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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21
時節在不知不覺中已入冬,不似秋日的涼爽,恐怕再過幾天,那空氣也要凍得人人嗆咳,只是大家還未察覺罷了。
陽光下那石碑上的名字再次凝塞他的喉,一刀一刀刻出的筆劃尖銳的印在深藍行星中,這對行星曾經住著紅髮男孩,純白十字架,如同妹妹的小女孩,還有自己的倒影,如今卻什麼也裝不下了,除了那個特別的存在。
當那對星球上的生物都離他遠去,日漸黯淡,赫然出現在眼前的是那麼耀眼的存在。
如同太陽之於宇宙的特別存在。
翼還不明白那天她的一句話喚醒玄月模糊的記憶,金色映入深藍裡,霎時他的心天旋地轉,有如彗星拖著尾巴,奮不顧身朝太陽衝入,氣流摩擦燃燒,對撞後迸出燦爛的火花,碎成片片毫無價值的石頭,將自身獻給太陽,盲目炫美。
玄月常常覺得一些優雅的詩句讓他雞皮疙瘩,但這時他不得不認定一句話。
──
我和妳是命中注定。
將菸點燃,安放在石碑上,彷彿還能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月月。
但他已經永遠失去聽見這個聲音的權利,還有使用這個人肉沙包的權利。
洛兒笛是永遠不會回來了,這塊石頭卻離他這麼近,只要走幾步就看得到,不停提醒讓他厭煩,他還不習慣沒有人闖進房間,沒有人惹他生氣的日子。
更令他厭煩的是今天早上聽到的故事,那段被迫接受的事實,參加魔物災害防治會議的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他以為自己瘋了所以出現幻聽,又好像是在作夢,主教告訴她的事彷彿發生在上輩子那麼遠的彼端。
「殺死洛兒笛的魔物,是一名叫德貝蘭吉兒的劍士,又稱為死靈,同時他也是殺害你父母親的兇手。」主教的聲音明明很甜美,這些句子卻成了一根根針,插進玄月腦裡,玄月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一開始就被分成兩半,有真有假,而他竟然一直活在虛假的範圍中。
「現在赫里重傷不克,洛兒笛身亡,我們決定派遣祈玄月與罪之國度擇日討伐死靈,日期未定,我們希望你能接下這個任務,畢竟你身上流有天使豎琴的血脈。」希望?那這種不容拒絕的口氣是什麼?
有種很不對勁的感覺,自己好像是顆棋子,被人拎住移來移去,而他現在被移到的位置上有個一定要解決的任務。
除掉死靈。
「才剛死了一個人,你們就找我說這種事?」冷眼。
「這是為國家,為你父母,也是為了洛兒笛的犧牲。」
「我拒絕。」緊握的拳頭指關節泛白。
「你必須明白,洛兒笛死亡前灌輸在你體內的力量已經開始甦醒……」
「我他媽的不想聽。」玄月倏的站起,稍早推送到他面前那張所謂的父母合照,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守衛警戒的上前一步,被四非用眼神遏止。
「這個狗屁任務傷害的人還不夠嗎?想殺死靈隨便你們,但你們無權擺佈我的人生。」玄月的雙眼極度冰冷,緩慢的擠出最後一句話。
就這樣逃出凝重的場合。
他頭一次希望自己真的是個私生子,真是只是個私生子。
然而最後他彷彿聽見主教在低語。
「命運不會讓你選擇。」
走出會議室後,馬上去術師別館,今天他打定主意要見到娜卡夏。
