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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28
沒有人不知道,蕾兒•裴難相處的程度比她的才能還出名。
那是個熱到嘴唇發乾的日子,脫下鞋襪,撩起長裙,白皙的雙足浸泡在冰涼的溪水裡,少女捧著一束白色的花嗅著,和她的黑髮相映成趣,雙腳百無聊賴的划動溪水。
刺鼻的血腥味和灼熱的視線,她抬起頭。
那個人站在對岸,淡金色的髮和蒼白的臉孔,目光灼灼。
「喂!你看甚麼看?變態!」蕾兒站起身破口大罵。
青年在對岸緩緩伸出手,渴求似的。
「何等花香如此濃郁?待吾一品。」
蕾兒抿嘴,一把將花擲入溪中,遂拿起鞋子離去。
那年她十六歲,年幼得無法察覺這人的身分。
德貝蘭吉兒看著白花被溪水沖走,才發現這股香根本不屬於花兒。
純白的花瓣一沾血,便枯萎,此戀未綻放,已謝落。
如此遙久的,離指尖好遠好遠,少女漸漸成長為女人,再無法為他出演溪邊倩影。
「阿吉──阿吉──咦?他今天好像不在。」蕾兒緊緊挽住男巫師的手臂,在溪邊張望。
他隱身遠處看著此景,這是甚麼感覺呢?喉嚨好渴,很久沒有對殺戮這麼機渴了。
往後他不出去了,一開始離開塔裡是因為無聊,後來為了蕾兒他才這麼頻繁的出現。
再次見面,蕾兒的身份是調查隊,而他以魔物的身份登場。
陰暗的地點,滿是鮮血的劍,悽慘的景象。
「留下來。」端起纖巧的下巴,動情了嗎?那雙紅色的眼眸。
蕾兒無語,舉起手,一下一下強烈又堅決的擊出聖氣,那些攻擊挾著勁風劃過死靈的身邊,沒有一個擊中。
她不停的做虛無的攻擊,攻擊,攻擊,直到氣力耗盡。
「忘了我吧。」蕾兒的雙眼是即將入夜的顏色,緩緩軟倒。
德貝蘭吉兒接住她,將她放到夢魘背上。
本該緣盡,反正蕾兒是人類,所謂陪伴也只是幾十年光陰,反正無法得到的東西不差這一樣。
直到那個聲音出現。
「你甘心嗎?真的甘心讓男人玷汙這朵百合花?」
蠱惑,無法抵擋的蠱惑。
啊啊想要……好想要啊……
若能一手摟著又一手揮劍,策馬出城,直至汝離世以後再擁枯骨也歡欣。
不……不被允許的……
──忘了我吧。那雙卓絕的深藍。
「搶過來吧!將那個男人殺掉,將反對你們的人統統殺掉。」
魅惑,無法抵擋的魅惑。
不容許玷汙……吾永遠不會玷汙汝,所以汝該屬於吾。
「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
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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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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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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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
睜眼。
紅瞳。
胸前。
玉杖。
散化。
唯有怨恨,永不消退。
死靈德貝蘭吉兒甦醒,就在他殺了蕾兒的十七年後。
* * * *
翼回家後最先碰見展風。
「喂,妳臉怎麼啦?」食指不客氣的戳戳。
「就打到了咩!」翼嘟嘴鼓起腮幫子,展風一戳就發出噗噗的聲音,惹得他大笑。
「你很幼稚耶!」翼揮開哥哥的手。
「昨天幫妳掩護一個晚上,害我錯過美容覺,不但不感謝我還要生氣。」展風指指自己的眼圈,好像這件事很嚴重似的。
「喔,謝謝。」
「就這樣?」這個哥哥傲慢偏頭。
翼咚咚咚的跑上樓梯進房間,又咚咚咚的跑下來,把一瓶東西塞到展風懷裡。
「這個給你。」
「這個是?」展風納悶的看著手中的瓶子,之前他好說歹說小翼也不借他這瓶,怎麼今天肯借了?
「送你!」
「啊?」這麼大方肯定有詐。
「哥,今晚再幫我一次吧?」翼賊笑著。又把一個小皮袋塞到他手上,展風掂掂,竟是金幣。
「妳幹嘛?我不需要妳給錢。」份量好多,展風詫異把袋子丟還給翼。
「因為我沒有其他名牌保養品可以給你了。」翼抓住展風的雙手,用它們緊緊捧住金幣袋,她就這樣望著展風好一會。
「哥。」她輕輕開口,從小一起吵到大的,跟她最親又最遙遠的哥哥。
喂喂妳這樣看我我覺得很噁心耶!展風本來想這樣說,卻突然開不了口,他好像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妹妹,很久沒有好好跟她說過話了。
「咩哈!」翼先打破沉默,然後她像兔子一樣蹦著蹦著,跳著跳著跑出家門,食指在身後扣住,扯開嗓門高唱。
「我哥哥是面膜控、香水控、鏡子控;粉底髮膠睫毛膏……還有香水兩三滴……」
這是她小時候編來跟展風鬥氣的歌。
展風衝到門口大喊:「音癡!早點回家吃飯。」
「嘻!」翼轉過身巧笑,「好啦!自戀狂。」
唔,天真的快暗了。展風瞇住眼,聞聞伊斯魯德島特有的海風。
猜猜翼接下來會去哪裡?
