那你不要瞄那麼準,稍微射偏一點吧?」
「難喔!誰叫妳是獵人呢?」阿影把小刀拿在手上靈巧的轉圈把玩,壓低聲音含糊不清的說。
「嗄?」
「我要忙了,再見。」用力說出最後兩個字後,阿影就結束通話。
「最近這個人怎麼怪怪的?」翼瞇眼拿著執照,但她很快就把自己的青梅竹馬拋在腦後,策劃帶玄月散步的路線,完全沒想到,阿影此刻正氣惱的捏住枕頭,嘴裡罵著白痴翼笨蛋翼白痴翼笨蛋翼。
「哈啾!」翼揉揉鼻子,關上窗戶。
* * *
天氣晴朗,捲雲細柔舖散在普隆德拉的天空,陽光並不刺眼,反而多了些溫柔,像母親撫摸孩子的手,這個偉大的母親在秋天裡緩緩甦醒,用風來叮嚀孩子,用大地來保護孩子。
玄月和翼在病房看著娜卡夏,當她睜開眼虛弱又稚嫩的喊了祈哥哥時,玄月頓時不知所措。
「小月昨天一直很擔心妳,還好妳醒了,」翼把水杯放在枕邊,讓娜卡夏用吸管喝水。
「以後不要再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了。」玄月則是不自在的推推眼鏡看向別處。
「洛哥哥呢?」娜卡夏問。
「一直連絡不到他,可能在出任務,我回去幫你找他過來。」
娜卡夏眼中閃了一絲不容發現的難過,這種擔心比她身上的傷還要痛。
她看著翼耀眼的金髮,還有問自己會不會痛的神態,翼會彎腰把耳朵靠近聽她說話,所以她一直忍耐不要表現疼痛,玄月已經夠擔心她了,她不能再添麻煩。
「祈哥哥。」
「嗯?」玄月把耳朵靠近她。
「以後,你會跟翼姊姊結婚嗎?」
玄月和翼頓時滿臉通紅,支支吾吾。
這時術師走進來告訴他們探病時限到了。
「會、會喔!」玄月鼓起勇氣回答娜卡夏,翼低下頭幾乎是逃跑的衝出病房。
「明天見。」娜卡夏滿足的微笑。
在她的心中一直有個小小的願望,有一天她娜卡夏•赫里,會是祭司,然後在禮堂上,替祈哥哥和他心愛的女孩朗誦誓言。
多年以後,祈哥哥就會幫她實現那個大大的願望,紅毯和鮮花以及祝福交織的教堂裡,玄月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把她交給彼端那個男孩。
那個男孩,他們認識多年,紅髮下的鳳眼會對新娘驚豔不已。
多年以後她要實現這個願望,多年以後…
* * *
「來!」走出術師別館,才剛被陽光潑灑到,翼就抓起玄月的手跑出聖堂。
小情侶坐著傳送到了伊斯魯德島,悠閒的騎士來往巡查,海鳥也發出愉快的叫聲。
「唷小翼?」巡察的騎士大叔在大嘴鳥上抽煙,對著直衝的小情侶打招呼。
「唷!」翼看都沒看,伸出手和騎士大叔擊掌後又往前跑。
「唷?」玄月扶住眼鏡。
「去哪啊?這麼急?」騎士大叔遠遠喊著。
「約會!」翼帶玄月鑽過幾個路人身邊。
「唉呀小翼?」婦人拉著手推車,裡面裝滿漁獲。
「羊媽生意好嗎?我先走了!」
「奇怪?那個男孩子是誰啊?」婦人遠遠看著玄月的背影。
「小翼!來玩嘛!」三個年輕女劍士對路過的翼呼喊。
「沒空~~~!」翼拉長聲音,玄月在後頭簡直喘到不行,偷偷給自己施了加速術。
「站住!怎麼會有美少年?」
翼送給她們一個鬼臉。
「翼大姊!看我們的厲害!」幾個小鬼往他們丟石頭,玄月緊張的擋住臉。
「還你!回去多練幾年吧!」翼俐落的接住石頭扔回去。
「哇啊好痛好痛!又輸了!」
「來!」玄月正想開口問要去哪哩,就被被拉進月夜貓餐廳。
「喔喔?小翼來啦?坐啊坐啊!來找阿影嗎?」招呼的銀髮婦人走來,才發現自己說錯話。
翼抬頭瞇著眼睛對婦人撒嬌,酒窩深深。
「他是小月,我男朋友喔!是聖堂祭司,我帶他來吃飯,人家知道你們家的料理最好吃了嘛!」
「男、男朋友?你好你好。」婦人對他點頭微笑,這種娘砲祭司?待會非得捏捏那個笨兒子不可!
「你好。」玄月也回禮,怎麼覺得這種打招呼的方式跟那個阿影很像呢?
