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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23
如果有人以為阿影身兼數職所以每樣職業都半桶水,那你就錯了。
至少在玄月眼中,他的刺客身手有一定的水準,從剛剛到現在的衝殺他都如入無人之境,甚至那揮動拳刃的手太快,只飄過幾道銀光,木乃伊就搖晃倒下,只等玄月用聖氣稍微減緩它們重生的速度。
「有找到嗎?」阿影衝向第六批木乃伊。
它們規律的幾個一組在不同地方徘徊,因為生前被下達守護寶藏的咒語,這些乾屍盡責的驅趕敵人,並且不管怎麼倒下,只要過了一段時間還會再站起,當然,阿影和玄月就是要找到放置寶物的房間,雖然不只一間,但是礙於金字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變換道路的機關,找起來需要花點時間。
「這邊沒有,你的拳刃該補聖水了。」玄月跑來,拿出聖水正要祈福。
「小心。」阿影的手比話還快,拉住玄月的手往自己方向一扯。
玄月踉蹌,差點撞倒阿影,忽覺背後有道惡寒,回頭發現一柄鐘擺巨斧在道上擺盪,呼呼生風,立即察覺自己誤觸陷阱。
「謝謝。」因為自己的疏忽擺在隊友面前,玄月道謝之餘不敢抬眼,只低頭慌慌灑著聖水。
阿影正想叫他別介意,突然有東西纏住他的腳將他向後拖,原來剛剛沒受到聖氣壓制的木乃伊已經站起,用繃帶箝制他的行動。
「該死。」阿影斬斷繃帶,立即有更多條飛射過來纏住他的手腳。
只見玄月往前掠去,髮稍殘影未消,這位祭司已在眼前旋身半跪,聖水在周身全灑了個圓,他闔眼輕唸,五隻乾屍頓時鬆開繃帶,只是在原地機械的搖晃身體。
「你太客氣了。」阿影躍過玄月身旁高舉拳刃。
「互不相欠。」端扶眼鏡。
刀光一輪閃。
看不見的,會心微笑。
又過了兩批守衛乾屍之後,終於找到寶物房,如今他們手上就要擁有當年給王的陪葬飾品。
能映出心儀的人名的銀戒指。
「快去找,這邊我來擋。」阿影將拳刃在胸前架成十字,也許是因為接近陪葬品,這邊的守衛多了一倍。
玄月進入石牆房間裡,面對整個房間大大小小的櫃子開始翻找,每個抽屜又都是石頭打造,更不容易拉開,邊找還要邊注意阿影的情況,眼看他不耐煩再對付一直站起的木乃伊,玄月索性先出去用聖氣全都釘住,兩人再回來一起找戒指。
「找到了沒?」阿影幫忙翻著,全都是怪東西。
「還沒啦!催什麼催……」玄月拉開一個特別沉重的石抽屜,不小心用力過頭,抽屜碰的落下,裡面的事物嘩啦嘩啦散出來,赫然發現全都是枯骨,還有小小的、漸漸走遠的銀色光芒。
「找到了。」玄月追著滾地的銀戒指,但阿影動作更快,鬼魅般閃身,一下就竄到前面捏起戒指。
玄月上前,手也誤打誤撞抓到了戒指,然後兩人開始僵持不下。
「讓我鑑定一下。」玄月。
「我幫你保管。」阿影。
終於,小惡魔從內心的角落緩緩出現,嘴角揚起誇張微笑。
「你在怕什麼?不是說一起送給小翼嗎?」拉過來,阿影努力保持風度。
「笨蛋,這種鬼話你也相信。」扯過去,玄月雙手去搶仍鬥不過阿影的指力。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你,誰要當她無可取代的朋友啊?白痴。」
兩邊手指用力到發抖,夾在兩人之間的戒指突然散發銀光,隱隱顯現一道字:飛翼•零
「那你想怎樣?我女朋友的好、朋、友。」掛著惡意笑容,青筋浮現。
「反正這件事,我不會輸給你啦!娘砲。」阿影再也無法保持笑臉。
「心機重的白髮男。」玄月也照實回擊。
突然,阿影舉起手肘往玄月的腕上敲下,登時震得玄月雙手發麻,手一鬆,戒指從兩人之間飛甩出去。
「加速術!」玄月追上去。
「來這招。」阿影顧不了追東西,奮力往玄月背上撲過去。
「混蛋!」眼看戒指就右手在指尖幾吋前,卻被壓得死緊,玄月掙扎著要從阿影身下爬出去。
「我贏了。」阿影押得緊實,將他的右手抓回來反扣在背後,手伸往戒指。
「作夢。」玄月大吼,渾身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掙脫箝制伸長左手。
就差那麼一點。
指尖幾毫米已觸及戒指,玄月用力一搆,只見銀戒指彈飛起來,煞有介事的在半空中轉舞。
但是,那方向飛往通道之間的劍林。
「戒指。」異口同聲驚呼,將手伸長到極限的追逐。
來得及嗎?
