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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天級陰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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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靜默的小山谷,篝火不時傳來啪啪的小爆炸聲,哪天薩滿一到,隔天師翊雪便跟著出門,而林、范兩人也差不多要收假,必須回書院報到,而師翊雪為期一年的修行之旅就此展開,只是這次的老師換成薩滿。
師翊雪的靈附紋忽然突破引氣來到黃丹境界,著實讓薩滿下了一跳,也喜出望外,原本預估要用前半年的時間,協助他突破瓶頸,如今這時間可以省下,讓排得密密麻麻的一年訓練,可以稍微輕鬆一些,因此兩人才能烤著篝火,一邊閒聊。
天人宗師心胸雖然開闊,不與人爭其利,但在收傳人這環節,卻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講,更不會拱手相讓,一年修行和跨入黃丹境界,都已經讓艾斯占了先機,薩滿也知道自己的個性不討喜,板著一張如萬年寒冰的臉,一年到頭幾乎是不笑的,因此要與徒弟親近,恐怕難上加難,再不加把勁,恐怕靈附紋將會被捨棄。
話說回來,薩滿是真得佩服師氏夫婦,行得正,坐得端,並沒有因為他是義子而有所偏頗私心。
聊天時,幾乎都是師翊雪在說話,薩滿在一旁靜靜聆聽,偶爾搭上一兩字,尤其是師翊雪講到自己因一張莫名其妙的牌子,開啟靈附紋,他更是一語不發,活像個酆都城的秦廣王。
玄玉符?玨璽符?好幾種玉符閃過在薩滿的腦海中,可惜資訊太少,無法供他判斷。
可以肯定的是師翊雪那時的確受到某種玉符的傳承,在他靈附紋開啟的瞬間,產生巨大的吸力,一口氣將玉符納入自己的靈附紋,不過他現在的靈力還不足以開啟玉符上的禁制,換句話說,他現在是個擁有寶藏的人,只缺開啟的鑰匙。
內心雖然暗讚師翊雪的天降鴻運,但神情還是冷若冰霜,這無關情緒,是他一貫的神情就是如此。
幾個師父給師翊雪的感覺,截然不同,阿力克平時說話嘻嘻哈哈,沒有一點天人宗師樣,極容易跟他打成一片,兩人之間好像朋友一樣;艾斯雖然話不多,但慈祥關愛之情,卻是讓是他感受最深,與其說是師徒,倒不如說是爺孫倆。
至於薩滿無論是豎看橫看都是一副嚴師模樣,師翊雪在他面前自然多了些拘謹,收斂起自己的隨意。
薩滿的聲音響起:「術法紋分成兩部分,一個是法術紋,另一個是靈附紋,因為兩者有許多相近之處,所以又合併稱為術法紋,不過外界一般稱術法紋便是指法術紋,靈附文已有自己的稱呼。
靈附紋只針對陰靈鬼魅妖獸,法術紋是具有全面的能力,這是個極大謬解,其實兩者皆可通,只是靈附對於陰界靈魂效果顯著,所有靈附者的收入皆來自於此,久而久之,一般人才會產生這樣的誤解,身為一個異紋者,不可讓外界的刻狹隘你的眼界和心胸。
法術紋靠著是手印配合法力,驅動法訣,達到傷敵的效果,那天的小女娃就表現相當不錯;靈附紋的話,用煙火來比喻最為恰當,預先儲備,載承靈力的符籙,試音火爆體,啟動需要的那點靈力,便是引信,一旦兩者接觸,便會釋放出巨大的威力。」
