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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24
「很好,很好。」玄月用手背擦去臉頰的灰塵,然後喘口氣。
但現在不是喘口氣的好時機。
前方,兩隻蛇女昂然吐信,邪艷的面孔有鱗片光澤,粗厚的尾巴不耐的拍打地板。
「真不巧。」玄月舉杖,聖氣凝然,剛剛一度摸進口袋握住藍色魔力礦石,卻又作罷。
蛇女挺直上半身,蓄積力氣,然後約好似的同時衝來。
玄月往旁邊閃過,手杖瞄準蛇女的鼻子揮下,蛇女馬上尖叫不已,另一隻轉過來用森然的指甲刨抓,卻被聖氣格擋,然後手杖毫不留情的轟向鼻子,玄月想趁機逃脫,一股巨大的衝擊卻把他按倒在地。
「嘶──」第一隻蛇女用尾巴擊倒玄月後再把他的身體捲起,蛇肉冰涼的爬延,還能感覺腹足的收縮。
然而這個決定顯然是錯的。
「神聖之光!」玄月喊出言靈灼痛蛇尾,趁尾巴稍微放鬆,便用手杖觸及之處狠狠揮棒。
「去死吧!」趁這隻蛇女在替自己的胸部喊痛,玄月便將手杖高舉過頭,往蛇女的腦袋敲下。
蛇女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終於倒地,玄月當然沒鬆懈,可是肩上的劇痛讓他知道來不及了。
淬滿毒液的蛇牙已經咬入他的身體,但這種不幸反而是契機。
祭司迅速把手杖反轉,看都不看就把尖銳的尾端往肩膀方向突刺,專心輸入毒液的蛇女眼窩立刻受到重創,鬆開獠牙慘叫。
玄月沒有理會傷口,蛇女滾地的時候他看見一道美麗的光芒在尾巴上晃動,所以他凝住聖氣追加神聖之光還有凌亂的杖擊。
直到蛇女奄奄一息的趴著,他才將聖水灑在肩上稍緩毒性。
只是他沒注意到,另一隻蛇女已經不知去向。
「真的有鑽石,那個騙人的青蛙妹。」玄月把光芒從蛇尾摘下,發現那個鑽石不過是指甲般的大小,不是天然的璞玉,而是經過加工的藝術品。
「好美。」玄月忍住疼痛,細細觀察鑽石的切面,想像著在這其中能映出那個女孩永恆的笑臉,想像這顆鑽石駐留在那個女孩的無名指上。
妳會喜歡嗎?翼。玄月將鑽石藏在口袋,刺骨的冰冷開始蔓延。
「也許應該要紀錄他們的名字。」他拿出執照,上面沒有刺客的名字也沒有悟靈士的名字。
然後他又看見那個名字了,那個被劃上兩槓,已被抹殺的名字。
毒液的範圍越來越廣,拿著執照的右手已經發黑,寒冷感快吞沒意識,他決定要進去前面的藏寶室休息,然後跟阿影聯絡。
「好睏。」眼前的一切變得好模糊,終於忍不住跪倒。
不可以死在這裡。
玄月的手指觸摸著地板,想用血留下記號,突然發現地板有刻痕,他偏過頭瞇起眼,努力的想看清楚刻痕。
似曾相識。
「Fraiya.」霎時,深藍的雙眼瞠大,他的唇無助的顫抖起來。
你是誰?
你是人類嗎?擁有自我意識,擁有生命,生命是屬於你自己的嗎?
還是屬於你信奉的神?
神是什麼?這個世界又是什麼?洋蔥般的存在,是不斷剝開發現內裡,還是從小小的芥子之中,不斷包覆生長呢?
你只是千千萬萬個人的其中之一,而這千千萬萬個人又只是世界的其中之一,而世界之外是什麼呢?是什麼將這個世界溫柔的捧在手上?
那些在天空的星星,也都是另一個世界嗎?那又有人去照料呵護這些世界嗎?
如果那些才算真正的人,那我又算什麼呢?