「不……行……啊……」霎時銀光在兩人眼中超慢速播放,連喉嚨的音頻也被這瞬間扯慢幾十倍,變成詭異的低吼。
銀戒指轉啊轉,咻、咻、咻……
咻……咻……咻……
終於,銀光沒入黑暗的剎那,兩個大男孩瞬間被灰色的時空釋放,趴在長廊邊,望著令人膽寒的利矛嚎叫。
兩個,笨蛋。
「都是你害的。」
「把戒指彈出去的人是你耶!」
「要不是你壓住我,戒指就不會掉下去啦!」
「話都讓你講完啦?不懂反省,難怪你沒有朋友。」阿影不屑的扯扯嘴角。
好突然的刺痛,伸向玄月的喉嚨,無力反抗。
──月月。
──祈哥哥。
──滾!滾出去!
──洛兒笛•雪因。
當玄月回過神的時候,他的手已揪住阿影的前襟,激動得微微喘息。
「怎樣?要打架嗎?」阿影挑眉。
「我隨時都可以用瞬間移動,把你丟在這裡。」玄月緩緩放手,只回以冰冷的一瞟。
別去想了,往前看,祈玄月。
往前看。
──我可以當你朋友喔!
夠了!心中吶喊著要蓋過那些聲音。
突然,一道影子從上頭劃過,氣勢驚人的跳落在旁邊,當他的雙腳紮上地板時,那聲音之結實,有如一枚鐵球,把兩人嚇了一跳。
「啊……」影子搖搖晃晃站起來,轉頭望向這裡,是個矮小的木乃伊。
敵人? 怎麼會從上面掉下來?
警戒後反射,阿影和玄月拿起武器閃過身去,當頭劈下。
木乃伊突然擋著臉悽慘的哭叫:「哇啊啊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我身上沒錢沒寶物只有繃帶和青春的肉體,求求你們不要打我。」
嚇愣了兩人。
「呃……這隻乾屍會說話?」阿影的拳刃停在半空。
「不、對。」玄月四肢僵硬,他把手緩緩伸過去,抓起木乃伊身上的繃帶頭,開始拆卸。
繃帶一圈一圈解開,玄月的臉也一層一層變黑。
「呀?」慢慢的,粉紅色的服裝顯露,繃帶下,悟靈士抬起臉,如獲大赦,「是黑髮小氣祭司,太好了我得救了。」
「你們認識?」偽裝成木乃伊的女孩?阿影傻眼,來回檢視兩人。
玄月嘴角顫動,雖然很想問問題,更想罵髒話,但是此刻他的嘴只能緩緩擠出三個字。
「青、蛙、妹……」
* * *
罪之國度中央據點,不速之客懶洋洋的趴臥在沙發,纖纖玉手擺弄桌上的棋盤。
「有事嗎?」芷業現身,臉上帶著不容察覺的抽搐。
「無聊嘛!你們怎麼還在這裡?不是應該去工作嗎?」女子頭也沒抬。
「只是無聊就可以打傷我工會的人嗎?」芷業對女主教喝叱。
「那是他們不懂禮貌,只要我喜歡,不只罪之國度,十個普隆德拉我也不放在眼裡。」主教輕笑,獨自下著兩邊的棋子。
「喔?如果你這麼厲害,那爲什麼等那麼多年還不動手?」芷業嘲諷。
四非進門,臉上一貫的平靜,那是經過痛苦的磨練才鍛冶出的面具,他向芷業報告:「那些成員已經送去醫療隊了,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你妹妹真沉不住氣,難道那個叫清歌的男人就是這種個性?」主教的口氣像挑釁的少年。
芷業甩開四非的手,上前,挪動一顆棋子,主教立時皺眉。
「比起你們的計畫,幾個成員殘廢又有什麼關係?」主教回以一步,「一心想要毀滅普隆德拉的你們,會去關心同伴的死活?」