薩滿的話讓師翊雪感到驚訝,以往他都是丟本書,讓師翊雪自己摸索,從沒親口傳授,更不用說他居然會誇獎范文雪,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比起師翊雪得到玉符更令人驚喜。
這些雜念只是在師翊雪的腦海一閃而過,他的心神還是放在這難得的機會上。
「符分為玉木竹紙,等級分天地玄黃,木竹紙三符皆屬於一次的消耗品,唯有玉符的特殊載體,可以多次使用,天級玉符中的玉精隨可以紀錄使用過的符咒,但需要自行補充能量。
你的那次際遇,應該是遇上傳承的玉符,吸收太乙原力的時候,陰錯陽差在突破境界的瞬間收服它,但你的靈力無法突破它的禁制,所以迄今還無法運用它,至於是什麼玉符,為師無法妄下定論。」
薩滿簡單扼要地點出幾個重點,師翊雪對於自身的情況,豁然開朗,侃侃而談的模樣,自有一股不凡的哲人氣質,反而忽略掉他冰冷的面孔,假如他臉上線條柔和些,便與范文雪口中描述的書院學者相似。
「當然法術與靈附各有利弊,法術是以人為載體,不需找物質材料便可達到效果,附靈則需要符籙材料才可施行,只要符籙的數量足夠,在境界相同的條件下,靈附者一定穩操勝卷。」
講到這,薩滿稍稍緩口氣,不知多久他已沒有開口說這麼多話了。
師翊雪腦海迅速瀏覽師傅剛所說的話,道出自己的結論,簡而言之便是法術和靈附之間異中求同,同中求異,彌補彼此的缺點。
薩滿詫異,想不到師翊雪居然想到更深一層,這樣機敏的領悟力,連表裡一致地堅若磐石的薩滿,也忍不住點頭,毫不掩飾嘉許之意,只是神情線條一如剛硬,不過這也極為難得。
這是所謂的頑石點頭嗎?
有句話你的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異紋世界亦是如此,一昧埋頭苦修的人,成就必定有限,天地玄黃世界中,有幾個心術不正的異紋者,憑著他們過人天賦,另闢偏鋒達到天人境界,但從未有人突破天人,達到離虛大圓滿境界,這也是五大宗師決議讓每個人帶師翊雪出來走走的主因,藉此培養他的眼界和心胸。
薩滿的點頭稱許,已讓師翊雪感覺到滿滿的自傲,畢竟小孩子心性尚存,臉上掩飾不住他的喜悅之情。
不過他倒也沒有忘記自己要問的問題,道:「為什麼靈附對陰界靈魂會特別有效果?」
「繪製符籙需要用到陽氣凜然的染料,如硃砂等,並且加入一滴自己的鮮血於染料之中,靈附紋鮮血富含的靈力,具有燃燒陰靈的效果,所以陰靈會懼怕靈附者,主因便是靈力。」
「假如可以找到其他具備強大陽氣的染料,是不是也可以拿來用?」
「當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任何事物沒有絕對一說,就像硃砂也是前人發現,說不定你也會發掘尚未出現但效果良好的染料。據說白地人有用龍血來繪製,效果比起硃砂強上百倍,不過繪製過程需要的靈力相當地大。」
這一夜就在師徒倆的問答中渡過!
經歷將近半個月的奔波,兩人終於來到目的地,妖獸谷,位於黃之大陸的一處偏僻蠻荒中,終日紅雲罩頂,連空氣中都瀰漫的一股淡淡的鮮紅薄霧,遠遠看去像極火焰山,於是當地人戲稱它為血谷。
名字聽來恐怖血腥,但實際上它是大陸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當然這是指谷外,谷內就名符其實,處處都有殺戮,鮮血沾滿谷地,濕了又乾,乾了又濕,使得谷地地面變成紫黑色。
血谷一分三重,最外重是黃級與玄級妖獸,屬於普羅大眾級別,如一般民眾觀光,書院學生練手用。
第二重是高階玄級和地級,屬於專業人員級別,如賞金獵人,靈附者等。
