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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雙紋並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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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兩個多月,師翊雪終於再踏回小木屋,難掩心中的喜悅,笑容高掛,想要與師父分享他的心情。
倏然!一團火焰散發熱浪席捲而來。
半年的戰鬥訓練,不是玩假的,也不是隨意打發,可都扎扎實實,在生死一線中打滾過來。
五星連珠!右手一甩,冰錮符如同流星趕月,後發先至,在離師翊雪一丈遠,撞上火焰。
碰!揚起滿天水霧。
一道疾影急如流星穿過水霧,直衝而下,一絲亮光反射出金屬光澤,耀目刺眼,便可知它銳不可擋。
早在右手甩出冰錮符,師翊雪左手毫不遲疑又扣上五張水縛符,一開始的火焰,無疑宣告牠的屬性為火,水火相剋,這是天地不便的真理。
水縛符如五隻利箭射向疾影,倏然,半空中黃芒一閃,水縛符化成藍色枷鎖,層層套向疾影,在捆綁的那一瞬間,疾影身上發出紅芒,如一顆小太陽,藍色枷鎖轉眼蒸發無蹤。
紅芒未散俯衝持續,好似一隻遠古金烏,散發出光和熱,眨眼間,鳥喙如無情箭頭,想要刺穿師翊雪。
師翊雪終於認清偷襲的妖獸,玄級炫火妖鷹,會簡單的火焰噴射,雖然威力不大,但配合牠自由靈活的飛翔,絕對是令人頭疼的主,連地級妖獸都不敢太招惹牠,而且憑藉牠幾乎瞬發的玄級妖力,便可斷定牠又是一隻妖王。
既然知道對手是玄級,僅用黃級符咒也是徒勞無功,改弦易轍地施放玄級符籙。
符紙相同,但附於紙上的靈力更多,線條刻劃更加複雜,這是師翊雪現階段能做到最好的符,也是紙符能達到最頂尖的程度,再提高一檻,就必需用木符或竹符。
金剛咒!紅光一閃,剛金附身,與妖獸的妖異紅芒不同,玄絳紅光有股直衝牛斗的浩然正氣。
電光火石間,師翊雪雙手一合,將鷹喙拍在雙手之中,鐺!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強大的衝擊力,將師翊雪硬生生地推到三丈遠,他的腳在地上刨出兩條清晰可見的小土溝,不過他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妖鷹本身也不好受,雙手一合如同十丈寬城牆,一撞上牠就頭昏腦脹,牙根發軟,身上紅芒消失。
雙翼敞開約莫三丈長,妖鷹不停地掙扎,上下揮舞,引起一陣陣的小旋風,帶起地面塵沙,滿天飛舞。
就在視線被飛沙影響之際,妖鷹隱藏在身下的利爪,就像見血封喉的匕首,永遠在意想不到的時機點,給予致命一擊。
身軀向上一盪,再猛然向下,利爪一張瞄準師翊雪的腹部,迅如疾電地向前一抓,要是抓實,包准肚破腸爛,血肉糢糊。
師翊雪的笑容依舊,絲毫沒有在意利爪,在它離腹部僅剩一臂距離時,他鬆開雙手,沒有支點固定,妖鷹的力量讓自己的身軀立刻失去平衡,倒飛而去,原本雙龍出海的雙爪,全身力道一錯失,變成自投羅網的待宰羔羊。
以力量為尊的妖獸世界,又有誰料得到會有這樣的技巧,論智慧,論心機,妖獸拍馬也追不上人類,否則現在的世界將是由妖獸來控制,也輪不到人類。
兩道水縛符捆住妖鷹雙爪,嬌小的師翊雪憑著金剛金身帶給他的爆發力,一躍而上,雙手握拳彷彿化身千手觀音,飛搗如雨,拳拳到肉,短短幾息間,幾乎沒有一處遺漏地盡數都落在妖鷹的身上。
直到師翊雪金剛符的靈力用盡,身形落下,妖鷹王思緒還虛無飄渺,身形倒飛依舊。
碰!去勢已盡,摔落在地,堂堂一個玄級炫火妖鷹王居然被一個人類暴揍,而且毫無反抗能力,儘管只有時間短暫,只能用恥辱二字來形容!