稍不留神翼就跑不見了,原來她跑到廚房的出菜窗口,找到那個熟悉的目標。
「阿影!你果然有上班!我有帶小月來喔!把那個拿出來!」她的纖手一指就是不容拒絕的口氣。
「那個是吧?妳要跟小月吃對吧?我知道了…」穿著白色廚師服的阿影無奈的動手,完全不知道等等他那張帥臉就會被老媽捏爆。
當然,翼口中說的那個,就是只有阿影親友團才能吃到的特製料理。
「好吃嗎?」翼抬頭望著他。
「好吃耶!」玄月滿意的動刀叉。
吃飽後兩人走出月夜貓,店裡傳來慘叫。
「老媽!不是我的錯啊!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走吧!」補充完熱量的翼朝氣十足。
逛魚市的時候翼把玄月的手硬是壓在海參上面,惹得他一陣慘叫。
接著跑到海港玩釣魚,玄月的耐心只換來幾條小蝦,翼舉起食指對他搖搖頭,竟然把手拍到水裡,像貓一樣把魚撈出來。
然後不知道從哪弄來一隻大嘴鳥,翼騎上鳥背在伊斯魯德橫衝亂撞,玄月只能在後面緊緊摟住她不敢睜開眼睛,最後被其他騎士罵了才把大嘴鳥還回去。
「接下來還要去哪裡嗎?」玄月手上拿著魚餅乾,兩人一起吃。
「陪我散步吧!」翼終於慢下步調,兩人走在偏僻的小徑裡,沒有來往的人,只有樹上的蟲在叫。
斜坡有點陡,兩人牽手走著,互相餵零食,偶爾,玄月也鼓起勇氣餵翼的老鷹。
路的盡頭是石崖,藍海壯闊的延伸和天空合而為一,陽光下滿是金黃的浪花,海風隨著浪聲強勁撲來。
「好美。」玄月呆呆佇立望著大海,在遼闊的大自然裡什麼煩惱也變得微不足道。
「嘻!你看!」翼牽著他往石崖盡頭走去,往腳下一看,崖下的土地全都一片輕柔潔白,雪絮飄飄。
「嘩…蒲公英?」玄月對這種高度眩目,他怕掉下去,又覺得眼前的美景夢幻,藍天,碧海,白雲,蒲公英。
「算是,也不算是,」翼笑笑,金髮隨著海風擺動,「這塊土地很特別,海綿聚集在這裡生長,越長越龐大,這些蒲公英是海島特有種,專門生長在鹹鹹的地方,越美的海就讓它們越來越強壯。」
看著崖下從不停止飄飛的白絮,美的令人屏息。
「眼鏡拿掉。」翼幫他拿掉眼鏡。
接著手中的東西和眼鏡都被整齊的擺在地上,包括翼的弓箭和剛買來的名產。
兩人手牽著手背對大海。
「做什麼?」玄月問完,下一秒就知道答案。
翼扯住他,兩人離地,往崖底落下。
尖叫其實有分兩種,一種是恐懼的尖叫,一種是興奮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最後狠狠砸在蒲公英上頭,發出像綠棉蟲充滿彈性的衝擊聲。
咚───蒲公英海劇烈飛散,棉絮爆成一大朵白色蕈菇,海綿地帶隨著兩人的體重凹陷,凹陷,再凹陷。
嗡───!海綿把兩人高高彈起又接住,彈起又接住。
「咳咳咳!唔咳咳咳!」玄月吸進棉絮不停嗆咳。
「怎麼樣?好不好玩?」翼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隨著白絮迴盪,爬到玄月旁邊,身上髮上全都是蒲公英。
玄月躺著雙眼緊閉,長髮披散在白絮裡,像被銀河點綴的夜空。
「小月?小月?你暈倒啦?」翼爬過去猛搖他的肩膀。
玄月毫無反應,像個沉睡的仙子,越是美麗越讓翼恐懼。
「小月?你醒醒啊?怎麼了啊?」翼輕拍他的臉,手指小心探查他的鼻息。
竟然沒有呼吸。
「怎麼會!振作一點!」翼慌忙俯身聽著心跳,還在跳動。
「可是不繼續呼吸會缺氧啊!怎麼辦…有了!」她把玄月的額頭壓著,下巴提高,讓呼吸道暢通。
「快醒過來啊!快醒!快呼吸啊小月!對不起!我不應該帶你來的!」翼凝著眼淚,把玄月的鼻子捏住嘴張開,深吸一口氣俯下身。
「噗!」兩人的唇一碰到,玄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唔?」翼睜大眼,八成是想準備歡呼玄月的安然無恙。
「你醒了!太好了!小月…」果然不出所料。
話未說完玄月就一把摟住她,將她撲倒在蒲公英花海裡,吻著那份醉人的甜蜜,柔嫩讓兩人激烈糾纏、吸吮。
須臾,玄月放口望著微喘的翼,無辜笑笑。
翼的臉頰醺粉,原本清亮的黑眸變得深沉陶然,然後她望著這個漂亮的男孩,腦中慢慢清醒,慢慢清醒。
「你騙我!」啊哈!終於發現了。
不給她報仇的機會,壓住她又再次吻下。
LEVEL UP!!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