最內重便是高階地級和天級,屬於頂級宗師級別,等級不足,請勿進入,生死自理,至於聖級妖獸迄今還只是個傳說。
三重之間並沒有明險的分界,靠著是對妖獸的熟識,而妖獸相當重階級觀念,一付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為政的景象。
紅葉堡對於妖獸谷的作用,如同龍洹森林對於龍洹城,扼住妖獸谷往來通道的咽喉地,提供各方補給,妖魄買賣,不同的是到這異紋者,只要你不惹上紅葉堡,你在堡內做什麼自然不會有人管你,那怕是殺人,長久下來,紅葉堡內的異紋者,那個手上不沾血,無形中皆帶著一股肅殺的剽悍。
不過慶幸的是,生意商旅和尋常百姓,在異紋者不得禍及大眾的潛規則保護之下,大家倒是相安無事,頗有妖獸谷劃區自治的風範,但打殺見多了,讓紅葉堡的居民對生死多了一股習以為常的漠然。
薩滿與師翊雪踏入紅葉堡,一個是反普歸真的天人宗師,以及身上掛著他製造斂息符的小孩,外表看似平凡無其,根本沒有人想得到他們皆是異紋者。
不過師翊雪的眼中竟然出現許多異紋者,倒不是看出他們的圖紋,而是他們張揚的外表,手持兵器,身著勁裝的武紋者;寬鬆大袍,背後一袋符紙的靈附者,身旁跟著靈魔獸的役魂者,至於法紋者和心煉者倒無法一眼看出。
比起龍洹城幾乎清一色的役魂者,紅葉堡顯得熱鬧許多,光是武紋者的武器,斧鉞鉤叉,刀槍劍戟各門各派都有,從未一次見到這麼多異紋者的師翊雪,彷彿有種錯覺,全大陸的異紋者全都聚集在紅葉堡一般。
薩滿心中覺得奇怪,以往紅葉堡的異紋者數量從未這麼多,光是從他們身旁經過,就已經有兩個地極境界,到底發生什麼事,居然聚集這麼多人。
薩滿在前面帶路,一個拐彎後,來到一條三丈寬的街道,看起來像是條百貨街,幸虧逛街的人潮不多,兩人在來到中段的位置,四個店面打成一間,三層樓高的大酒樓,招牌上寫著斗大的異紋世界,右下角還有五個小圖紋,分別是代表五異紋。
薩滿沒有解釋什麼,師翊雪也沒多問,兩人平靜如一泓泉水,輕柔地穿過吵雜的一樓大廳,上到二樓,一共十個接待處,每處都有人跟接待小姐談話,眼尖的師翊雪發現每個人都會掏出一張金黃色的卡片,遞給接待小姐,然後收回來,就轉身離去。
薩滿不理會櫃台的舉動,獨自一面大牆,仔細一看居然是用魔幻晶石打造而成,牆上的字並不是那美辭佳句,而是一條條的任務,後面還標出它們的級別和酬金。
入門至玄級任務每隔三十分鐘就更替一次,地級以上則是三個小時,天級和聖級則是永久頂置,直到任務被完成,另外還有即時任務更新以及大陸消息通知。
倏然!一條消息落入薩滿的眼簾,妖獸谷最外重發現一隻天級陰魅,屬性木。
天級陰魅!這可是珍貴的陰靈體,附身後變成木精靈,立即精通箭術和木系法術,更是靈丹妙藥的最佳藥引,煉成的等級至少也是天級,假如其他配藥好的話
,煉出聖級丹藥也不令人意外,難道這麼多異紋者會蜂擁而至。
可以想像,妖獸谷即將變成一座人間煉獄,天級陰魅是人多就可以對付的嗎?未免太小看境界的差別。
師翊雪絲毫不理會牆上的消息,反而對魔幻水晶打成的牆興致高昂,將小火魂珠暫時運至右目,瞬間擁有小火的火眼金睛,可以看穿物質的本質。
二樓大廳人來人往,沒有人發現角落的一個小男孩,瞳孔一黑一金,甚是妖異,短短十秒鐘的時間,讓師翊雪窺盡一角,見微知著,根據阿力克師父教的理論,可以推出大牆架構原理的七八成。
魂珠退回玉枕,金瞳孔迅速消去,師翊雪的右瞳孔又恢復成黑色,實驗艾斯師傅的教導,又得到想要的資訊,讓他嘴角掛起滿足的笑容。
原來晶元也可以這樣用!
