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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其二 危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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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蓉,妳與這位先生有什麼爭執嗎?」一個聲音在他們二人身邊響起。
何祥修看到一名爽朗的男士正站在他們之間,可他的眼神卻盯在他抓著文蓉的手上。
顏文蓉尚未回答,何祥修就開口說道:「這是我們的私事,請你不要插手。」,他直覺地不喜歡眼前的這名男子,他喚顏文蓉的語氣讓他感到一絲妒意。
「可是文蓉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嚴翔從公司出來就看到顏文蓉被一名男子拉著,原先他也不以為意,可在看到她轉動手腕的舉動時,他才上前探問。
「何祥修,你到底要做什麼?我說了放手,室長,你去用餐吧,這裡我會處理。」顏文蓉不想麻煩別人,更何況,這的確是她的私事。
嚴翔直覺事有蹊蹺,他開口又道:「可是文蓉,妳上次不是說今天要和我一同吃飯,妳忘啦!」
一句話讓二個人傻住了,不過顏文蓉很快就明白過來他是想解她的圍,而何祥修則是怒視著眼前這名男子,這是哪來的程咬金。
顏文蓉實在不想在這大太陽底下和人爭執,她說道:「你們都不要再說了,我現在沒胃口了,我不吃了!行了吧!放──手──」
「不行,我要和妳談的事情很重要,妳一定要跟我走。」
「這飯怎麼可以不吃呢,我看不如這樣吧,我看我們三人一塊吃吧,邊吃邊聊,也好過在這裡曬太陽。」
「我要和她單獨談,這是私人話題。」
顏文蓉終於忍無可忍,她冷冷地對何祥修說:「到底是什麼事,你現在就在這裡說,否則你就不用說了。」
何祥修知道她動怒了,可他又不想當著別人的面說,他低聲道:「文蓉,是很隱秘的事。」言下之意相當明白。
「說!你應該知道我的底限。」顏文蓉不想再僵持下去。
「是……是關於妳老公的事。」他吞吞吐吐地說。
「正凱?這關他什麼事?」顏文蓉忘了生氣,語帶疑問。
「對,就是他,我聽到一些關於他的傳言,是……是……」
「何祥修,你到底怎麼回事,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說話這樣不乾不脆,算了,我不想知道,不論你聽到什麼,我都沒興趣。」顏文蓉終於掙開他的手,她轉身就想回辦公室。
何祥修情急之下又拉住她的手,在看到她的眼神之後,他放開了手並說:「有人看到他和一名男子交往甚密。」
顏文蓉暗暗心驚,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被發現了,她心想,不可能啊,他們一向很少一同出門。
自從他們住在一起之後,為了避開旁人的目光,他們幾乎是天天在家吃,因為唯晰的手藝太好了,沒辦法,誰叫他是個廚師,她都覺得自己被養胖了。
她看向何祥修,懷疑他說這件事情的動機,她說道:「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忘了我是他妻子嗎?」
何祥修說:「我是關心妳,怕妳受到傷害。」
「謝謝你,可是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好的很,不需要你操心,把你的關心收起來吧!」
「可是有人看見他們二個一起吃情人特餐。」何祥修被激出了火性,他大聲說出他所知道的消息。
「是嗎?是誰看到?是你親見看到嗎?在哪裡?什麼時候?」顏文蓉丟出一個個問題給何祥修,她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這幾週,因為這些日子他們三人幾乎天天一起吃飯。
「這……我……」告密者被質問地說不出話來。
「祥修,我相信你是好意,可這是我的私事,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插手,再說了,你提的那名男子我大概猜得出來是誰,那是正凱的好友。」顏文蓉不想再提及太多的事情。
「你知道?」這下換何祥修驚訝了。
「對,我知道,你沒有別的事了吧,那現在我可以去吃飯了嗎?」她現在怒氣已消,而且她不想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嚴翔在一旁幫腔。「好了,問題解決了。文蓉,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餃子店,只有五分鐘的路程。」男子見狀況已明,他提議用餐的地點。
顏文蓉因為不想與何祥修繼續站在馬路旁,而且她也知道那家餃子店,店裡的餃子確實不錯,她順著上司的語意。
誰料何祥修居然跟了上來,顏文蓉在別無他法之下,只好讓他也同行。
一間看似平凡的餃子舖,老闆娘正忙著包餃子,而老闆站在一個大鍋前,正下著客人點的水餃,只見鍋裡的熱水不斷地沸騰,而老闆的臉上冒出了一顆顆的汗珠,可是在汗水未滴落之前,他就拿起身上披著的毛巾擦乾了。
顏文蓉早就是這裡的常客了,她不必說,老闆就知道她要吃什麼?要吃多少?