唳!鷹鳴長空,淒厲嘹亮,紅芒再起,藍色枷鎖如同紙紮,瞬間破滅。
鷹目燃起復仇火燄,在身上熊熊紅芒襯托下,有股最後瘋狂的韶味,雙爪一點,整個身軀如同離弦之箭,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蒼涼。
面對晉升為王的玄級妖獸,師翊雪可不敢大意,金剛符先行,旋即劃破自己印堂流出一滴鮮血,神識一動,那滴鮮血倏然猛烈狂轉,面對妖鷹王的來向,瞬間擴大,紅色越發稀薄,猶如一條條細如髮絲的紅線形成的漩渦。
數十丈的距離眨眼即至,發狂的妖鷹王無暇思考,王者尊嚴不容許牠停下退卻,現在腦中只有一股執念,衝!衝破一切桎梏,將加諸在身上的羞辱,一衝而淨。
師翊雪微微一笑,先前的諸多作為,終於發揮效果,果然妖獸王者為了尊嚴連生命都可以不要。
越是如此,師翊雪越是小心翼翼,畢竟玄級妖獸的衝擊威力,未曾經歷,會發生什麼事也說不出一個准。
妖鷹王一撞入紅絲漩渦中,產生巨大的撞擊力,嗯!一聲悶哼,金剛護身的師翊雪五臟六腑好似要移位,氣血翻騰不已,咬緊牙根,鮮血沿嘴角直下而不知,忍住一口氣,將心神全副灌注在漩渦上。
還想要繼續往前的妖鷹王終於發現不對勁,漩渦並未散去,紅絲密密纏綿,絲絲入扣,一旦沾上如自投羅網般掙脫不開。
恐佈還是不如此,沾上身的紅絲立刻釋放出陰皇火,燃燒鷹王妖魄,侵蝕他的妖力。
妖鷹王不甘誠服,哪怕是妖獸都畏懼不已的陰皇火,哪怕是天生威壓恫嚇牠的靈魂,但靈力不足卻是紅絲的一大致命傷,讓牠有掙扎的空間。
妖鷹王身軀不再掙扎,避免消耗無謂的妖力,專心一志地驅動妖力,對抗紅絲中的陰皇火和師翊雪的封妖。
疑惑不已的師翊雪忽然靈光一閃,旋即明白,封妖符與自身靈力息息相關,陰皇火僅是達到幫襯的作用,並非絕對,就一目前來說,妖鷹王的妖力太過強大和堅韌的決心,使得陰皇火的效果降到低點,總歸來說,還是自身修為最為重要。
這些粗略地在腦海一閃而過,留待以後慢慢驗證,目前只得與妖鷹王拼誰比較持久,有點作繭自縛的意味。
一團紅光中詭異和正氣的不同鮮紅,相互吞噬再生,情況一時陷入膠著,目前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人一妖誰都不好受,更不願意示弱,恨意滔天滅地的鷹目,如同兩把利刃穿過紅絲,直射師翊雪的心坎,假如成真,他早就被千刀萬剮。
無視妖鷹王的恨意,但牠的妖力卻讓師翊雪心中暗暗叫苦,金剛咒效力早過,靈力快消耗殆盡,時間所剩無幾,在這樣下去,難保妖鷹王會突破封妖符的束縛,到時自己輕則受傷,重則一條命就交代在這,這時的他根本沒想到師傅會出手相救這一回事。
人在面對壓力有兩種反應,退縮或跨越,退縮僅是暫時,跨越便是永恆,孤立無援的情形下,最能憑恃還是自己。
擁有比其他獸類與眾不同的能力,亦擺脫不了天地間的生存法則,而可以咨意妄為,人類為了保護自己,幾經長久以來,發現妖魄最怕天雷,因為會讓他們魂飛魄散。
假如手中有木符,師翊雪早就可以繪製五雷符,可惜薩滿不想讓他境界提昇太快,侷限他目前僅能使用紙符,而五雷符的靈力太強,一般紙符根本承載不了。
條條道路通羅馬,雖然沒有五雷符,但有五雷手印,情況已經岌岌可危,師翊雪一咬牙,賭了!