「阿影!」尾音很長。
跟阿影的下巴一樣長。
「嘿,小聲點。」阿影朝拉上的隔壁床簾使使眼色,翼立刻收起誇張的態度。
「哼哼哼……」翼趴在床欄,用有趣的眼神盯著他打石膏的腿,隱形的尾巴晃啊晃。
「妳的臉怎麼了?」被打過嗎?
「那個啊!小事啦!我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情。」翼抿成貓嘴,她說的小事如果被阿影知道,不曉得是甚麼反應。
「喔?」妳想幹嘛?每次笑成這樣就知道沒好事。阿影象徵性的挪動身體。
「你確定要對探病的朋友發出這麼警戒的眼神嗎?」
「我朋友只會發明蘋果投擲這種絕招。」兩個等號。
「你錯了,我不但會發明絕招,還會送你禮物喔!」
「甚麼禮物?」別要是怪東西別要是怪東西!
「啦~~」翼秀出藏在身後的東西,遞給阿影。
男刺客小型不倒翁。
「為什麼送我這個?」
「你忘記囉?小時候有次去你家玩,我看到這個就很想要,可是你不讓,我們還吵架,最後是阿姨從你手裡搶過來給我才結束這件事。」
「有這種事?我怎麼不記得?」
「有啦!還大打出手。」
「真的假的?」
「有啦!你還哭了。」
「妳亂編。」
「還好幾天不跟我講話。」
阿影只是一直重複的說不記得,他笑著把那個不倒翁立在手心。
「真的不記得這種事了。」
「嗯啊,時間過得好快,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翼看著那個不倒翁搖來搖去,露出沉靜的微笑。
兩個人這樣一起看著某件事物。
「我記得一件事。」阿影開口。
「甚麼?」
「妳說過妳喜歡我。」
「……」
阿影慢慢的把視線從不倒翁移到翼的臉上。
「嗯、呃……那時候還小,不懂戀愛,隨便說說而已。」翼尷尬陪笑。
阿影不說話望著她。
「就是啊!怎麼說,可能那時候跟你天天一起玩……而且又愛亂講話。」
阿影還是不說話。
「啊對對對,你那時候還罵我白癡,真的好白癡。」
阿影還是不說話。
「欸你不覺得很好笑嗎?不好笑嗎?」
阿影搖頭。
「不要不說話啦,這樣很尷尬……」
阿影的嘴角微微笑意。
「嗚,笑是甚麼意思?就算平常我給你添很多麻煩,也不要拿這種往事取笑我好不好?」
阿影又搖頭,嘴開合幾下。
「啊?你說甚麼?」
偏頭。
「聽不到。」
湊近。
「啊啊啊?能不能講大聲點?」
更靠近。
突然,阿影摟住她的脖子,輕輕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低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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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翼•零……我喜歡妳,我喜歡妳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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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翼•零。
我喜歡妳。
我喜歡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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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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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翼•零……我喜歡妳,我喜歡妳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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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影……」
「別為了這種事說對不起,那樣不像妳。」貪心一點,阿影閉眼。
他看不見翼的表情,在驚訝和悲傷中急驟變化。
為什麼挑在今天跟我說?我最好最好,最最喜歡的朋友。
「阿影,你可以說很多次,沒關係。」
「不要,說一次已經夠了。」貪心一點,雙手也摟住。
原來抱著喜歡的人,感情是這麼強烈,幾乎要失去自我。
「告白後會不會尷尬?」
