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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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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易府裡瀰漫一股詭異的沉悶氣壓。
向來便不苟言笑的易水寒似乎更沈默陰鷙了,常與穆真兩人關在議事廳裡大半天,什麼人也不見,不知在祕密商談些什麼,彷彿大事將近。
只覺整個府裡的氣氛陰沈低迷至極,底下每個丫頭小廝們個個如履薄冰,都膽顫心驚、小心翼翼的,深怕自己一個不當心犯了錯!會惹來比平日更嚴厲的懲罰...於是,向來本就靜謐的易府,愈加死沈壓迫。
是夜,萬籟俱寂。易府東面的一棟樓閣裡,仍舊亮著燈火。
「如何?」低沉的嗓音,隱約可嗅出一股危險的嗜血味兒。
「據您描述的特徵及葉楓近來動向顯示,當日在茶樓偷襲之人,與暗殺夫人父親的刺客,仍同一人。」另一道溫和的男中音不急不徐,閒適地坐在椅上,輕搖著扇,從容帶笑。
「哼。」立於檀木桌後的高大身影冷冷一哼,轉過身,面容沈凝陰唳。
「是江湖上數年前掘起的新興殺手,來歷不明,只知名喚無非..擅使暗器,慣用隨身自製銀標;據說只要出得起價碼,什麼人都殺──不過這底價可不便宜!並非人人都請得動這名冷血殺手...」穆真淺淺一笑,視著他的反應,「不過,這位殺手在一年前忽然金盆洗手..據說是被某人以前所未見的天價收為麾下,從此殺手成了保鏢,專為那人賣命..當然也包括殺人──」
「是葉楓。」不是憶測,而是極為肯定。
「主子英明。」穆真優雅持著扇,擋住唇畔笑意;這是白淨的臉容長年不變的表情。
「..行蹤?」易水寒只冷冷挑眉。
「主子要親自出馬?」微訝,穆真輕輕坐直了身子。
看來這回主子的怒氣非比尋常...
易水寒只是不急不徐啜了口茶,「確實太久沒動筋骨了──」
「還是要克制些。」搖了搖首,穆真同情似地嘆口氣,「還有夫人那兒..是不是要向她解釋清楚?你當日的衝動實在太不智!」
只見易水寒放下瓷杯的動作微頓,「..不必。」
「這..主子,太過倔強只會害了你自己!我瞧還是...」
「多事!」易水寒冷怒地打斷他之言:「無非的行蹤?」
沈默半晌,穆真無奈地屈服:「..他有個常流連之處...」
說罷,易水寒早已蓄勢待發的高大身子起身,穆真阻止不及,只得由得他去。
門一開,竟乍見鳳姐兒搖著繡扇,笑吟吟立於門扇外。
「鳳姐兒..?」易水寒訝然視著來人。
「正是我,見過主子。」鳳姐兒福了福身,一雙媚眼兒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瞧見還站在廳裡的穆真朝她擠眉弄眼,又見著易水寒怒氣勃發貌,心中已有個底,嫣然笑道:「唷,這麼殺氣騰騰的,是要做什麼去?一副要尋人拚命的模樣...」
話中似憶惻,似試探,又帶著幾分肯定。穆真斯文的臉上恢復了笑容,偷偷朝她比了個讚許的手勢;易水寒卻微微擰了眉。
「鳳姐兒來此何事?」他只低沉地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繡扇輕搖,鳳姐兒無辜地聳肩,「正要拿著最新設計的繡款樣式同夫人商議去呢,走著走著就轉到這裡來,碰巧經過罷了。」
說著,還揚了揚手裡的繡布,提高話中的可信度。
「是麼...」易水寒望著她從容的姿態,找不出一絲破綻,卻暗覺古怪。
「當然是啊!主子您慢走,我也離開了。」鳳姐兒蓮步輕移,漸行漸遠。
易水寒微蹙著眉回身視著穆真,後者仍舊一派悠閒,回視他,神情坦然。
他們兩人在搞什麼鬼!?他暗忖,最終只是冷哼了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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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西斜。
豪華,寬敞,擺設得華貴,卻稍嫌奢靡的臥房,春色方濃。
「啊啊..」甜膩銷魂的呻吟聲,源自於半掩的芙蓉帳內。
女子快意歡愉的嬌哼,間或夾雜著男性濃重的粗喘和低吟;案上的燭火燃燒,映照出榻上帳內兩道曖昧交纏的影。
「..嗯..哦..」嬌喊聲不斷,女子香汗淋漓,賣力地取悅此刻正壓在身上的男人。
空氣中飄散著濃濃激情煽惑的味道。
驀然,一個不識趣的突兀敲門聲響起。
一位身形瘦小的小廝輕輕開門而入,微垂著頭,道:「少爺,奴才有急事稟報。」說著,臉色有些不自在地瞧著四周散落一地的衣物和帳內若隱若現的春光,「當真大事不好了!少爺。」
回應他的,是榻上傳來更加嬌媚蝕骨的吟哦:「啊..楓...」
小廝聽得臉紅心跳,見帳內之人依舊無動於衷,只得無奈地再道:「少爺,咱們前日送出的布匹,讓人給全數退回了──」
話落,甜膩歡愉的嬌吟聲倏地終止。
見話已奏效,小廝抹去臉上的熱汗,心安地輕吐口氣。
唉,少爺就愛和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床上廝混...
