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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VEL.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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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內靜得難受,王單腳半跪,紮滿繃帶的手按著符文喃喃自語:「剛剛那個人類竟然有那種氣息?難道真是?」
「王,為什麼放走他們?」蛇女扭著尾巴爬來,不滿嬌嗔,冷艷的臉吐信。
「退下!」王低聲喝著,這個冒失的蛇女被震退七尺之遠,隨行部隊則瞬間跪倒。
「妾身該死。」蛇女嘴角溢血,誠惶誠恐。
「哼!」王隨便射出繃帶將她拖回來,看都不看她一眼,這個魔物看王的眼神卻像人類女子一樣嬌羞。
俄賽里斯不斷思索自己的名號為什麼會被人類得知,還有這塊符文給予少年的神秘力量,如果真的是他……
「那位朕惹不起,也不該惹。」
為了守護這塊符文,古老的皇族受了詛咒,從那天起,他們的宿命變成了不死輪迴,在這女神的旨意下擁有不斷復活的快樂和不斷死去的痛苦。
本來只是等待符文甦醒,漸漸的,守護的心開始扭曲讓身體變成這種模樣,連王也無從記得守護符文的意義,因為原本單純的守護,已成為無法躲過的宿命。
就算王在思考的時刻,並未放鬆警戒,然而他無法阻止接下來的事。
「嗄──!」蛇女悽慘的尖叫,一個轉頭的時間,已經被黑色火焰燒散成灰。
遠處兩個男女高高站在壁飾上,銀髮女子拉起黑弓又是一箭,矢帶黑火,直取俄賽里斯。
絳紫色的繃帶瞬間齊放、飛射、交纏,鋼鐵般堅硬的穿碎好幾處磚瓦,一道一道追擊不速之客,只見那對男女輕巧飛簷走壁,跳躲攻擊,此地立刻織成紫色巨型蜘蛛網,範圍大得可怕。
然而銀髮雙胞胎在這波攻擊下竟毫髮無傷,還將足尖點落在繃帶上,有如在挑釁。
「終於,連此地也要破壞嗎?」紫網的中心,王站在符文石碑前,他瞥見不遠處,那支箭矢已經燒穿繃帶跌落在地,黑火仍生生不息。
業火。單憑這支箭,王已摸透對方來歷。
「交出符印。」芷業開口就是流利的魔物語言,她的靴底冒煙,若非全身裝備皆精心鍛造,繃帶上的毒性恐怕已腐蝕她跟四非二人。
「赫赫赫……」俄賽里斯大笑,笑聲扭曲得難以形容,剛剛就是這聲音把阿影等人震倒,這次的笑聲又比方才狂上幾十倍。
「朕拒絕。」巨網隨著王的怒氣共鳴,整個宮殿震動。
四非明白這個木乃伊王的自信,宮殿到處都是陷阱和魔物,如果遭到圍攻必死無疑。
所幸啊!王……您很聰明。四非的嘴角揚開,笑起。
「皇后的遺體保存得真漂亮,藏匿陵墓的封印也無懈可擊。」神官向魔物行了神職者之禮,對他的能力表達敬意。
俄賽里斯強壯的身軀劇震,整個宮殿開始磚瓦作響,雙胞胎絲毫不受動搖。
在他不死魔物的外表下,藏著溫柔的記憶,即使被時間磨損,他還記得那份至死不渝的溫柔。
陛下。
那個女人總這麼呼喚,她說,我的王啊。
記憶只有這麼點,不死的詛咒也無法讓靈魂再生,明明知道那只是具空殼,轉生也再無可能,卻還是……卻還是……
我的王啊,至死不渝。至死不渝。至死不渝。
