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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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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詭異至極的婚禮。
一頂寒酸的小紅轎,四名緊繃著臉的轎夫、面色尷尬古怪的喜娘、以及花轎內,被紅蓋頭遮住了臉龐的新嫁娘。
氣氛僵硬,死寂。
沒有樂聲、沒有賓客、沒有喜悅...
沒有祝福。
「這是做什麼呢?打我入行來,也沒遇過這等場面!」轎旁喜娘叨叨唸唸著,嘀咕聲傳入花轎內,「竟寒嗆至此!卻偏偏要遊街,新郎倌明明家財萬貫,怎是這樣對待將入門的妻子...」
轎裡,新嫁娘一雙雪白柔夷絞得死緊,掌心沁著冷汗。
一身大紅嫁衣,襯著她覆於紅蓋頭下哀淒的臉兒更加慘白。
她知道為什麼。
美麗豔紅的唇兒扯開僵硬的弧線。
因為他恨她。她的丈夫──易水寒。
花轎沿著城內大道而行,一路上,旁人議論紛紛,私語未停。
她閉上眼,卻自知仍杜絕不去那由四面八方傳入轎中的嘲弄憶測言語。
不曾間斷。
早該明白的,他,不會讓她好過。
需將花轎繞城一周,才能入易家大門──
她憶起他這句冰冷的話語。
是了,他要羞辱她。
他要讓全益州城之人看她笑話。
他要讓所有人明白,年紀輕輕便身為益州首富、經營全國聞名之最大絲織坊、堪稱是傳奇人物的易水寒,是如何輕視厭棄他的妻...
他要讓她難堪。
竟在大婚首日便來此下馬威,他當真是恨她入骨了呀。
她咬著唇,粉雕玉琢的麗容毫無血色。
可,不該怪他。
一切皆是她自願。
她虛弱地、暈眩地揚著苦澀的笑。
她,為贖罪而來,理當承受他給予的一切傷害。
這是她應得的。
她不後悔,從不。
她與易水寒,只有一面之緣。
卻已足夠將他深深烙進心底──
他那雙無情而帶著透骨恨意的眸,她無法忘卻。
腦海殘存的記憶,是數日前,那場改變她一生命運的相逢。
『逃,逃吧,蕭兒..』
爹爹驚慌而無措的聲音,至今仍隱約在耳畔迴盪。
『逃?為何要逃?爹爹,這究竟..』
『快走,沒時間解釋了!蕭兒,妳快逃,走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快,若是他一找上門,便逃不了呀。』
『爹!?您究竟在怕什麼?誰會找上門?』
『蕭兒!什麼都別問,快走,走啊,聽爹爹的勸,走吧...』
『那您呢?爹爹,女兒不能獨留您一人..』
『任何人都別想離開。』冷得教人發顫的低沈嗓音,令他們皆一怔。
『遲了,遲了...』爹爹彷彿萬念俱灰,頹然滑坐在地。
她不知發生何事,只能緊緊偎在爹爹身側,望向聲源處。
一個高大的男人。
步伐徐緩,卻穩健有力,朝他們而來。
她心不由得抽緊,甚至無法呼吸;這個面無表情,卻冷酷嚴峻地彷若寒冰的陌生男子,身上那股強烈的恨意與氣勢,彷彿要索命似的,一步步走來──
『你..是何人?』顫顫地,她問出口。
男人在他們面前站定,倨傲的神情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問題,我想令尊很樂意為妳解答。』
『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股空前未有的不安迅速襲上,她心慌地轉向身旁早已面色死灰如土的老人。
『蕭兒,是爹爹對妳不住。』緩緩,微弱的蒼老嗓音響起,卻異常平靜。
『爹?』她不解地視著他,『發生了何事,快告訴我呀。』
她一點也不明白所有的一切,卻不知所措地手腳發冷。
『風紹安,你早應知你將有今日!』男人不給她任何思考的餘地,再度冷聲開口。
『一切皆由我而起,我死不足惜,請求你放過小女。』
她搖著首,不敢置信地看著一向意氣風發的爹爹竟向一個陌生人低聲下氣...