芙蓉帳被一隻大手輕輕掀開,露出一張白淨,卻面無表情的年輕臉龐,肩上還偎著一位柔媚女子,長髮披散而凌亂,春情蕩漾地倚在男子肩頭直喘氣。
「嗯..楓..」她意亂情迷,纖纖玉手尚不滿足地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挑逗著。
「說清楚。」葉楓懶洋洋的聲音略帶沙啞,一雙眼卻犀利地直視底下的小廝,邊不耐地揮開胸前的小手。
美人兒見求歡不成,一雙美目狠狠瞪向底下壞事的小廝。
「呃..是。」無辜的小廝苦著張臉,垂著首,恭敬地道:「是前日坊內甫新產出之綾錦繡布,教人給全數退回..說是..說是嫌咱們的圖樣太過華麗!還說..」他邊說邊小心翼翼觀察葉楓的神色,「還說..他們今後不再向咱們訂製布匹,要改用易家近日甫推出之新款繡織。」
葉楓頓時臉色一變,瞪得底下的小廝膽戰心驚。
尚未開口,身旁美人兒早已先答道:「哼,易家算什麼東西!那些不識貨之人就別理了,反正咱們不缺那些客戶。」
「但..」小廝兩眼一瞪,訝異她說出口之言。
但那些全是葉家長年來的老顧客呀──
只是尚未說出口,只聞外頭一陣慌忙的腳步聲急急由遠而近,隨後緊閉的房門被撞開,一個丫鬟氣喘吁吁地闖入,還險些跘了一跤,驚恐的話語帶著哭音:「不好了..外頭..外頭湧進了好多人!每個都氣沖沖的..說要找咱們算帳..說什麼..什麼布匹是劣質品..還要告..告上官府去!若不給他們一個交代..便要..告咱們詐欺呀..」
在場眾人先是呆了一呆,而後葉楓霍然起身,白淨的臉上又驚又怒。
不對..不對!紊亂的腦子急速地運轉,怎會一夕之間全出了問題──
忽地,他心頭重重地一敲,咬牙瞇起眼。
易水寒!
是他,一定是他..葉楓怒極,拳頭握緊了又放鬆。
沒料到,竟來得這般快...
他接二連三的計謀皆失敗,可恨的是上回那把火竟沒有將易家燒垮,反倒助長了他的事業版圖和氣勢。
這會兒,只怕易水寒是已查知他是幕後主使者了。
「楓..」榻上的美人兒柔若無骨地自背後貼了上來,軟語呢喃。
「妳可以走了。」葉楓煩躁地推開身後之人,毫不留情。
「楓!」美人兒難以置信地嬌呼,難堪羞怒地脹紅了臉。
葉楓倏地回身,隻手攫住她滑嫩的下顎,俯首給她一記熱辣辣的纏吻,直至她無法呼吸、癱倒在他懷裡才放開。
「今日怎是這樣不聽話?」葉楓狀似挑逗地在她唇畔沙啞低喃,眸子卻是冷光乍射,「或者,妳想要衣衫不整被丟出府去?」
「我、我走!」美人兒嚇得花容失色,趕忙狼狽地穿衣整裝,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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