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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26
玄月像隻貓一樣任由翼溫柔的撫摸,夜鳥囀囀,雲遮月。
「吶小月。」寂靜中,小嘴一開口便驚動這隻黑貓,玄月在她懷中抬起臉。
「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呢?」聲音宛如黑夜。
玄月倏的坐起,黑暗中只看得見翼的金髮被夜風吹斜,看不真切那張小臉的表情。
「沒有。」玄月撩撩長髮,連自己都聽得出來聲音很心虛。
「這樣啊?還是你想要像上次一樣,跟我去冒險發洩一下呢?看見你最近都不快樂。」翼又恢復一貫的活潑語調,只是語調中的起伏瞞不過玄月,那種故作開朗的違和感。
「我很好。」不要問這些妳不應該知道的事。
玄月還想說下去卻無法出聲,雲散去,銀光透進,翼的樣貌逐漸清晰,她睜大一雙鹿眼,睫毛輕輕顫動,雙唇欲言又止,像要碎掉的惹人憐愛。
太美又太靠近,這是和他相愛的女孩嗎?還是月光在作怪?
玄月無法制止那種異樣的衝動,有朵花卡在他胸口急著想綻放,一直以來他很小心很小心的保管這朵花不讓作怪,但香濃溫熱的花蜜還是從花苞裡溢了出來,又甜又酥麻,緩緩蜿蜒到全身。
看哪!這不是很簡單嗎?抓住翼的肩,玄月感到喉嚨又乾又熱,那朵花抽走所有能滋潤他的物質,花蜜還在不斷溢出,從心口往下身流去。
「告訴我。」粉色的唇輕啟。
玄月看著翼纖細的脖子,柔弱的肩膀和手腕,忍不住湊近她。
近在吋許。
「你拒絕我。」
翼的聲音凍結熱烈的花朵。
「我想擁有你,可是你總是拒絕我。」翼伸手將玄月推開一點。
他看見翼的眼睛,靜得像湖水,還散發氲氣。
夜的空氣好像突然冷下。
「有嗎?」玄月也安分下來。
翼挪開他的手,轉身爬上窗戶就要離去。
「妳不怕嗎?那些太沉重的事情。」玄月從後面緊緊抱住翼。
翼的身體往窗外一動,玄月就死命的摟住。
「我受不了不知道你所有的事。」翼掙扎得更厲害。
「我只想讓妳開開心心的不要煩惱其他事情。」
「祈玄月,我也是會生氣的。」翼的脾氣上來。
玄月還想回嘴,但他只是愣愣的,因為月光下的翼早已淚流滿面。
「別哭,妳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妳,別哭。」溫柔的將她從窗台抱下。
「真的喔?」
「嗯。」
「說謊的話沒收眼鏡喔!」
「好。」
「我會保護你的。」
翼說,玄月只是淡淡的笑了,心裡又痛又溫柔。
坦白說尷尬的時間持續很久,提到聖堂要他出戰時,翼緊緊抓住他的袖子。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玄月原本想安慰她,但聽到這句話,突然覺得自己變得有勇氣了。
「怎麼辦?萬一有天我傷害了妳……」玄月掩住臉,苦笑的聲音。
「可是你救了阿影跟青蛙妹。」
「妳不懂,翼,妳不會懂。」玄月又煞有介事的檢查髮色和指甲。
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沮喪,卻阻止不了廢物般的行為,不斷逃避。
「我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失控,說不定我……我殺過人。」好想吐。
翼的手突然握緊。
「說不定我……說不定我殺過人哪!」玄月低頭緊緊的,緊緊的掩臉,「怎麼辦?我該怎麼做才好……」聲音如崩壞的琴絃漸漸走調,而後轉小。
怎麼辦?如果有一天,這雙手撕開妳的肌膚。
「我該……怎麼辦才好?」
蟲鳴,翼本來想撫摸玄月讓他平靜,但翼停著手,輕快的拍拍玄月的肩。
「小月,你看。」手指著窗外的黑夜。
玄月緩緩抬頭,天空星辰燦燦,映在翼的鹿眼裡,她的眼神好溫柔好溫柔。
翼的手摟緊了點,開口輕輕唱起歌,歌聲清清。
「蔚藍的天
雲化成你的臉
你的笑
你的眼
又佔據我的視線……」她唱的時候帶著淺淺的笑,手指頑皮的點著玄月的臉。
「這是什麼歌?」
翼不理他,逕自交錯奇怪的方言唱這首歌,故意認真的表情讓玄月很想笑。
「妳都走音了,還不告訴我是什麼歌?」
「那一片藍天
那一片浮雲
一起去追逐……」翼故意邊做女生的姿態又邊模仿男生的姿態。
「是對唱啊?跟誰唱過?告訴我告訴我,還不告訴我?」玄月一把抓住她猛搔癢,翼邊尖叫邊反擊,玄月顧不得形象的尖叫。
「看你叫得像個女生一樣。」兩人四手互戳得亂七八糟。