擁有五異紋的師翊雪,彷彿一張白紙,義父母和師傅的教導只是一道道美麗而絢爛的顏色,卻不是任何圖案,想要什麼圖案完全操之在他那顆自由而擁有無限想像的心。
他們總是教導師翊雪最基礎的東西,其餘讓他自己去看去摸索,拼湊出他心中最完美的那幅拼圖,或許在某一刻,他將創造出奇蹟,史上的第一個五異紋齊啟,踏上離虛境界的宗師,足以推翻眾人的刻板謬論。
倆人不發一語步出異紋世界,頗似到此一遊的觀光客,回到街道,薩滿挑了間寧謐的雅房入住,從接待熟稔地招呼,便知他是這裡的常客。
「說說!」話語簡單俐落,這是薩滿特色。
師翊雪侃侃而談:「異紋世界是異紋者與平常人接觸的一道橋樑,除了各取所需之外,便是要拉近異紋者與常人的距離,異紋者並非高高在上,也許就在你們身邊,另外便是提供異紋者一個生存的管道,以免他們仗恃異紋,心生歹念,或許這就是潛規則外的實際作為。而且,我敢斷定異紋世界的發起人,一定是個心煉天人宗師」最後一句頗有一槌定音的決毅。
咯登!再次領略師翊雪的心細如髮,讓薩滿那平靜的心湖,就像被丟下一顆石子,泛起陣陣漣漪,表面無異,點頭道:「你怎麼知道?」
師翊雪篤定地道:「那面大牆!」
「魔牆?」薩滿語氣中帶著不解。
「魔牆!好名字!我剛剛解析魔牆的組成,發現它內部的構思和設計之巧妙,令人嘆為觀止,最主要是架設在內部的是透明晶元,只有心煉宗師才能辦得到。」
透明晶元印證心煉宗師,這薩滿還可以理解,但解析魔牆內部,兩人從見到魔牆那一刻到離開僅僅不到三分鐘,這實在超乎他能想像的境界,更不說他是怎麼推斷出異紋世界是心煉宗師建立。
這一刻,薩滿忽然有所感觸,自己這個天人宗師是不是太孤陋寡聞,看來自己還是要多加油,不管任何時候和境界,學習永遠是進步的不二法門。
心念一轉,薩滿忽然覺得眼前的世界跟之前相比,好似多了一些東西,卻又說不清道不明,彷彿世界鮮活過來,連光線都如此富含生命的韻韶,令人感動莫名。
薩滿緩緩地閉上眼,向世界敞開自己所有心胸,毫無保留,眼角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落下,在快要接觸到地面的一霎那,彷彿有隻隱形的手將它緩緩捧起。
薩滿睜開眼,天人宗師的神采猛然迸出,威壓一現,整個房間似乎有天搖地動的感覺,師翊雪更是一時失察,跌坐到地上。
薩滿斂回神采,聲音柔和地道:「徒弟,有沒有事?」
一聽到聲音,師翊雪立刻呆若木雞,這是不是在做夢,冷師傅講話居然會這麼溫柔,一時對外界恍若無聞。
其實這次薩滿的聲音幾乎和一般人說話差不多,但比起以前陰冷的音調,反差實在太大,彷彿從冰天雪地一轉眼便是春回大地,花團錦簇,內心難以承受!
經此際遇,心胸開闊的薩滿,努力地將內心的激動壓制下去,以免在徒弟面前有失師格,不過與師翊雪談話的姿態有所改變,這是必然。
薩滿道:「坐起來吧!」
經過第一次的驚嚇,師翊雪已經能夠適應,但還是不習慣,欲言又止地問:「師父,您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薩滿小心異異地用玉瓶收起自己的眼淚,道:「一件好事,不過我無法形容,說起來還要感謝你。」
我!師翊雪一頭霧水,不過薩滿眼神中的笑意不會騙人,不過他還是道:「有幫上師傅就好。」
年紀小小知所進退,薩滿對於這徒弟實在沒什麼好挑剔的,提起自己的疑問,道:「你為什麼會認定異紋世界是心煉宗師所創立?」
同樣的疑惑,心境截然不同,不恥下問,才是天人宗師應有的胸懷。
師翊雪不懂師父為什麼要這麼簡單的問題,不過他還是道:「天人境界,開宗立派,沒有一個宗師會願意屈居人下,再結合魔牆的透明晶元,那我的猜測是在自然不過的事。」
靈光一閃,豁然開朗,薩滿激動滿懷,大道至簡啊!連自己的掉入這樣的誤區,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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