分初一部份神識沉入百會,法術紋的所在,神識一分,師翊雪立刻頭痛欲裂,好似人格分裂一般,同時具備兩個神識。
手結五雷印,低聲暗唸咒語,一般法紋者都是先境界後手印,無可奈何的情形下,師翊雪只好反其道而行,利用手印來啟動法紋,成與不成就交給老天決定。
控制封妖符的神識一被削弱,妖鷹王立刻覺得紅絲鬆散許多,沒有一開始咄咄逼 人的聲勢,士氣大暢,對方已經呈現頹勢,自己要乘勝追擊。
無論師翊雪手印如何結,咒語如何念,法紋依舊如一灘死水,沒有半點波瀾漣漪,而師翊雪似乎與它較上勁,忘記妖鷹王的威脅,忘記天地萬物的存在,整個人陷入法紋所需要冥想空間,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流逝概念,僅剩虛無飄渺。
倏然,一道紫雷如盤古開天般,劃破冥想空間,化成一顆顆紫色光珠,漂浮在空間中,旋即再合而為一,恢復回紫雷,揚長而去,冥想空間又回到本來無一物的原始混沌。
假如有外人在場看到師翊雪的第一感覺,便是醒了二字!但他並沒有闔眼,只是眼神失去焦距,人在這卻又像不在這,猶如南柯一夢般。
原本可以包覆妖鷹王本身的紅絲漩渦,如今僅剩巴掌大小,僅能包住牠的頭顱,饒是如此,師翊雪臉上沈靜如古松,沒有絲毫慌亂。
天雷手印在師翊雪手上如蓮花綻放,咒語如古刹梵音,極力衝刺的妖鷹王,妖獸天生敏感,心頭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發慌,好似有什麼危險要發生。
咄!師翊雪一聲大喝,手印猛然指向妖鷹王,朗朗晴日中倏然落下一道紫雷,不偏不移地擊中包覆鷹頭的紅絲漩渦。
敗也紅絲,成也紅絲!
因紅絲漩渦讓一獸一人陷入比拼靈、妖力的地步,也因它讓妖鷹王無法察覺天外飛來一道落雷,亦無法逃脫。
轟!師翊雪毫無保留法力使展天雷咒,畢其功於一役,一聲巨響後,啊!妖鷹王也發出淒厲痛苦的長唳。
紫雷在牠身上轉成電流正不停地奔流,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牠所剩無幾的妖力,驅除殆盡,如今的牠如同一隻喪家之犬,再次倒地,身軀產生間歇性抽搐。
師翊雪也不好受,法力已人去樓空,靈力幾乎微乎其微,僅剩最後一線,最重要的是那一分為二的神識,讓他感覺整個人好像被活生生地撕裂成兩半。
運起殘餘靈力,,紅絲再起,妖鷹王連自保都成問題,哪無對抗之力,封妖已無懸念。
一陣紅光閃過,一張鮮紅無比的封妖符,落到他手裡,符上炫火鷹王正展翅翱翔,口中火焰氤氳如吞雲吐霧般,欲發未發。
師翊雪對飛行類妖獸的附身,實在好奇無比,直想立刻附身,可惜他體內的靈力已空空如也,連簡單的黃級符籙也都施放不了。
神識分裂,封妖鷹王,這樣一場大戰,讓他心神身體疲憊不堪,薩滿師傅的教誨他不敢忘,越是疲倦便是鍛鍊人類意志的最佳時刻。
強撐著身子,步履蹣跚地走向小木屋,雖然沒有看見師傅,但他知道師傅一定在暗地裡,注視著他一舉一動。
躺回床上並不是要睡覺,閉目養神,放鬆身心,直到頭痛好上一點,神識再度一分為二,魂滅心經和義母所教冥想術同時並行,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頭痛似乎減輕一點。
一遍遍地強制運行,師翊雪終於陷入二個如夢似幻的世界,隨後便不省人事。
此時薩滿從暗處靠近師翊雪,臉上依舊冰冷,但眼底那絲情感,卻出賣他的內心,有感嘆、嘉許、欣慰,佩服,更有暖暖的慈愛。
從師翊雪突遇炫火妖鷹王開始,鬥智鬥力,直到封妖符出,薩滿一直在一旁,五雷符早已蓄勢待發,只要情況一不對,寧可犧牲妖鷹王,也不能讓師翊雪失去性命,好幾次他幾乎忍不住放出五雷符,但師翊雪眼中那股不屈的鬥志,讓他一緩再緩。
五雷符就像拳擊場上的白毛巾,一旦拋出,雖然可以保存性命,但卻留下一個污點,一道裂痕,之後要再彌補,需要花費多上一倍的時間和工夫,還不見得可以成功。
當封妖符縮到巴掌大時,薩滿的人生從沒在那一刻面臨如此艱難的抉擇,就算他自己面對妖獸,心情也沒有這時起伏得厲害。
放與不放,在一念之間,強敵在前,師翊雪空洞的眼神似乎顯得怪異,讓他不由得將五雷符再緩一點,內心則希望有奇跡出現,但也決定只要妖鷹王一突破封妖符,便是牠的死期。
果然一道直落九重天的關鍵性紫色天雷,立刻宣判勝負!