「不會,我打算就這樣看著你就夠了。」只是看著根本不夠,我忌妒祈玄月對妳做的任何一件事。
「那,抱夠了嗎?」
「嗯。」不夠,不夠,不夠,根本不夠。
「我要回家了。」
「路上小心。」妳要去哪裡?過來,不准離開,不准想別的男人,不准去祈玄月身邊。
翼走到床尾,頓一頓,抽出墨水筆在阿影腳底的石膏寫字。
「就知道妳會做這種事。」過來啊,過來再給我抱一下。
「我帶了專門的筆。」翼專心的寫,阿影猜她是在畫些惡作劇的圖案。
「好了,我走了,再見。」金髮少女轉頭綻出微笑。
手心還殘留擁抱的觸感,阿影閉上眼睛,一下一下數著腳步聲。
他的左腳石膏底寫著歪七扭八的句子。
給最喜歡的朋友阿影,這麼多年謝謝你,
我不會回來了,請不要太難過,再見。 飛翼•零
* * * *
「我回來啦啦啦啦啦!」金髮少女幾乎是破門而入的衝進家門。
「小翼啊!剛好要吃飯了,快點過來。」希哲。
「好∼∼」
「欸妳沒洗手。」展風。
「媽媽也來。」翼把照片擺在餐桌上,盛一碗飯。
希哲心頭一跳,隨後聳肩,低頭吃飯。
餐桌上翼和展風互相鬥嘴,希哲也聊聊工作的事,照片裡莎華靜靜微笑,零家的晚餐每天都是這樣度過。
爸爸,原諒我沒有照你的期望當上騎士,如果時間允許,今晚我想跟你比劍,聽你說你跟媽媽之間的事,我親愛的爸爸,請原諒小翼沒辦法陪你做這些事,然後好好的跟你道別,因為我怕說得太多,眼淚就會掉下來……對不起,讓你承受這種痛,請不要為小翼傷神,寧願你生小翼的氣,爸爸,如果遇到媽媽,小翼會幫你跟她說,說你非常、非常愛她……
夜晚,翼帶著武裝,偷偷從房間溜了出去。
桌上留著她的字條。
──我最討厭你們了。
* * * *
聽到敲門聲,玄月幾乎是用跳的衝去開門。
翼不由份說的撲進玄月懷裡,哭得全身繃緊。
玄月關上門,沒有幫她把弓箭裝備拿下來,只是靜靜的順著她的頭髮。
「妳真的想跟我去?」
翼邊哭邊說話,咽得口齒不清,只聽得出爸爸、阿影和哥哥。
玄月在等。
好不容易等她情緒穩定,玄月才開口。
「回去吧。」
翼抓得死緊。
「回去爸爸和哥哥身邊。」
才稍微把她拉開,就抓更緊。
「有沒有冷靜想過?」
「我只想你。」翼胡亂把東西扔在地上就把他往後撲倒在床上。
「明明就捨不得他們。」玄月皺眉擦去淚痕,他沒有家人,不懂跟家人死別的感受,洛兒迪的意外跟翼自動去送死又是無法相比的心情。
「少囉嗦!拿掉這個。」翼拿掉他的眼鏡。
「這樣好嗎?」兩人做出這種危險的姿勢,玄月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說過今晚要你成為我的人。」翼故作粗魯的扯開他的衣服,手卻微微發抖,臉也紅上耳朵。
「應該是妳成為我的人才對。」伸手一拉,兩人的位置立刻換過來,玄月壓在她身上,溫熱的花香和淡淡菸草的氣息撩撥過來,深藍的眼在兩排睫毛下赤裸裸的盯著她。
翼伸手揉亂他的長髮,小月有這麼迷人嗎?這個人是誰?怎麼這麼美,美到她快暈倒了。
玄月這邊也好不到哪去,只有他知道用了多少力氣克制本能。
任何觸碰都有可能崩壞他的理智。
「小、小月……我、我、我要你……」喘息溫熱的撲到臉上,黑玉般的鹿眼流轉曖昧的光彩,唇像花瓣柔軟香甜,一再刺激玄月的神經。
算我輸了行不行?玄月低哼,花火綻放,輾轉纏綿,有什麼從最深最深的地方爆發出來,一千匹馬也拉不住,全身的血管都在狂吼,快樂到簡直要瘋掉。
「會不會緊張?」修長的手指游移,嘶啞靠近耳邊。
「會……」黑眸潤澤流光。
「來。」玄月起身倒了杯水,然後扶起翼餵她喝。
偶爾有幾滴不聽話從嘴角流出,玄月就又慢又曖昧的將它們舔掉,他像隻優雅的黑貓,邪魅得不可思議。
我的心臟快受不了了……翼暗叫救命。
「那繼續?」黑貓把甜美的獵物按住,用爪子試試她柔軟的肌膚,逗得她全身酥麻。
嗯……真好吃。黑貓貪心的舔舔嘴角。
「小月……」
「怎麼了?」玄月停下來。
「唔,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翼瞇眼打了個呵欠。
「那就別說。」玄月的聲音又疼又傷。
「啊?我不行……奇怪……」
翼試著掙扎幾分鐘,終究徒勞無功。
「為什麼我會……難道剛剛的水……」使不上力。
失去意識前,有幾滴熱熱的東西滴到她的臉。
終於,女孩沉沉睡去。
靜默,然後──
玄月用力摀住嘴,無聲的、劇烈的、用盡全力的啜泣。
肩膀一下一下顫抖,他是那麼的壓抑,以至於無法呼吸連青筋都浮凸了,另一隻手卻極其溫柔的去撫摸翼的瀏海。
別吵啊,她睡著了。
噓……祈玄月,你這樣會把她吵醒。
看她睡得多沉,別吵。
俯下身,破碎的聲音一字一句。
「祈……玄月……最愛……最愛……飛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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