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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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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
幽暗的房內射入一抹晨光;案上喜燭已燃盡。
她睜著酸澀的眼,一夜無眠。
昨夜,易水寒那一去,便再沒有回房。
身上的紅嫁裳尚未褪下,風蕭蕭輕吁了口氣。
傳說喜燭若能平順燃盡而不滅,夫妻也能相偕至白頭──
她望著面前已順利燃盡而滅的一對紅燭,苦笑。
真能這樣平順嗎?她明白這是奢望。
一整夜,她就傻傻地望著喜燭燃燒,直至天明,直至燃盡。
並非小心翼翼的守護,只是再也無事可做。
只因昨晚與孤伶伶的她相伴,是充滿諷刺的一對耀眼紅燭。
她的丈夫,於洞房花燭夜,沒有回房。
這是第二項羞辱嗎?她沒有答案。
嘆息聲輕逸出口,不知是釋然抑或是失落。
輕輕挪動因整夜僵直著坐姿而酸疼的身子,忽然房門傳來異響,她抬眼,只見那扇精雕牢固的木門已被輕輕推開。
來人是兩名年輕女子,一前一後,緩緩朝她走來。
步於前頭的女子姿容秀麗,卻神情漠然平淡;尾隨於後的另一女子雙手捧著水盆,顯得有些拘謹。
「茯苓向夫人請安。」前方的女子首先開口,嗓音一如她神情的冷然,她淡淡掃過風蕭蕭嫁裳未褪、和身後整齊未動的床舖一眼,眉兒輕輕一擰,卻沒說什麼。
「府裡的丫頭們全歸我管轄,夫人若是有任何需要或疑問,也盡管找我便是。」茯苓的語氣不冷不熱,甚至沒有正眼瞧過她,隨即指著身後捧著水盆的女子道:「這是紫蘇,從今日起,將隨侍於夫人身側。」
「夫人萬福。」紫蘇福了福身,扯著有些僵硬緊張的笑。
她有這樣可怕嗎?風蕭蕭啼笑皆非地想。
「不必多禮了,日後在我面前別拘束這些。」她輕嘆。
她向來不愛排場,況且自知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外來客,瞧這茯苓的反應便可探知一二。
聞言,茯苓與紫蘇二人微微一怔。
隨即,紫蘇不疑有他地綻開安心的笑,將手裡的水盆擱在一旁;茯苓則輕挑起眉,冷然的神情閃過一抹訝異。
「夫人若無吩咐,茯苓先退下了。」在轉身之際,又叮囑道:「紫蘇,好生侍候著!」
「是。」紫蘇恭敬地答著,直到茯苓走出房門,她才鬆口氣地一笑:「夫人,您別見怪,她生來就是那副冷性子。」
風蕭蕭搖著首,表示不在意。
「我來為您梳妝更衣好嗎?」紫蘇的笑容親切而友善,照亮她心中的陰暗,「瞧您一臉倦容,臉色難看得緊,這怎行呢?」
她俐落她將風蕭蕭推往鏡台前一坐,邊取來嶄新的粉色錦緞,一手忙著解下她身上的大紅嫁衣。
風蕭蕭木然地任她忙碌動作,不發一語。
紫蘇見她憔悴出神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道:「夫人,主子昨夜未歸,這事兒..是早已傳遍府內的了...」
事實上,由易水寒在迎娶時這樣刻意的輕視舉動,早已令得所有人明白,他是多麼的不在乎、甚至是厭惡他的妻子。
以至於,易府上上下下,沒人對這未來的主母存著歡欣善意──
雖無人明白主子為何要娶一位他厭惡的女子,眾人卻也一致地,跟隨他的意志,也將這位甫入門的夫人列入黑名單中。
甚至,她昨兒個還聽見底下的丫頭們在竊竊私語著,打賭這位『夫人』何時淪為下堂妻...