「先生,赫里小姐拒絕訪客。」
「讓開。」
「先生,不好意思,這是病患的隱私。」
「讓開。」點菸,啪嚓。
「請不要在這裡吸菸。」
「讓開。」
「請把菸熄掉。」女術師的口氣明顯憤怒。
玄月指頭挾菸,上前一步一步靠近,女術師不知所措的退後。
然後他的左手抵在女術師身後的牆上,仗著身高的優勢散發壓迫感瞪著她。
「呀!請、請你不要這樣。」女術師侷促的別臉,她的背緊緊貼住牆壁,對著那張清秀的臉語無倫次起來。
「我、說、讓、開。」滋!玄月用力將菸捻熄在她額頭上。
「呀啊!」女術師的慘叫像極了蛇女伊絲。
趁這個當兒閃身溜入病房。
「丫頭,在睡嗎?」這裡唯一的聲音依然是儀器作響,白色床簾圍上,玄月將聲音放柔,好像剛剛把菸捻在人家額上的祈玄月是他的裡裡裡人格。
「祈……哥哥?」從裡頭傳出的聲音充滿不確定。
「對,我來看妳了。」可憐的丫頭啊!她可知道洛兒笛已遭遇不測?她可知道大家都被魔物災害防治會耍得團團轉?她是那麼年輕,那麼懂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丫頭對他說的話。
「如果能掌握到機會,得到一個讓自己留戀的東西也不錯,除了宿命,我們還需要活著的證據。」
玄月伸手要掀開布簾。
「滾。」夾雜哭音的嬌喝嚇得他脊椎挺直。
「丫頭怎麼了?妳在哭嗎?有什麼事跟我說說看?」
「滾,聽到沒有?祈玄月,滾出去。」吼得更大聲了,娜卡夏從不開這種玩笑,確切的認真。
玄月胸中莫名火起,為什麼失去洛兒笛後還有人要這樣對待他?這個人竟然還是娜卡夏,難道這些年把她當成家人以兄妹相稱,都只是他一廂情嗎?
「發生什麼事了?妳給我說清楚。」玄月用力拉開布簾,霎時愣住了,他必須努力壓抑想倒抽氣的動作,然後他再度將布簾拉上,輕輕說對不起。
「你看到了吧?看夠了就滾,娜卡夏•赫里已經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深深吸氣,激動得尾音發顫,沒錯,自從洛兒笛告訴她那個秘密後她就死心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
「為什麼妳變這麼多?妳憑什麼這麼任性?」終於忍不住大吼。
還沒等到娜卡夏回答,剛剛的女術師就闖進來,後面還帶著兩個高大的守衛。
「娜卡夏•赫里!」玄月將她的全名一字一字喊出。
「滾!我說!滾!」聲嘶力竭,要如何的決心才能讓那小小的身體發出這麼大的吼聲?
「他在那裡,他剛剛對我使用暴力。」女術師的額頭誇張的用繃帶貼上X字,她看起來餘悸猶存,守衛走過來就想要動手把玄月架走。
「不用了,我自己走。」手還未沾袖,玄月就昂首走出病房。
我不想再看到你。
「很好,很好。我死心了,這個鬼地方,操你媽的大聖堂。」玄月衝回房間,開始整理東西。
他也才十八歲,人生裡偷藏的線頭突然全被掀翻,拉扯,就像一條圍巾只要開始抽掉線頭,就無止盡的流失直到一點都不剩。
「去他媽的奧丁……」撈起長髮半掩著臉嘆氣,真的累了,現在他只想著那個女孩,他要她,他只要她。
石碑前的白煙嬝嬝飄向天際,玄月站直身體拿起行李。
「我走了。」
* * *
翼和玄月相偕走在往蒲公英海岸的坡道上,她的獵人制服在入冬後也換季了,改成高領長袖和長襪,把大部分脖子手臂雙腿都遮住。
「小月,你有事情要跟我說嗎?」翼定定望著他。
「我要搬家,不住聖堂了,確定之後再把住址告訴妳。」玄月眼中的抑鬱毫無隱藏,說的卻是無關緊要的事。