塵埃。祈玄月,你只不過是其中的塵埃。
「Fraiya……」幾乎有東西要衝破腦袋,靈魂被拋進巨浪載浮載沉。
對了,你是個被拋進海裡的塵埃。
海水,溫暖,流入。
指間傳來巨大的溫暖將他包圍住,越來越飽漲,直到他身體容不下這些溫暖。
已經忘了自己命在旦夕,美妙的恩澤讓玄月流下淚水,這種非自願的感情,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強烈的危險卻已經緩緩靠近玄月。
* * *
「偉大的刺客,艾梅拉機•丁丁,請聽吾的請求,讓您的力量顯現到疾影•輕步,幫助他,附身!」
情況緊急,青蛙妹根本不等阿影同意,就擺出素材和鮮血,施了一個詭吊的法術,阿影不是很清楚,但附身兩個字讓他很不舒服。
「妳要把什麼東西塞到我身體裡?」阿影驚慌看著白光湧入身體。
「別擔心,我收東西的速度很快,因為我常常在中央違規擺攤。」青蛙妹站在素材魔法陣中心,答非所問。
「哇啊!」阿影的身體不聽使喚,開始以超過他負荷的速度和力量攻擊敵人。
「小子,乖乖聽話。」陰沉的嗓音在腦裡響起,很明顯這是那位艾梅拉機,阿影幾乎快昏倒,但他驚人的發現,過去那些他無法精確使用的技巧,還有斬殺的快意,都透過附身被完美領略。
「滅!」嗚啊這不是我的聲音啊!阿影不情願的音速斬擊,移動時幾乎能看到自己的殘影。
算了,算了。反正我還活著。
等敵人終於統統剩下碎片,阿影的手才突然有屬於自己的感覺。
「走了嗎?」愣愣的盯著拳刃。
青蛙妹跪在魔法陣裡,臉色蒼白道:「我的能力只能短時間的召喚,在家鄉有更強的前輩能讓附身持續整天,或者乾脆把靈魂寄宿在那個人身邊。」
我絕對不要被寄宿。阿影馬上吐槽。
「小青蛙,妳看起來臉色好糟糕。」
「嘿嘿,大概是肚子餓了。」青蛙妹乾笑說謊,召喚越強的靈魂,相對耗損的靈力就越大。
「是不是因為剛剛的法術?」
「不是,不是啦!才不是……」青蛙妹心虛的裝忙,跑去搜括魔物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她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美麗,堪稱奇蹟的物品。
「這個是……」她把那東西捏在指尖,舉到眼前細細端詳。
「什麼嘛!這顆鑽石有裂痕耶!」阿影皺眉,惋惜它的不完美。
「大、餐、耶!」青蛙妹眼睛逬出超燦爛的光芒,拿起鑽石就要吃下。
「喂喂喂喂喂!住手住手住手!」
「放開我!讓我吃!讓我吃個夠!」
「那不可以吃。」口感絕對讓妳沒齒難忘。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失去理智。
「先找祭司回來,妳才能安心的吃啊!」青蛙就去吃蚊子啦!阿影在內心非常沒耐性的吐槽。
「祭司……」青蛙妹獃住,好像忘了鑽石的存在,緩緩抬頭看向遠方。
阿影順著她的視線,什麼也沒看到。
突然,青蛙妹誇張的倒抽口氣,不安顫抖。
「這……這……這是……黑髮祭司的氣。」按住心口,噗通噗通。
「祈玄月在那裡?」
青蛙妹臉色蒼白的點點頭,繼續看向彼方。
「王,離他好近。」
阿影翠綠的眼眸沒有作多餘的表情,他把青蛙妹扶在肩頭,朝指引的方向奔去。
* * *
朦朧中,玄月聽見女人的嬌嗔。
「王,這小鬼打臣妾。」