什麼是永遠?在愛情中永遠代表自己能到達的時間極限,而他還沒到達極限,在那之前他俄賽里斯要永遠守護所誓。
王,如果還有來生……
原本結實扎在石牆的繃帶緩緩鬆動,飛快抽捲回到俄賽里斯體內,空氣瀰漫死亡毒氣,他挺直身軀,不作攻擊也不回應,走上寶座任由部隊帶他遠去,王不願耗盡自尊有求人類,唯一能作的就是閉上心眼。
此刻俄賽里斯才意識到恐怖的事實,符文不是女神,那個空有軀殼的王妃,才是他真正的女神。
木乃伊行隊一走出探知範圍,這個天才神射手芷業立刻軟倒在四非懷裡。
「芷業?」四非一看她灰白的唇就知道發生什麼事。
「快去拿符文。」芷業倔強的站挺,握著黑弓的手不住輕顫。
「別再使用業火,那種東西遲早會吞噬妳。」四非拿出靈藥瓶子,芷業接過,拔開瓶塞一口飲盡。
「只差一點了。」靈藥沒辦法讓她完全復原,身體極需休息,她按住胸口,感受心臟溫熱的跳動。
「讓我來。」四非走到符文石碑前,詠頌咒語。
芷業的喘息越發急促,眼前哥哥的身影突然模糊起來。
石碑經過施咒飛出金色的符文,開始纏繞盤旋在神官身邊,四非閉眼專心的呼喚這股力量,以至於沒注意到妹妹的異樣。
金色的文字排出序列,萬蟲鑽動般爬上四非的肌膚,映出密密麻麻的烙印,神官袍角和銀髮隨著氣流飄飛。
「清歌。」芷業將自己的哥哥錯認,神智不清的往前探手,碰觸到四非的剎那她終於無法支撐,長久與業火共存的身體在這一刻平衡崩潰。
鏘!黑弓掉落在地,四非猛然驚醒,一把抱住芷業,符文已經沒入他的身體看不出痕跡。
「清歌,請給莛業更多時間,拜託你。」四非低語,懷中的妹妹已經昏睡全身發燙,他將手覆在芷業的左胸感受跳動。
我已經放棄向神祈禱,因為根本沒有神,我們需要的只是信念,不是仇恨,清歌,你就是信念。
四非想起那場漫漫大雪中,他一刀一刀割開清歌的皮膚;肌肉;軟骨;胸骨;血管,把這個跳動捧在手心。砰咚、砰咚、砰咚。成了清歌永遠的遺言。還有芷業強大的信念。
「罪,我暈倒了嗎?」芷業虛弱睜眼。
四非只是定定的望著她,兩對寶藍色的眼睛映出彼此美麗的五官。
「我們真的好像。」說完這句,芷業再沒有醒來的力氣。
面貌精緻的雙生子彼此互依,罪業之子仍要面對命運,然後罪切將莛業抱起,王子公主走入不知何時會停的內心亂雪,繼續前進。
* * * *
青蛙妹醒來的時候還像驚弓之鳥般跳起,卻發現全身痛得不能。
「醫館?」環視潔白的四周後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影先生?」在看到隔壁床上躺的男人之後,她才鬆懈警戒。
「哇不對!小氣祭司?小氣祭司人呢?」青蛙妹的頭像狗尾巴一樣亂搖,左顧右盼。
「妳安靜點啦!吵死了。」笨青蛙。阿影不耐煩睜眼。
「嗚哇!阿、阿、阿、阿……」青蛙妹看到同伴還活著,眼眶頓時變作池塘。
「阿什麼阿?」帥哥刺客頓時青筋浮起,又不忍心責罵,只好悻悻的躺回枕頭。
等等我一定要換病房,我要去有漂亮的術師大姐的病房。阿影暗自握拳。
「醒了?」冷淡的聲音從房門傳來,玄月交叉雙手看著兩人。
「祈玄……」
「不要問。」阿影才剛開口就被玄月打住,那深藍凜得讓阿影禁聲,玄月從床邊一掠,髮香如花。
不要問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在那種情況下我們還能脫困?