於是易水寒在洞房花燭夜徹夜未歸,似乎成了理所當然。
只是沒人想過被遺棄在新房裡的新嫁娘。
紫蘇瞧著因聽見這話而瞬間僵直緊繃的風蕭蕭,臉上寫著同情。
在之前,她也曾和眾人一般,對這位新『夫人』抱持著負面想法,也曾在心底悄悄想像著她的模樣;她還一度以為這夫人若不是刻薄驕縱的千金小姐,便是怯懦無知的女子,然而一見到風蕭蕭,她全改觀了。
夫人很美──這是她第一眼的想法。
卻不同於一般女子,她說不上是何原因,卻是再也無法排拒她。
風蕭蕭溫婉柔順而毫無架子,消弭了她原先的成見和不安。
紫蘇真心覺得,這位夫人,似乎並非外人傳說的那樣壞...
「妳知曉他人在哪兒嗎?」緩緩,風蕭蕭在心底嘆息,低聲問。
她是他的妻呀,竟還得向別人探問他的行蹤──
她自嘲地輕輕一笑,心中頓覺無力和沈重。
「主子嗎?」紫蘇停下正為她整裝的動作,小心翼翼地視著她的反應,「我今早聽見打掃書房的丫鬟們說,主子正在裡頭酩酊大醉呢,看來待了好些時辰了,約莫是昨兒晚上便停留至現在。」
「喝醉了?」風蕭蕭不自覺地蹙地柳眉。
「是啊。」換裝完畢,紫蘇轉而梳起她如雲瀑般的髮,「每回,主子只要心情煩悶不佳,便會喝起酒來──」
話至此,她尷尬地打住,紅著臉瞧著風蕭蕭。
「夫人,我無意...」
「沒事的,不怪妳。」風蕭蕭牽強地揚起一抹笑,「他是心情煩悶不佳,我懂的。」
她沒有忘記他是多麼恨她──
「夫人...」紫蘇自責地瞧著她哀傷的臉龐,心中暗怪自己的多嘴。
「等會,帶我去書房一趟好嗎?」她忽地要求。
紫蘇面有難色,「可是夫人,主子在書房的時候,是嚴禁任何人打擾的,這是規矩。」
「不要緊,有事我擔著。」她微笑著,「順道備一壺濃茶。」
紫蘇見她去意堅定,也只得應允了。
須臾,風蕭蕭已打理完畢,紫蘇上下打量了幾回,滿意自己的成果。
此刻敲門聲又起,來人竟是去而復返的茯苓。
她冷漠的神情未變,手中捧著托盤,緩緩置於桌面上。
「這是...?」
風蕭蕭尚未發問,茯苓便已早一步答道:「此為醒酒茶──夫人定想去書房會見主子,不是嗎?」
風蕭蕭一愣,隨即訝然而笑。
「茯苓,妳果真蕙質蘭心。」她輕聲道。
竟早已為她設想好。
「此乃我份內之事,夫人。」茯苓的嗓音依舊平板,卻多了點不易查覺的溫度。
說罷,便毫無留戀地轉身離去。
「茯苓!」她叫住門畔那抹人影,待她疑惑地回首之際,風蕭蕭對她綻開一抹笑,真誠的,「多謝。」
她有些懂了。這茯苓外冷內熱的性子。
「我說了,此乃我份內之事。」茯苓將頭調開,淡淡地答道,「您是夫人,我理當服侍您。」
「我也說過,在我面前不必拘禮。」
「然而主僕尊卑,這點茯苓還懂得。」
語畢,便輕巧地退下。
在拉開門之際,又停住步伐,淡道:「只是夫人初來乍到,許多丫頭們或許尚不知禮數,如將來有冒犯之處,茯苓在此先賠罪了。」
此番話凝住了風蕭蕭唇畔的笑意。
她懂她的弦外之音。
意即,府裡的人們──不論下人丫鬟,皆無人真心接納她。
只因易水寒於大婚迎娶的首日,便已宣判了她死刑。
怕是,未來將有好長一場戰得打──
而,她在這裡又有未來嗎?
她苦澀地輕笑,已無暇多想,端起案上的醒酒茶,舉步往外走。
她準備奮力一搏。
畢竟,她是他的妻、易府的當家少主母,不是嗎?
她不能軟弱;更不能退縮。
她是易夫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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