「你要搬出去?」
「嗯。」漫聲應著。
翼望著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這樣被凝望,玄月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要被看穿了,正當他要別開臉,就被柔軟的雙手緊緊擁住。
玄月回身抱住她,那些自己遭遇的事他說不出口,就讓沉重留給自己,別去剝奪翼的天真,那是他僅剩的。
最好什麼都別提。
「小月,你老是那麼倔強。」翼的手在他的背上、髮上輕輕拍撫。
這句話讓玄月的雙眼忍不住一酸,迫得他用力呼吸,好像這樣就能把什麼東西藏回眼裡。
「來我家住好不好?」等到他的呼吸穩定,翼才放開他。
「不行,我不能住妳家。」既然是自己要走,怎麼還能跑去白住女朋友家?這是為了男人的尊嚴,何況玄月對那天的金波殺爹布丁還懷恨在心。
「來嘛!來嘛!不住我家嗎?」翼抓住他的手臂搖,讓人很想在她頭上擺個狗耳朵看看效果如何。
「不行,我要自己找房子。」而且跟妳一起住,我不保證我會作出什麼事喔!玄月摸摸她的頭,讓人猜不透他的私心。
「好吧……」也許再加個狗尾巴效果會更好。
忽然,翼的頭上亮出燈泡,玄月來不及阻止,她就拿出執照按下那個討厭的名字。
「阿影,月夜貓有房間可以出租嗎?」毫不拖泥帶水。
回應她的是那男人的嘆息聲。
「我會自己租房子。」玄月抽走執照大聲說,然後結束通訊。
「那我到時候可以去你家嗎?」隱形的狗耳朵抖啊抖。
「嗯,好啊。」
「嗯,我要去小月的新家玩。」隱形的狗尾巴搖啊搖。
「玩什麼?」玩妳好不好?
「唔。」翼雙手交叉認真的思考。
唉,可愛死了。玄月煞有其事的看著遠方的海藍,嘴角有點不受控制,他開始有點相信自己體內有魔物靈魂的碎片,或許有一天會把僅剩的人性吞食殆盡,否則發生這麼多事他怎麼還笑得出來。
──你必須明白,洛兒笛死亡前灌輸在你體內的力量已經開始甦醒……
──命運不會讓你選擇。
「小月?」一路走到崖邊,翼觀察玄月的表情,有如日夜規則變化。
「我沒事。」黑髮舞動,長袍翻飛,玄月的聲音被海風捲噬,他脫下眼鏡隨意扔在地上。
「小月?」
然而他繼續往前走,深藍半瞇,閉眼。
──滾!我說!滾!
前傾,聖光散發,墜下。
我真的好想飛,好想好想。
玄月大字型的躺在棉絮中,過了很久才不捨的睜開眼低聲說:「好短。」
「小月……」他還想賴著,翼在旁邊抱著膝蓋蹲下,眨眨圓眼。
「真想就這樣不要起來,就我跟妳兩個人在這裡。」玄月雙手枕頭望向天空,看見海鳥翱翔。
「小月……」
「我沒事,真的。」
有翼在身邊,算不算是一種飛翔呢?他想著。
「小月,要不要跟我去狩獵?」翼抿嘴,臉上那兩只黑玉閃閃潤澤。
遇到煩惱就用獵人的方式解決,不愧是獵人。
「走吧!我們去殺它個痛快。」她握緊玄月的手。
「好,殺它個痛快!」玄月從蒲公英裡坐起身,也緊緊回握翼的手。
「衝!」飛翼•零就是這樣的女孩。
兩人整理完裝備後,走了半個小時終於來到郊外的毒蟲森林前,因為被樹蔭遮蔽讓森林裡陰暗潮濕,聽說裡面有比人還大的蜘蛛和蜈蚣,還有其他毒性強烈的花草。
「妳來過這裡?」玄月想不到竟然要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狩獵。
「嗯!我就是在這邊認識芷業姊姊的。」
「妳不怕那些蟲?」將馬尾紮好。
「不怕,」翼回頭望著他吐舌,「才怪。」
「喏?」
「嗯。」
兩人舉起手,法杖和弓交叉相碰,鏘!