『哈,好一句死不足惜!』男人譏諷地冷笑,『一句死不足惜、區區僅你一人性命便想抵消易家上下多條人命?風紹安,你想得太容易!』
什麼?他們在說什麼?她驚懼地聽著兩人之言,渾身抖顫;什麼人命?為什麼她全都不懂?
『不論你信是不信,對於當年,我萬分愧疚。』
『可笑!如今多說無益,風紹安,我今日將來討回血債!』他眼中忽而殺機一閃,電光石火間,已迅速飛身至眼前,掐住他脆弱的頸脖。
『住手!』她駭然,奮不顧身上前,欲拉開他的手。
『哼。』他冷眼一掃,用另一手毫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她輕易格開,摔落於地。
『蕭兒..』他臉色已青白,痛苦地噫語。
『住手,快放開我爹!』她又氣又急地落下淚,再度不死心地衝上前,悲憤輕喊:『你究竟是誰?為何要這樣做?快放開啊,爹──』
男人瞥她一眼,微微放鬆力道,手下的老人跌坐於地,狼狽地嗆咳。
『我易家人口全因妳爹而亡,妳怎麼說?』
『不可能!』她一驚,反射地回道。
他扯開一抹毫無溫度的笑,『何不親自問問妳父親呢?』
『爹?』她心寒地視著爹爹迴避她坦然詢問的目光,『不會的,這不是真的,告訴我啊,爹,說這一切全是謊言──』
『是真實!蕭兒。』他閉上眼,徹底打碎她的信任,『是我,是我所為。』
她嬌媚的麗容倏地刷白。
『為什麼?為什麼?爹,我不信...』怎會如此?怎麼會?
『我只有一句話,請放過蕭兒吧。』
她被突來的打擊驚得呆若木雞,只能眼睜睜視著爹爹卑微地對他懇求。
『你以為如今你夠資格對我說這些話?』男人無情的聲調不改,冷眼以對,無動於衷。
『你..你究竟想要如何?』他微微激動了起來,『我一生打拚而來的事業已被你毀去,我這條老命你若想要也僅管拿!然而蕭兒是無辜,就請你高抬貴手,放過她吧。』
『我想要如何?』男人驀地一笑,卻教人顫寒心驚,『我改變主意了。』
他緩步走至她面前,她嚇得連連後退,他卻步步進逼。
他的眼神好冷,又好銳利──
骨肉勻亭、姿容絕麗、嫵媚清豔...堪稱絕色!
『你..想做什麼?』她鼓著勇氣,迎上他過於放肆的目光。
他但笑不語,逐步逼進,她雙腳幾乎發軟,無法使力;在一個踉蹌,險些倒地之際,他伸出長臂攬住她嬌柔的身子,兩人身軀親密地貼近。
『放開蕭兒!』
她喘息著,直直視著他過於逼近的臉,無法思考;她聽見爹爹呼喊,身子卻動不了,動不了...
男人轉過頭,咧開一個殘酷的微笑。
『殺你一人欲抵數條性命未免太過輕易,我有一個更好的方法。』
『你..不准動蕭兒一根汗毛!』他急急護女地輕喊。
『記住!你,沒有資格命令我。』他幽深如墨的眸轉冷,『而我,偏要你活著,眼睜睜見你愛女飽受折磨──生.不.如.死。』
低沉的嗓音字字輕晰,話落,他伸出長指,撫過她烏亮的長髮,而後緩緩移往她水嫩的芙頰。
『放開我..』她仍在他懷中,顫抖著。『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要妳。』他輕柔地低喃,眼神卻毫無感情,『做我的妻子,我便放過妳父親,留他一條生路。』
『蕭兒,不要!』她聽見爹爹的聲音,可是,好遙遠...
她淒然幽幽回視,他冰冷而充滿恨意的眼神凍傷了她。
『你..會遵守諾言?』
他露出勝利的微笑,『我言出必行。』
『我答應你。』她垂下螓首,聲音幾不可聞。
『蕭兒──!』
『我答應做你的妻子。』對不起,爹爹。
她別無選擇。
『很好!』他的眼神灼亮,充滿報復的快意,隻手毫不憐惜地捧起她的臉,望進她水亮的媚眼裡,嗓音輕吐,『婚期就在七日後,記住妳夫婿的名字,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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