親眼見證法術與靈符同時出現!薩滿內心有說不出的激動,或許身懷五異紋的師翊雪本身就是奇跡,在他身上發生什麼都不足為奇,
第一次面對就收服玄級妖王,雖然薩滿曾有那麼一絲寄望,一絲不放心,但他還是毅然決定要提前測試師翊雪的能力和警覺心,果然並沒有讓他失望。
正當薩滿心情鬆懈,要出去與師翊雪見面之際,卻發現他正拖著艱難的步伐,走回小木屋,腳步踉蹌,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將他吹倒,但他還是挺過來,躺回床上進行戰後的修煉。
這一刻薩滿震撼了,內心激動比起見到紫雷的那一刻,不知強上幾十幾百倍,原來自己的話,他都牢記於心,還不偷工件料地付諸實行,有什麼比收到這樣一個好徒弟還令人興奮,不!師翊雪現在已經是他猶如親出的乖孫,。
師翊雪在此睜開眼睛,屋內擺設依舊,但落在他的眼裡,卻產生不同的感覺,彷彿天地萬物都鮮活繽紛一般。
陽光灑著遍地金黃熠熠,落入他的眼中,不再是刺眼耀目,反而柔和如黃丹發出的鵝黃,令人感道舒心平和。
法術紋啟!這是師翊雪在施放天雷後便已知道,如今終於印證,他內心抑是興奮不已,僅剩下武紋。
身上已無微恙,法、靈力都已盡數恢復,師翊雪現在的身心靈正處於巔峰,而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
咕嚕!肚子正在抗議它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供品了,民以食為天,怎麼能忘記天倫大道呢!
剛想完,一陣飯菜香味從屋外傳來,肚子不禁再響起一聲咕嚕,師翊雪立刻跑到屋外。
薩滿正拿著木杓輕輕地攪拌土鍋裡的粥,頭也不回地道:「再等會!」
師翊雪愣住了,不管未來時空如何變遷,他永遠忘不了這一幕。
一直以來,師翊雪覺得薩滿師傅是個冷冰冰的人,不管言行還是心理,但是他錯了,薩滿的關心是放在內心深處,沒有人可以探尋得到,除了他自己願意表露。
一個人在妖獸谷呆久了,個性自然會沈默寡言,見慣妖獸的生死殘殺,自然會漠視世間的一切情感,但這並不表示他會永遠如此,只是缺乏一個契機,而師翊雪的出現,便是這個契機。
手捧著土碗,熱呼呼的霧氣氤氳冉升,蒸著師翊雪的臉,不知是霧氣還是淚跡,模糊他的視線,卻溫暖著他的心,忽然有種幸福的感動,來的如此突然和容易。
「怎麼不快吃?」薩滿雖然表情僵硬,但口氣已柔和許多,隱隱聽出他的關切之意。
師翊雪放下土碗,站得筆直,慎重地向薩滿行個九十度躬禮,道:「師傅謝謝你!」除了想表達師傅對他的教導和關心,還有自己的不懂事。
薩滿一愣,旋即明瞭師翊雪的心意,他本身就是個不容意表達情感的人,面沉依舊地道:「我們是師徒。」
落入師翊雪耳裡,這話無疑是天籟一般,師徒何必計較那麼多,又何須如此客套。
師翊雪喜孜孜地喝著藥粥,薩滿在一旁休憩,空氣瀰漫著一股溫馨的氛圍,雖是烈日當空,卻不會讓人感到酷熱難耐,反而有種熱情如火,慢慢燃燒的韶意。
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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