玄月點了根菸,這是出任務前的習慣,不然他鮮少在翼面前抽菸,翼看著那修長的手指,突然覺得一股說不上來的迷人。
「嘻嘻!出發。」翼將菸抽走叼在嘴上猛吸。
「喂!還來!」
「咳咳咳咳……」
「傻瓜!沒抽菸的人還吸這麼大口!」玄月又氣又急的拍她的背。
翼只是聳聳肩向他吐舌,那種可愛的耍賴讓玄月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 * *
「沒想到你們真的拿回來了,辛苦你們了。」主教笑吟吟的接過精緻玉盒,對方卻加重手勁不讓她輕易拿取。
「碎片已經取回給您,請您一定要履行諾言。」芷業說。
「沒有我無法實行的承諾,王子,公主。」主教看似有禮的欠身,雙眼卻精光迸發。
雙胞胎嚥住氣,趕緊收手,將盒子交讓於她。
「深淵有說些什麼嗎?」主教拿出那條項鍊滿意的欣賞。
「爾等後悔莫及。」四非淡漠轉達當時的句子。
「喔?那你們曾經後悔過嗎?」主教將項鍊墜子握在手心。
「哼,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芷業雙手抱胸,表情紋風不動,指甲已陷入手臂的肉裡。
「嗯?」尾音拖長,主教饒富興味的看著她,玉指探出,輕輕抵在芷業的胸前,「是跟我的約定,還是跟他的約定呢?」
芷業猛然閉眼,秀眉蹙緊,好像被一把劍當頭指著。
「很難說呢!當初我也是讓人捧在手心啊!」主教兀自撫臉,另一手捏緊碎片,忽而掌心迸出火燄,烈烈燃燒。
「絕不會再讓你們回來,走狗。」須臾她再度張手,碎片已化成灰燼無力的灑落。
「祈玄月拒絕參戰,妳有什麼打算?」四非問。
「他不會拒絕的,他不會的。」主教的微笑幾乎要抽乾周身的氧氣,壓碎四肢百骸,四非和芷業急忙告退。
芷業走出房門外將額頭抵在四非的肩上,按住不停起伏的胸口。
「清歌,我絕不會讓你白死,你聽到沒有?」以說給自己聽的音量咬牙低語。
彷彿回到那場大雪中,氣若游絲的莛業,滿手鮮血的罪切,千百條血匯成的溝渠從清歌身上淌流在雪地,清歌纖細的手腳被繩子大字型的拉開捆住,因為劇烈掙扎而滲紅,他的唇也咬破了,瞳孔也放大了,罪切不停道歉,好多畫面一下子切換過去,太快了,跟不上速度,她拼命想抓住想看清楚,芷業的潛意識卻不願意將這些畫面仔細的放映。
看到半身又陷入掙扎,四非也感受到罪惡的記憶。
清歌笑著說公主王子清歌笑著說你們不要學壞清歌笑著說拜託你了快點動手清歌說沒關係沒關係只要能……
復、興、我、國。
霎時,悲傷的雙胞胎清醒了。
「走吧!去拆解對祈玄月的保護陣法。」
無情,乃是有情的極至。
* * *
「跟好囉!照我說的話做,絕對不要亂走。」進入毒蟲森林後,陽光被遮蔽,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陰暗,翼走在前面,聲音裡少有的嚴肅。
到處都有奇怪的蟲叫聲,冷風吹進森林把葉子搖到啪啪作響,兩人踩過落葉和蕨類,發出沙沙聲,這裡的蚊子特別大隻,圍繞著兩人隨時想要飽餐一頓。
突然,翼伸手要他停下,然後抬頭聆聽周圍的空氣,一切和剛剛一樣沒有不同,葉子和蚊子蟲子依舊嗡嗡叫。
玄月不敢亂動,可是他什麼異樣都沒察覺,翼就已經架弓飽弦,兩枝銀箭矢飛射出去,竄到前方樹林深處,像個無底洞。
接著她拿出一個玻璃瓶打開瓶塞,玄月才覺得不對勁。