玄月用力撐起身子,想看清楚聲音的來源,手又摸到剛剛的符文,卻沒那種異樣的激動。
「為什麼女神的名號會在這裡?」是錯覺嗎?剛剛這道符文似乎在發光。
他右邊上半身已冷得失去知覺,渾身卻又熱又痛,玄月試著再灑一點聖水,效果有限,最後乾脆把聖水喝下,閉眼為自己祈福治療,雖然不能解毒,至少能維持意識。
突然他的身體莫名顫抖起來,周圍有個靈波強大得干擾神經,讓人不自主顫抖。
「不會那麼衰吧?」暗暗罵著髒話,玄月知道那絕對不是人類,就算現在想用空間移動也是枉然,因為右手已經無法拿好法杖。
隨著靈波接近的是蛇尾拖地的沙沙聲,還有眾多的腳步聲。
龐大的魔物陣仗成菱型,外圍是木乃伊,內圍有十幾隻蛇女圍成兩圈,密不透風的防衛中央,有六隻木乃伊將黃金打造的寶座扛在肩上。
王,居高臨下,絳紫色繃帶纏裹的身軀比其他木乃伊都還強壯,它不像其他木乃伊了無生氣往前駝背,而是直挺挺的坐在寶座上,頭上戴著極不相襯的華麗王冠。
饒是玄月心高氣傲,年輕無知,在這關頭竟也不自主的張口輕喊:
「王。」
古老的王沒有低頭看地上的人類,只是轉動眼珠慢慢的瞥著,它的眼珠像兩口漆黑的井,那麼的深那麼的乾。
從它的喉間散出沉重的低吼,像氣壓一圈一圈的波盪開來。
外圍的木乃伊散開,蛇女部隊露出獠牙衝向祭司,激動嗜血的嘶鳴。
奇怪的意識爬延到心坎,他又想起那頭紅髮和那塊石碑。
再想到翼失去阿影之後的表情,如果那個女孩失去摯友,那有某樣東西會在她靈魂中永遠被打碎──就像他失去洛兒笛一樣,翼會被迫接受這個年紀本來不該懂的事情。
他竟然為了這個空想感到龐大的悲傷和興奮。
不,不可以死,不能丟下那兩個白痴污染環境。祭司勉強爬開一點距離,身體蓋住符文石板。
餘光讓他發出低笑。
「Aissima!」短刀銀光化作旋風命中一排蛇女的咽喉。
然後是紫色的影子跳起,凌空掃堂腿踢中蛇女的臉。
刺客落地後差點被王座上的存在嚇得腿軟。
真的是古老的木乃伊王。
「快跑。」阿影疾喝。
「祭司受重傷了,他的手有蛇毒。」青蛙妹吃力扶起玄月。
存活的蛇女伸出指甲抓刺過來,旁邊的木乃伊則是射出一捆一捆的繃帶。
「祈玄月,還活著嗎?」阿影忙著斬掉繃帶。
「嗯。」你們兩個,我可沒求你們來喔!玄月的嘴角不受控制。
「打開空間移動。」
「祭司他沒辦法雙手施咒。」青蛙妹憂心的看著黑掉的手臂。
「施咒,不然就跑到死為止。」阿影繼續站在前線和護衛纏鬥,他更擔心王什麼時候會發出招式,以致於不停分神去注意王。
而王依然直挺挺的坐在寶座上。
青蛙妹的手稍微鬆開,玄月就無法站好,他半跪把手杖抵在地上,麻痺的右掌不聽使喚,一再著摸上法杖,又垂落在身旁。
汗絲沿著額際爬下。
「阿影先生,我們直接撤退吧?」青蛙妹不忍心看他徒勞無功。
這不是個好主意。阿影惱火的想。
玄月的行動只會拖垮大家,何況蛇毒會因為逃跑加速蔓延。
「不要管他!」阿影看都不看玄月,「小青蛙,過來幫忙。」他開始欺敵拖延時間,忽而使用殘像,忽而後退迴避。
「你撐住,我去幫阿影……」青蛙妹在阿影身後祭出素材,準備再次降靈儀式。
附完這次可能會昏倒吧?青蛙妹馬上搖頭,比起死亡,靈力耗盡昏倒不算什麼。
阿影聽不見玄月的回應,失去耐性用力吸氣,吼聲爆開。
「──送死還是小翼?」
送死還是小翼?
送死還是小翼?送死還是小翼?送死還是小翼?
送死;翼?