「我說過好幾次,我們只是想重建帝國,並沒有毀滅的意思。」芷業飛快的又一手。
「有趣,殺過那麼多人還怕有人在眼前倒下,人類的確是難猜得多。」主教半晌才動棋,看來那一手下得挺重。
「人類的感情因素,是最難計算的失誤。」
「所以我才需要離神之術控制人類,等到他們習慣了,我就成為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只要乖乖的等,等世界被離神之術控制,到時候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雙方在棋盤上來回,越見損傷,出手也越來越猶豫。
「傻瓜,等我有了力量,再把你們殺掉就行了。」
芷業嚥住了,她的棋步在不知不覺間被鎖死,進退兩難。
「不過,如果你們也用離神之術,我可以放過你們。」顫動人心的微笑,棋盤上死咬緊追。
一直沉默的四非終於出手,他將手穩實的按在芷業肩上,也不說話,只顧著下棋,幾步後已攻進敵人陣地,小兵把王將盯住。
「呵,連你也生我的氣。」主教不在乎的理弄長髮。
「殺的人類越多,損失越多,那才是您的立場。」四非將自己的棋子一個一個翻過,赫然發現背面的顏色和敵軍相同,這是一體兩面的棋子。
唯獨王棋,只有一面。
「祈玄月的陣法都拆了嗎?」終於,那雙美眸從棋局抬起,和雙胞胎對望。
此時雙胞胎的疑惑正毫不掩飾的表露,對於這個女人的身分,以及她所投予給罪之國度的依賴。
這個人物絕不是他們兩個能動搖的,又為何要靠他們的力量來逼迫祈玄月?
主教又低下頭,慢慢排弄棋子。
「這款東方的對奕遊戲,如果違反其中一條規則,就只會兩敗俱傷,你們知道是哪一條嗎?」將棋路慢慢打開,最後,兩邊的王棋之間再也沒有阻礙,空曠的棋路中,兩只王遙遙相對。
「就是王不對王。」主教玩膩了,這盤棋也沒救了,索性揮手,棋子唰的灑在地上,暴雨的聲音。
「神不殺神。」嗓音,變得詭譎莫測。
「唯有強大的愛與恨,才能毀滅這個人物。」四非說出自己的推測。
「愛?我怎麼可能愛他呢?我怎麼可能愛他?」火焰燃放,主教已無法遏止外殼下的自己。
* * *
「妳再說一遍?」阿影不可置信的瞪著女孩。
「我讓木乃伊的靈魂附身,結果它大概想回家吧!我清醒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青蛙妹無辜眨眼。
這女孩好危險,跟翼有得拼。阿影久違的吐槽。
「你怎麼飛過來的?」玄月問。
「喔!很簡單啊!這是我們村子裡的絕招,叫做跳高,只要這樣。」青蛙妹煞有介事的蹲下,左右左右的壓腿運動。
「然後把靈力集中在腿部……」一陣風壓在腳下噴發膨脹,又突然收縮,型成一圈圈超小型低氣壓,她蹲低身子,雙腿蓄積飽漲的力量。
「這……」阿影心頭一凜。
蹦──!粉塵爆散,女孩紮紮實實的從眼前跳起,像粉紅砲彈射入昏暗的空中,失去蹤影。
玄月和阿影再次傻眼,面面相覷。
「竟然不等我吐槽……」阿影拉大嘴,雙眼瞇成無可奈何的兩條線。
「不愧是青蛙。」玄月的臉上只有平板的三條橫線。
「呃,對了,」阿影清醒過來,尷尬的問玄月,「那她要怎麼回來?」
誰知道啊?