「有東西來了。」他聽到有別於樹葉的沙沙聲,起初微弱,然後越來越多,好像群聚衝來,他本能的想退後。
「別動,給我加速術。」翼警告他。
加速賜福後那聲音越來越近,十幾隻和桌子一樣大的蜘蛛湧來,牠們毛毛肥肥的蟲腿讓玄月忍不住起雞皮疙瘩,他又想後退卻被翼拉住。
「好噁心。」他考慮要不要做聖光屏障,照這樣看已經來不及了。
「我數到三,退兩步。一、二……」
「嘰!嘰!嘰──!」蜘蛛群衝過來,圓型的口腔裡尖牙蠕動。
「三!」
兩人跳退,不多不少,十四隻蜘蛛全都在剛剛他們站的地方凍成冰雕。
「嘿!」翼向後轉把地上的落葉踢飛,玄月還來不及問話,她又吹響獸笛,然後把方才的瓶子扔向空中,獵鷹飛來接住瓶子後往下俯衝,將冰柱全都打碎,蜘蛛受到氣味引誘,紛紛跟著獵鷹往東邊深處衝去。
「走!」森林已經開始騷動,翼往前邊跑邊出箭二連矢射向森林深處,她的箭矢飛竄時發出像子彈的聲音,讓玄月頭皮都麻了。
「後面有東西,是螳螂。神威祈福!」聖氣染上弓箭。
「咦?定位陷阱不夠嗎?」
「什麼?」
「沒有。」翼每次抽箭拉弓的速度幾乎不到一秒,二連矢不停呼嘯而過射爆五隻螳螂的頭。
這哪是弓箭?根本是砲彈吧!
東邊森林傳來銳利鷹嗥。
「趴下!」翼按下他的頭,爆炸聲從東邊傳出,震波襲來,然後是大樹接二連三的倒下,連地面都為之震動。
「妳幹了什麼?」玄月爬起來,聞到烤肉味。
「爆散陷阱,快走不然後面又要來了。」
「來不及了,已經來了。」玄月舉杖,轉身一指,聖氣半圓轟出,螳螂群立刻像撞上隱形玻璃似的停頓。
翼衝上前高高躍起。
「風之步!!」旋身踢出,風壓將螳螂群向後震散。
「妳在練這招?」
「半調子而已。」果然那些螳螂又追上來,但距離已經拉遠,翼沿路放箭,轟轟轟轟轟轟轟!每次二連矢就有一棵樹倒下,將後來的螳螂阻擋。
「什麼時候那麼暴力啦?你是要把整個森林拆了嗎?」翼的破壞力簡直令人咂舌。
「我可是未來的神射手。」說罷,獸笛又響遠去,獵鷹在上空跟住主人,忽然往下俯衝,在最後一秒煞住尾巴拉起身體,像早就計算好似的前方是筆直的空間,鷹展開兩公尺長的雙翼,腹部幾乎要碰到地面,平貼飛行。
牠的羽毛翻飛,航路完美,刷的呼嘯而過,路面的落葉全都向兩側噴飛,消失在兩人的視線範圍。
「把你自己準備好。」
「啊?」
「我說給你自己祝福,拿好你的法杖。」
翼又伸手要他停下,然後好像在計算時間凝望前方。
「走吧!把法杖拿好。」等玄月把把祝福施加後她又叮嚀一次,這次她的腳步放慢,不再像剛才一樣橫衝直撞。
往前走赫然發現三具大蜈蚣全都中箭,和人類一樣長的紅色蟲體倒在地上扭來扭去,幾百隻腳撓動,真是說不出的噁心。
「原來妳剛剛一直射箭是為了這個。」玄月注意到地上一片焦黑。
「你的重頭戲才剛要開始。」翼朝他眨眼,貓樣的笑。
蜈蚣後方兩個洞穴突然刷的一聲。
呃我有不太好的預感……玄月還沒說話,兩隻像火車一樣龐大的蜈蚣就從洞穴衝出來。
正港艾吉歐蜈蚣豋場。
「嘰──!嘶──!」黑色的發亮有殼身軀高高昂起,每隻腳都和手臂一樣粗,上頭佈滿鋼刷般的腳毛,不停扭動發出咖咖聲,像男生打架時折指關節的聲音,黑洞洞的口器開開闔闔,吐出腥臭潮濕的Y型長舌頭。
「幹……真是噁心到世界記錄了……」玄月愣愣的瞪大眼睛,菸從嘴裡掉下。
「小月!上啊──!」翼熱血吶喊,雙手一推,把玄月往巨無霸蜈蚣推過去。
妳想殺了我嗎──?