靜止,憋住想笑的衝動,獵豹似的拱背等待時機。
「飛翼別囂張。」玄月拉起袖子猛撲過來。
霎時,翼的眼中沒有嬉戲玩鬧,只是沉靜悲傷的把食指豎起。
「我剛剛太粗魯了嗎?」玄月突然好慌。
翼搖搖頭,緩緩拿起玄月的眼鏡,注視著他唱歌,不讓眼神之間有隔閡。
玄月一點都不懂那個語言的意思,但他聽得出來那旋律是既悲傷又充滿永不放棄的期待。
希望這對男女會有好結局啊!不知道我們的結局又是如何呢?神啊……玄月暗自許願。
在遙遠的彼方 想念著你 夢想著能再次相擁的那日
為了那不知何時到來的日子
兩人的愛 兩人的夢 LOVE FOREVER
翼忘記自己怎麼睡著的,她只知道睡著前一直和玄月唱這首歌。
「吶小月,我們結婚好不好?」她輕輕說。
玄月卻已經睡著了,沒有回答她。
那晚他又做那個夢,夢裡的紅色花瓣好香好甜,遠遠的有個人走過來,踩在一片艷紅紛飛之中。
那個人笑得好悲傷、好悲傷,他對玄月說了一句話。
怎麼那麼悲傷呢?有什麼事情能讓快樂徹底消失嗎?
忍不住將手觸碰他的臉,終於,他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
也看清楚那些花瓣的樣子了。
玄月莫名的感到悲傷,花瓣飛到臉上,化成眼淚。
片片、滴滴、片片、滴滴。
「原來是……彼岸花啊。」
那個人點點頭。
「呼!」玄月猛的睜眼,然後緩緩坐起。
臉頰上兩絲細癢,玄月用手指一抹,竟發現是淚。
止也止不住的淚。
後來他怎麼也想不起那場夢的內容。
* * * *
那是。
「老公,好痛,人家好痛。」
十八年前。
「寶貝忍耐一下下喔!就快到了。」
幸福又痛苦的。
「我不生了啦!」
「生小風的時候妳也這樣叫。」
夜晚。
「快幫我按摩,痠死了。」
彼岸花的。
「希望這女孩長大不要太任性才好。」
「像妳一樣有什麼不好?」
盛開與散落。
「莎華妳看,這次是金髮的耶!」那個巴掌大的小生物在我眼前軟綿綿的躺著。
「好意思說這次?還有下次嗎?」莎華瞇眼嬌嗔的樣子好好看,上次小風出生的時候她也這樣,穿著寬鬆的衣服疲憊的躺在床上,隨時要餵奶。
對了,我是希哲•零。她是我老婆莎華。
「她的眼睛跟你一樣喔!」莎華微笑,忍痛坐起來,小娃娃哭得慘巴巴,我把她放到莎華胸前。
這個像波利大的東西是我女兒耶!孩子小小的最可愛了,上次那個兒子已經像盜蟲一樣整天跳來跳去叫來叫去,搞什麼?小孩怎麼長那麼快。
「劍劍不要哭喔!」莎華哄著那個粉紅色的小東西。
「不要劍劍,我怕她以後會很粗魯,要叫花花比較可愛。」我拿起桌上的筆寫字。
「早就跟你說這胎我要取名字,上次已經讓給你了。」我的小花花順利找到母奶,滿足的吸吮。
「那我要把展風的名字改掉。」
「花花。」
「劍劍。」莎華把筆搶過去。
「那麼,冠上我的名字,如何呢?」
陰風刮起,當時我們毫無預警,那個黑斗篷就這樣出現在房間裡,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
「冠上我的名字,如何呢?」那個黑斗篷又說了一次,我才反應過來狠狠往他身上揍過去,他卻輕飄飄的滑開了。
他的聲音男女老少夾雜,遠近飄忽,好重好重的不祥氣味。
莎華拉鈴叫人,鈴不知道為什麼壞掉了,雖然我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但肉搏我很有自信。
就怕眼前這個不是人類。
「莎華,走得動嗎?」
莎華把小花抱在胸前忍痛慢慢下床。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喊出畢生最白痴的求救訊號,然後護著莎華跟小花跑出房間。
「我好像忘記告訴你,有結界。」
「哇!」我們同時倒在地上,莎華臉色蒼白,緊緊抱住小花。
「你!」我又氣又怕,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要找我們?我衝上去,莎華卻拉住我。
「我的命令很簡單,把那個給我。」頭好痛,好令人不悅的聲音。
「那個?」
黑斗篷伸出哭稿的手臂,骨瘦如柴,像從棺材爬出的屍體。
「把妳的女兒讓給我,做種子。」
我想站起來,可是頭好痛、好痛,一輩子也忘不了那種感覺,冷風吹進頭皮,
變成千百個人哭嚎的聲音,我指的是真正的哭嚎,不是形容。
莎華抱緊小花,坐在地板往後退,黑斗篷一吋吋靠近她。
「給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傷害莎華啊!
