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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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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獸
我夢見我回到現實,但是現實的人沒有一個人看得到我,無論我做什麼,大吼大叫,或是揮拳打他們,他們都不會有任何反應,拳頭也穿過他們的身體。後來我漸漸的不再理會周遭的人,蜷縮在一個人住的寢室,也不再理會其他人對我有什麼看法,反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沒有人在乎我,也沒有人會注意我。
我覺得人類都討厭我,對我有敵意,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的親戚、父母、老師都對我有敵意。我開始武裝自己,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學會許多武術,用許多武器,甚至跟許多人打過架。我跟他們交談不過是為了利用他們,人們是給我利用的道具。
醒來的時候,天空充滿星星。這裡很少下雨,所以我把甲車的車頂門蓋打開,享受微風。我跟拉伊說她可以去跟牛頭人睡,比起我,她應該跟牛頭人比較熟。但是拉伊說她喜歡甲車的味道,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我轉頭看她睡的地方,只剩下睡袋,說不定也可能是因為她睡不慣牛頭人用草編成的床。
不是所有牛頭人在晚上都會睡覺,深夜的時候他們也像人類一樣到河邊談天。像人類情侶一樣擁抱,也會生出牛頭人嬰兒。拉伊在河邊洗澡。我告訴她,人類通常不會穿著長袍一起洗澡的。但她說她只有這件衣服,就乾脆跟身體一起洗,牛頭人的衣服太粗糙,她穿的不習慣。我說等我有空的時候幫她縫製一件行動方便的服裝,她很高興的樣子。
她問我,為什麼晚上不睡覺偷跑出來,難道跟她一樣受不了身體太黏嗎?我跟她說我想出來見我女友,白天她在睡覺,晚上醒來的時候她應該很寂寞。她問我知不知道路怎麼走,我點頭回答知道。
看著周圍用木頭築成的房子,裡面發出牛頭人轉身拉獸皮毯子的聲音,我想起以前在高中的時候曾經跟同學一起從宿舍偷溜出來,跑到電腦教室偷玩網路遊戲,一路上躲著教官和警衛,都沒被發現。再回想剛剛作的夢,或許我沒有那麼排斥與人相處,我做的惡夢只是個假象。也可能這裡才是現實,過去的種種都是在做夢,所以我才認為別人對我有一種虛假的態度,進而討厭他們。牛頭人對我一直都很真誠,我能感覺出來他們對我這個外來的人充滿善意,跟我在現實中到別人家裡作客的感覺不一樣。
走到了女友跟牛頭人住在一起的屋子裡,女友果然沒睡,我悄悄的坐在茅草做成的床邊,整理她的新假髮。她說那不是假髮了,酋長用法術讓她把頭髮都長出來。我說這是黑色的頭髮。她說她的膚色越來越蒼白,頭髮也越來越黑,跟以前長得越來越不一樣了。我不敢說我愛她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怕她又生氣,只是握住她的手。
我提起以前我們一起看人打造金屬裝飾品的往事,她也不再那麼排斥說要離開我了。就像以前一樣,我們聊著這個世界的事情,人類突然在這裡大量出現,住在這裡一段時間後開始跟她的族人談戀愛;或者是白衣女人的愛慕者做出的一些蠢事。
她也說通常她的族人不會跟人類在一起,她和白衣女人如果被發現跟人類交往,會遭到王的部下的追殺,所有的女人應該都是王的伴侶,或者是她的族人的伴侶,混血兒是個恥辱的象徵,表示她被人類的血污染了。拉伊不是唯一的混血兒,也有很多混血兒逃到我居住的世界生活,也有男的混血兒。
我在想,或許王不喜歡混血兒,所以才不允許我跟女友在一起。
女友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可以回去。我說我留在這裡跟她一起生活也不錯,這裡很安全,跟現實的環境很像,我可以在這裡待很久。她沒有回話,也看不出她臉上是高興還是難過。
女友說她其實真的愛上了其他人,一個她的族人。那個人是我第一次來到魔界,分手前看到她跟其他男人擁吻的那個人。我笑著說,她那時候甚至把我推開,還說我是個吃她的用她的沒用廢人。但是她沒有笑,她說她同時愛上我和那個男人。
我說她累了,才會如此胡言亂語,趕快睡覺吧。
我擔心她再繼續說下去又要提出分手,趕緊離開。
天亮的時候拉伊找我跟一群牛頭人去打獵,我問拉伊,動物不都是妳的好朋友?她說她也有壞朋友,壞朋友該殺。
她說有的動物會偷吃牠同類的孩子,也有鳥類會偷吃其他鳥的蛋,不過牠們狩獵通常是因為肚子餓了,肚子餓了就互相狩獵,沒什麼朋友不朋友的問題。動物的道德觀念跟她的族類不同。
這裡有許多跟現實一模一樣的動物,比如棕熊、馴鹿、鬣狗。我見到也有類似穿山甲的動物,只是牠體積非常龐大。我想起酋長曾說他的祖先也是從現實過來這裡的。或許是因為這裡有地方跟現實世界連接的關係,所以有許多動物從那個連接點跑過來。但是酋長有說過,就連他祖先也無法找回他故鄉的路。
我將我經過的地方畫成地圖,免得在外面迷路,我可不像拉伊可以跟所有動物溝通。拉伊對所有的動物都感到好奇,她根本就沒有帶武器過來,她只是來看牛頭人如何狩獵。
走到一半,拉伊突然停下來,我問她怎麼了。她說牛頭人說那裡是別的種族居住的地方,不能再靠近了。
牛頭人說那是一種有著尖耳朵、眼睛很細,鼻孔看起來只有兩條縫的人類,比我還高一點。我問他們,靠近遠方那座城堡會有危險嗎?他們說他們曾經有人越界狩獵,結果被那裡的人殺了。酋長說,等有一天,族人夠強壯,有能力報仇的時候,他們才會報仇。
從他沒有很憤怒的表情來看,我猜測那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問拉伊認不認識遠方那些人的種族,能不能跟他們對話。拉伊說烏鴉告訴她,那些人用的語言她和烏鴉都不懂。我看到拉伊跟烏鴉對話,才知道她說的烏鴉是指所有的鳥類。
我們獵到很多野豬,拉伊好像不喜歡野豬肉,說要吃牛頭人做的麵包。我問拉伊,為什麼牛頭人可以做出麵包。拉伊說酋長的祖先有看過人類種植小麥、製作麵包的過程,他把這些傳授給他的孩子們。
我才知道牛頭人們的農田裡種的都是小麥。我看到他們會用火、石窯,卻沒有煉鐵的技術,他們的武器好像都是從其他地方奪取來的,非常老舊。
晚上睡前,我花了兩小時去記憶要給拉伊的衣服,我想她喜歡白色,就給她白色上衣和長褲。也想著指導牛頭人他們使用鼓風爐的計畫。
拉伊又跑回甲車上,我說睡袋可以給她,她皺著眉頭問我是不是要趕她走,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把衣服給她,她很高興的接過衣服,完全不避嫌的開始換起衣服。我不佔這個便宜,翻過身不看她。天空突然傳來吵雜的鳥叫,我問拉伊發生什麼事,拉伊沒有回答。
等我推測她應該換完衣服後,轉頭看她,發現她用袖子遮住臉。她說她的故鄉出事了,很多我的族人拿槍攻擊她的族人,並且開著甲車攻擊她們居住的地方。她母親也被發現跟人類結婚生下她,而被通緝。現在她的故鄉亂成一團。
我要回去。
她這麼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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