(祈玄月×飛翼•零)-祈玄月=(疾影•輕步+飛翼•零)
玄月回神的時候,竟發現右手緊緊抓住法杖,他敢肯定那隻手已經毫無知覺,他閉上眼,想起鑽石完美的切迹,映出金髮黑眸。
咒語低頌。
王依舊沒有動靜,讓人不安。
彷彿這只是一場遊戲,它高興什麼時候結束就什麼時候結束,入侵者只不過是卑微的存在,大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威壓。
「附身。」白霧流動成人型,衝進阿影體內,悟靈士能量耗竭跪坐在地乾喘,「阿影先生,拜託你們了。」
「幫幫我吧!」阿影咬牙,壓低身體把拳刃拉到身後,完全暴露門面的姿勢違反刺客的招式定理。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艾梅拉機的聲音響起。
「暗殺奧意──」兩人的聲音在喉嚨重疊發出。
那速度刮得阿影的臉痛起,他不知道自己能到達這種限度,那秒他的速度快到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等到停止動作,他的姿勢是兩手平伸,木乃伊和蛇女紛紛倒散。
拿下王嗎?艾梅拉機徵求同意。
「不。」阿影按住機關收上拳刃,抱起青蛙妹跳退到玄月身邊,動作快得留下殘影。
空間扭曲已經開啟,藍光氤氳飛衝。
幾乎逃脫的剎那。
難以形容的笑聲從王座上溢出,像洪水破壞措手不及。
「呃啊!」阿影登時摔倒,青蛙妹也失去意識。
「快……」玄月維持通道開口,秀軟的唇發黑,淌出鮮血。
護衛的繃帶射來,強行將三人拖離原地。
「怪物,怪物,放開我們。」阿影瘋狂斬斷箝制。
小子,你的身體會超過負荷。艾梅拉機警告。
「不,不,不。」刺客的聲音塞住轉為窒息掙扎,繃帶纏勒脖子,殘忍拖行漸遠,阿影還不放棄,把拳刃能搆到的繃帶統統砍斷,卻有更多往他脖子瞄準。
玄月沒有掙扎的餘地,他被拖到那塊符文上面時,他的繃帶正好被砍斷,黑髮擋住視線,他想拿起手邊的法杖做點最後的努力,深藍的瞳仁混散,下巴又濕又黏,地上一片暈紅。
他看見阿影和青蛙妹像破娃娃被拖到王的面前,近衛木乃伊舉起高大的雙面斧,死亡這麼清晰,痛過玄月的五臟六腑。
又有人……又有人要死在我身邊了嗎?
他的父母還有洛兒笛,殘廢的娜卡夏,還是嬰孩時,那場黑暗戰役。
玄月感覺到自己躺在黑暗中,越來越多東西往他身上堆砌,彷彿要給他溫暖,看清楚才發現那些東西是枯骨。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死在我身邊?只因為我體內有死靈的碎片嗎?母親蕾兒•裴,我不 記得妳,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讓我用災難交換苟活。
爲什麼要離開我身邊……?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是!
不是說有魔物的力量嗎?什麼都好,快給我力量。
玄月沒看到他的鮮血正沿著符文灌注,緩緩的把神之名號刻成紅色。
快動啊!把死靈的力量給我啊!
給我……給我……
暈厥,殷紅著。
──Fraiya .
靈魂被拋向世界之外。
到達一個絕對平靜的空間,沒有人的氣息,也沒有魔物的氣息。
他哭泣著,不停不停的哭泣,他的腳已行走千年,他走過草原,步向藍天,踩過日月,漫遊於萬萬星辰,雙眼未曾乾過,用特異的聲音呼喊那個思念千年的名字。
就這樣喊過千年,再喊過萬年。
喊到一個星辰殞滅,一個星辰又誕生。
突然他想起,那個思念的人會不會已忘記他的容貌?失去至愛之前他是極其美麗的,每個生物每個星球都曾愛過他,想獨占他。
他會不會已不再美麗?要是嚇走了那個人,他恐怕連悲傷的感情都無法再辦到。
是了,是了,讓我看看自己的容貌。
他的淚水匯積成美麗的湖泊,美人俯身望著湖面,看到一個黑髮藍眼的少年與他對望。
「你是誰?」嚇得聲音斷續,湖裡的少年也做出一樣的嘴型和表情。
「我就是我啊!」又學他說話。
「你又是誰?」他伸出右手食指,少年則伸出左手食指。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麼很重要的事。
一對男女的聲音在思緒裡重覆。
──你不會哭,你好可憐。
──我愛你。
「我是……祈玄月。」湖裡的少年,和他自己,這麼說著。
玄月看見刺客和悟靈士躺在地上,木乃伊高舉雙面斧。
王,用一種很溫柔很具魅力的嗓音,輕輕命令。
「處死。」
少年站起,踩在符文上,雖然只說了四個字,聲音中的感情卻森羅萬象,不是星空能形容,也脫離單純的愛憎。
超越主神教晦的,完全的莊嚴。
「──俄賽里斯。」
「啊啊……難道您是……」王從寶座上下來,屈膝半跪。
「我是,祈玄月。」抓住自己的意識,不讓力量控制心靈。
「傳送之陣。」然後箔金長髮的祭司抱起刺客和悟靈士,離開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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