阿影沒說出口,只見玄月將一樣東西扔向青蛙妹,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這個是?」青蛙妹惴惴不安握著鑽石,忘了當初尋寶的喜悅,她只知道這趟冒險藏著更多秘密。
她想問阿影的意見,卻看到阿影枕著頭若有所思,只好將鑽石收起,不再發問。
煩惱的時間進行不久,扭轉氣氛的人物就來了。
「你怎麼搞成這樣?」翼一進來就把阿影的棉被掀開,惹得阿影像個少女般尖叫。
「又不是脫衣服。」翼皺皺眉,眼光被青蛙妹吸引過去,「這位是……?」
「妳好啊,我是……」
「她是青蛙504。」可憐的青蛙妹還沒自我介紹就被阿影搶白。
「青蛙小姐也受傷了。」更可憐的是翼完全吸收阿影的介紹。
「我沒事啦!」青蛙妹憨憨的抓頭,阿影突然覺得這兩個人有某種頻率的相似,嘴角很想上揚。
「妳一個人來?」阿影往門邊探看。
「嗯,我哥還沒下班。」翼隨便把水果擺在床頭,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嘖!我是說祈玄月。阿影抿嘴。
「既然來了,拜託妳好好服務傷患。老是讓妳給我惹麻煩,讓妳服務一下應該不過分。」阿影把手枕在後腦杓,一派輕鬆的調侃青梅竹馬。
這丫頭穿上術師制服不知道像不像樣?
「阿影,來,吃水果喔。」金髮的少女術師細心捧著水果,毫無雜質的黑眸盈盈望著他。
「療癒呀!」阿影忍不住舉手高呼。
但現實是殘酷的。
「翼小姐,這樣不好吧?」青蛙妹好猶豫的捧著蘋果。
「可以啦可以,放心放心。」翼已經抽出兩把小刀交叉在身前,架勢十足。
「那我要丟囉?」青蛙妹羞怯的舉起蘋果,在他的小手上蘋果顯得結實飽滿。
「要充滿愛心的丟喔!這樣才會好吃。」
「嗨!」青蛙妹突然冒出不知哪來的,根本不必要的決心和堅強的表情,把蘋果舉起,投擲。
「啥?」阿影。
紅色砲彈。
欸我根本來不及吐槽啊這樣!
「呼噗!」
靜止。
有一秒的時間,青蛙妹以為那顆蘋果會永遠嵌在翼的小臉上。
碰,咚咚咚……
「好痛。」翼已經淚眼汪汪,哪裡還有斬殺蘋果的氣勢。
「御、御免……」青蛙妹的眼睛化作句點,然後才突然清醒雙手合十向翼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生……」
我就知道沒有那麼便宜的事。阿影臉上帶了好幾條黑線的撇頭,嘴角抖抽。
「啊,沾到了,阿影別動喔!我幫你擦……」阿影只好繼續妄想溫柔的術師版飛翼,祈禱暫時脫離可悲的現實。
但現實是殘酷的。
「一硬(定)是、妳的、愛心、唔(不)夠!要對阿影,轟往(充滿)愛心。」翼帶著鼻音擅自決定。
「嗨!」青蛙妹堅決的回應。
「夠了夠了,不用對我……」阿影有氣無力的朝她們搖手。
還來不及阻止,青蛙妹已經把蘋果丟出去,氣勢兇猛可比騎士的長槍投擲。
我的扥爾好熟悉的一幕是說丟蘋果的瞬間可以久到讓我吐槽完嗎?
碰!