「我拒絕。」莎華坐在地上,她的回答穿透小花的哭聲。
「饒是如此還不肯聽令,女人,我會詛咒妳。」
「她是我的女兒,永遠,永遠都是。」莎華舉起手,她的手裡握著剛剛的筆,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符咒。
動啊!我的身體啊!動不了,別帶走任何一個人,神啊!
「你在求神?」黑斗篷冷笑,他竟然讀了我的心?不可能。
「沒有不可能,因為我就是神,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他伸手,莎華的筆斷成兩半。
「莎華,妳的名字真好聽,竟然畫這種不完整的符咒。」那隻乾枯的手伸向小花要把她撈走。
只差一點點了,我奮力往前搆,剛好抓住他的斗篷下擺。
「去死!」不為所動,黑風刮得我嘔吐。
「阿哲,謝謝你。」莎華望著我,淚流滿面,為什麼哭呢?我們還有希望。
「我詛咒你,」黑斗篷張開手,展開紅色的魔法壁,圖騰在上頭奔流,火也似的。
「女人,如同妳的名字,妳將失去伴侶孤獨一生,而妳的女兒也將承受彼岸花的宿命。」
「智障,詛咒無效啦!」莎華狠狠的罵著,「彼岸花就讓我……就讓我……帶進地底。」
我看到她的身體下面,泛開一片血紅。
「想詛咒我,還……還早咧!」
黑斗篷突然收手了。
「沒關係,」他轉頭對著我,邪惡的呢喃,「我晚點再來。」
然後他就散成片片,從窗戶飛進夜空了。
我的頭痛停止,身體也可以動了,可是莎華卻躺在血泊裡,嘴唇都白了。
「莎華,妳剛剛做了什麼?我去叫人幫忙。」
「別走,老公。」她把小花交給我,「不知道那個怪物會怎麼詛咒劍劍以後的生命,飛翼,叫她這個名字好嗎?讓她……」
我的膝蓋濕濕的,一看原來血已經蔓延得更廣。
「老婆,我去叫人。」
「不要……別走,老公。」手好冷,原來冷的是她的手而不是我的。
原來流這麼多血後,會這麼冷嗎?
「記住,飛翼。」
「好,我記住了,真的、真的,妳等等我,我去叫術師幫忙。」我慌亂起身,差點忘記我還抱著小花。
「老公……」
「幹嘛?妳真的很囉唆耶!不要煩我啊!」
我好想跳來跳去,好想這樣把眼淚逼回去,我的手好癢腳好癢鼻子也好癢。搞不懂我為什麼要哭,對,我會去找術師來,然後一切都會很好,我們會一起回去,給小風看看妹妹。
對,我們會一起回去。
「你真可愛耶!」莎華頑皮的眨眼。
我衝出去,走廊好大好長,好像迷宮,牆壁好像隨時會伸手絆倒我。
「快!快去看我老婆!好多血!」
「混蛋!走快一點!快一點!」
「不要再亂動她了!妳沒看到我老婆流那麼多血嗎?」
我只聽得見我的聲音和我的心跳,世界上好像只剩我一個人,那些術師像飯桶,每個動作都很笨拙。
她們把莎華抬起來送去急救,她們這樣粗魯拉起我老婆的身體,用針刺進她的皮膚,在她的身邊用醜陋無用的表情互相交談。
她們說那是血崩,血崩?好可怕的名字,地上的紅色。
像極了彼岸花叢。
花花葉葉永不能相見,天人永隔……
對不起,在場應該沒幾個人像我一樣體驗這種喪妻之痛,至少聽這個故事的人還沒有這種經驗。
讓我安靜一下就好,真的一下下就好。
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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