玄月滾到洞穴前,蜈蚣的仰頭衝下,他揮出聖氣屏障,只抵擋了兩秒,何況一次兩隻,想往回跑又想起翼就在後方。
「天使之怒!神聖之光!」洛奇的靠北咧,我不想被這種噁心的東西咬啊!
「小月加油!小月加油!」翼用手圈住嘴呼叫。
「霸邪之陣!」噹!靠妖的死蟲子不要靠我這麼近!只是祭司的玄月馬上陷入苦戰。
「不對不對!用力打擊出去啊!用力!像這樣!」翼扭腰做出揮棒的姿勢。
「不行啦!我開天怒給妳,幫我宰掉牠們!天使之怒!」玄月狼狽防守。
「小月!用力打出去啊!把你的不爽統統發洩出來吧!」翼握緊拳頭。
我的不爽?
突然,玄月的意識閃出短暫的空白。
──洛兒笛•雪因遭到死靈攻擊,已經殉職。
──你的母親是天使豎琴:蕾兒•裴。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命運不會讓你選擇。
──你必須討伐死靈。
那些人那些事真叫人不爽。
「媽的……」玄月跳退幾步躲過蜈蚣,終於用雙手握住法杖拉到右側後方,然後壓低身子猛然衝過去。
「我──不爽啦!」法杖畫出半圓揮過,閃出白色聖氣光芒,碰!蜈蚣的身體爆開斷成兩節,玄月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他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幹得好!再來再來!」翼又叫又跳的歡呼。
「吼啊啊啊啊──!」嘶吼長氣,另一隻蜈蚣在玄月面前直直劈成兩半。
「小月好帥!小月好帥!小月小月小月!好帥好帥好帥!」翼在旁邊開始跳起自編的應援舞。
玄月虛脫的坐倒,等到翼把那些烤過的蜘蛛腿和蜈蚣殼剝下後,再開傳送之陣回到伊斯魯德島。
他從沒想過原來暴力的快感指數這麼高!
「唔……肩膀酸痛……」玄月低吟,翼拍拍他的背,然後他注意到翼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妳手上拿的是什麼?」
「沒有啊!」
「我看,給我看是什麼東西?」
玄月和翼拉扯著,不一會就從翼手上搜到東西。
「這個是……暴力符?妳從哪裡弄來的?」暴力符只要貼在身上,不管是誰都會變得力大無窮,不過這東西不便宜。
「當然是買來的,你會不會餓?我要把這些昆蟲腿送去月夜貓,順便在那邊吃飯,這些腿烤起來很美味喔!」翼吐舌頭看著旁邊,轉身就要走。
原來是這樣!玄月不讓她走,一把將她拉回來抓住,拉起翼的袖子和長襪。
「小月!小月!這裡是在路上……」翼左閃右躲,手腳還是暴露出來。
「……這些傷是怎麼來的?」玄月惶恐的抓住那細小的手腕,那些傷疤讓他眼前天旋地轉。
「之前狩獵的時候弄到的啦!已經很久了。哈哈哈!」
「這些傷是怎麼來的?」他抓住那對肩膀面對自己,望著純黑的眼眸。
「對不起啦……我只是想要讓你放輕鬆一下。」翼貓樣的笑著,透露出的訊息再明白不過:這是驚喜喔!早在之前她就自己進去毒蟲森林佈局了。
「飛翼•零!妳這個──傻瓜!傻瓜傻瓜傻瓜……傻瓜!」再次將她緊緊擁抱,又氣又心疼,裝做很用力的敲她的腦袋。
「嘻嘻!」這就是飛翼•零。
玄月突然覺得剛剛想的問題實在太蠢了,只要有翼在身邊,就是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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