不過別擔心,十分鐘後青蛙妹就跳回他們身邊了,阿影很想問她跳了幾下,但還是忍住了。
他的腦中一直播放青蛙妹在金字塔來來去去的畫面,好像跳棋。
相對於玄月的冷淡,阿影倒是和青蛙妹聊得來,沒想到之後青蛙妹提出意外的建議。
「要拿寶物的話,可以去四樓看看,那邊有這麼大的鑽石喔!」傳說中的啦!青蛙妹誇張的比出一個巴掌。
「別傻了,四樓禁止通行,就算你可以跳高進去,但我們可是普通人類,不是青蛙。」玄月扁著眼。
「別小看我,賭上我悟靈士之名也要讓你們進去四樓。」青蛙妹拍胸脯保證。
伍零肆是代號嗎?好奇怪的稱號。阿影在旁邊端著下巴。
即使吐槽這麼嚴重,三人還是一路殺到四樓門口,衝著巴掌大的鑽石而來。
「嘿嘿!只要拿到鑽石我就發財了。」青蛙妹雙手交握,眼睛閃閃發亮,映出錢的符號。
「不要給我添麻煩,青蛙,快想辦法讓我們進去。」玄月。
「我不是青蛙啊呱!就讓你們看看吾輩的實力呱!」青蛙妹說著就把手貼在兩人的背心上,泛白的靈氣飄發,流動到周身包圍住輪廓。
「這是?」好冰冷的靈氣,將身體的肌肉緊繃著,力量也漸漸流失。
這個悟靈士就沉著聲,穩穩當當的喊了言靈:
「Aeiss Ou!」
靈氣乍放刺眼的白光,弄得阿影和玄月睜不開眼,白光又突然縮小至無,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不,事情的確發生了。
「靠!爲什麼入口變大了?」睜開眼後玄月第一個口無遮攔。
「不是入口變大了。」阿影大驚。
「快跑!」沒等他們作結論,青蛙妹粗魯的把兩人往前推,入口彷彿好遙遠,本來只要五步的距離,卻變成幾十公尺,三人穿過四樓結界的那秒,那詭異的白光又突然射出,力量正回復到他們的體內。
「呼,還好趕上了。」青蛙妹鬆了口氣。
「你剛剛把我們變小了?」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法術。阿影覺得這問題好蠢。
「是啊!」
「不可能,從沒聽過這種法術。」
「呵!沒有不可能,只有個人見識的問題,因為悟靈士……」女孩迅捷優雅的半跪在地,伸出的手平舉森寒的短劍。
「可是來去自如的遊俠呢!」靈力充滿,雙眼一脫方才的傻氣。
「伍零肆小姐……」
「Aeiss Ma!」短劍化作白光從青蛙妹手中射出,高速旋轉百個單位,凌厲削中悄悄靠近的木乃伊,當短劍迴旋到青蛙妹手上時,木乃伊已經被割成碎片,再無恢復的可能。
好特別的力量,在普隆德拉未曾看過這種氣,這個職業那麼強大,爲什麼青蛙妹還淪落到要乞討?難道她接近我們另有目的?玄月頌著聖母之歌,暗暗猜測。
「今天一定要拿到鑽石,」青蛙妹的眼神堅定無比,抬頭望著前方,「開戰吧!」
蛇女乾屍邪惡箱混合部隊第一批,已率先圍住我們的盜墓團,阿影和玄月緊張得正要出手。
「讓我來!別瞧不起悟靈士──!Aeiss────」青蛙妹大吼,舉劍向天,白色靈氣源源不絕的湧上來,好強大的力量。
突然。
「咳咳咳咳……我、我嗆到了……咳咳咳……」來不及了,靈氣對著魔物當頭罩下。
霎時,殺氣沸騰。
噹!阿影最先擋下邪惡箱,拳刃差點被打回。
「唔!邪惡箱的力量有這麼強嗎?」
青蛙妹接下來的言論更是亂石崩雲,驚濤駭浪。
「因為剛剛嗆到,所以變成讓它們攻擊力增強四倍的法術了。」
時空凍結0.7秒。
「妳、妳、妳這隻──」
跳高。
瞬間移動。
後退迴避。
「白目青蛙──!」
青蛙妹實力這麼強卻那麼潦倒,原來不是毫無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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