這次阿影的臉沒機會作出囧字或兩個等於,只有兩只蚊香悠悠的旋轉。
* * * *
「假若靈魂真的存在。」玄月拿著酒往洛兒笛的墓碑澆下,然後沒來由的突然哼起這句歌詞。
那是他有一年在街上聽到的,為了抄近路他走進陰暗的巷子,三三兩兩的流浪漢還有醉漢全都盯著他,衝著乾淨的絲絨聖袍和他的耳環瞧。
「聽聽歌好嗎?表情愁苦哪!」當下突然有個吟遊詩人扯開嗓門喚他,懷中還抱著魯特琴。
玄月穿街而過,不理會身後的吟遊詩人。
「要不幫你譜個曲吧?」詩人不死心的朝他的背影呼喊。
玄月一陣厭煩,索性施了加速術跑起來,卻聽見琴音陣陣追來,那吟遊詩人渾厚滄桑的歌聲唱起。
假如靈魂真的存在,
當時的猶豫隨著目光遠去,
請訴說未完之語,
不要偏執無情的把秘密帶離,
留我苦惱尋你,
花裡夢裡葉影裡,
告訴我實話好嗎?一句也行。
假如靈魂真的存在。
「喝吧!」玄月淋完一瓶酒,佇立半晌後便坐在石碑旁,酒香四溢。
「洛兒笛•雪因,這不公平,可以的話,我會扁你。」靜默,連風也不回答他。
「你到底騙我多少事情?你以為死了就可以永遠騙我嗎?」玄月悶悶的往石碑上砸下一拳。
「你是不是騙了我?說啊!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至少給我來夢裡講清楚!你到底、到底、到底要騙我多少次?」
玄月狂亂的敲打石碑,直到指節滲血作痛,然後疲憊的抓亂長髮,低頭仔細確定自己的頭髮還是黑色的。
「什麼死靈的力量,根本都在騙我……還是說……還是說……」少年掩住臉,脆弱的跪倒在好友墓前,他把額頭靠在上面,纖細的肩膀顫抖。
他沒有忘記在金字塔裡,他怎麼威嚇木乃伊王,然後救出阿影跟青蛙妹。
最恐懼的是體內的自己。
「還是說……我根本……是個怪物?」玄月從來沒有這麼想哭,他把臉頰靠在洛兒笛的名字上頭摩娑,黑髮環抱,「你在哪裡?幫幫我吧……告訴我什麼也好。」
即使知道洛兒笛已經死了,他也從未這麼渴望紅髮的身影陪在身邊。
「至少來夢裡跟我講清楚啊!白痴。」少年慢慢的蜷起身子跪倒,雙手緊緊掩面。
假如靈魂真的存在。
* * * *
翼輕輕扣著房門,本來沒打算來,但總不放心。
「好像是祈玄月救我們回來,可是他臉臭得要命,好像剛被鬼附身過。」阿影有意無意語氣。
「小月救了阿影,為什麼不跟我說?」
沒人應門。
「小月?」房門虛掩,一推就開。
清風冷夜,月光星光透過少年側臉的輪廓舖灑在黑髮上,還看得見睫毛下歛,黑暗中紅色的光點忽明忽滅,煙霧飄繞。
翼不敢再前進一步,深怕戳破這纖細的一幕,房間很暗,窗邊的男人忽然不可思議的美麗起來。
想接近他卻又好遙遠,渾身想避過人群的氣息。
玄月微微轉過頭,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
伸手。
「過來。」沉幽溫柔,逗弄小貓似的。
翼緩緩走近,小心觸碰這個男人的手指。
玄月一把將她抓進懷裡。
「怕我嗎?」指背輕輕撫觸少女的小臉,玄月的氣息徐徐傳到她臉上,一時香味菸味混雜。
男人深藍色的眼眸透著甜蜜的利劍,惑人的危險。
穿透翼的左胸。
金髮少女燦笑,緊緊摟住玄月的脖子。
「小月才不可怕。」
玄月不自然的喘氣一下,突然狂亂的摟住翼親吻,兩人抵在牆上。
「妳來了,真好。」憂戚的深藍深深望著,是屬於少年的,剛剛那個捉摸不定的玄月不知跑那去了。
「小月……」翼溫柔順理黑髮。
「真好……」玄月全身放鬆,把頭枕在翼的腿上,像個受傷的孩子。
月色真美。少年忽然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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