隨行的二位男士也分別點了自己要吃的數量,三人分別落坐,店裡的生意不錯,只見不大的店舖裡,擺了近十張桌子,可是早就坐滿了人,他們很幸運,剛好碰上有人吃完結帳。
店裡唯一一個服務生早將桌面清理乾淨,顏文蓉看著面前的二位男士,忽然感到世事多變,她根本沒料到會和他們同桌而食,想必他們也沒料到這種情況吧。
元寶端上桌,一個個白白胖胖的令人食指大動,顏文蓉的肚子早已餓的打鼓了,她夾起一顆餃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頓時,味蕾得到了極佳的享受。
正當嚴翔打算拿醬油給她之際,何祥修卻說道:「文蓉吃餃子向來不沾任何佐料。」一句話道破了他與女子間的熟捻程度。
這時二名男士才正式自我介紹,互相交換名片,顏文蓉才不理會他們的交鋒,她只知道餃子要趁熱吃,只見她一口接一口,自己吃得不亦樂乎,皮Q餡香的乳白元寶就這樣進了她的五臟廟。
「妳還是一樣無法抗拒餃子的誘惑。」何祥修的目光專注的讓人感到深沉。
顏文蓉停下來喝了一口清湯,稍微休息一下,她開口道:「再不吃就不好吃了,不要和我說話,我沒空。」接著又繼續向餃子軍團進攻。
嚴翔也不多言,他也動起筷子品嚐這北方的美食,而何祥修深知顏文蓉的習性,他知道現下的顏文蓉是不會搭理人的,他吃著餃子,可是目光卻不離眼前的佳人,他暗嘆了一口氣,眼前的局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怪誰呢?
回公司的路上,何祥修還是不死心地向顏文蓉提及正凱之事。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那天何祥修目送顏文蓉坐計程車離去之後,他才赫然發現自己從未放下她,那是他的初戀,也曾經論及婚嫁,數年的交往,回憶層層疊疊,當時雖然解除了婚約,伊人不久也離開了故鄉,他原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他也應該放下了。
可是愛火卻在聚會上重新點燃,在席間聽到她已結婚的消息,他驚覺自己真的失去她了,她已披上婚紗,嫁為新人婦,他只想問她是否幸福,那天回住所之後,他失眠了。
前二日,他代表公司去參加某大學的座談會,只是去露個面而已,座談會的其中一個發表人正是劉正凱,當他看到那名儒雅溫和的男子,他嫉妒台上那名男子的幸運。
但在台下的他卻聽到某位研究生的竊竊私語:「你知道嗎?聽說這位教授的性向和別人不同。」同學的語氣曖昧非常。
「什麼性向不同,別亂說,我聽說教授才剛結婚呢!」另一名研究生反駁第一位的發言。
「可是之前不是聽說他和一位俊朗的廚師去高級餐廳吃飯。」第三位學生加入討論。
之後座談會上發生了什麼事,那些學生又說了什麼話,他完全沒有聽進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此事是真,那文蓉她知道嗎?其實他只是想再找一個機會、一個藉口去看她、去見她。
但文蓉卻告訴他,那只是她丈夫的好友,她也知道那名廚師的存在,語意上的篤定,讓他心中那簇微小的希望之火熄滅了。
至於嚴翔只是感覺到自己真的不了解顏文蓉,她進公司二年了,自己也只是將她當成一般員工看待,他們只是非常單純的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可是自從她結婚的那一天開始,他卻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這不是說她以前不曾存在過,只是……只是以前都不曾讓他留意過,可是她的婚訊一公開,他卻發現到她的與眾不同,她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單單是他這個上司,就連一般同事也是如此。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是沒有人知道她的私生活和交友情形,那天見到她的丈夫,二人的神情不太像戀人,但這世界上也有許多像朋友一樣的夫妻。
而何祥修的出現,卻讓他感到女子的身上,又披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從剛才他們用餐的情形看來,可以知道他們二人過去的感情一定不錯,甚至可以說非常好,因為顏文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何祥修都一清二楚。
可是經由他們的言語、行為卻可以看出兩人之中有種不協調的感覺,他不發一語地走在他們二個身後,不想聽卻又聽見何祥修的言語,他的言辭擺明了就是在說她的丈夫可能對她不忠,而且對象還不一定是個女的。
不過顏文蓉的態度卻相當鎮定,她一口就否決了這個可能性,並且警告何祥修別隨便破壞她丈夫的名聲,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嚴翔得到消息比他過去二年知道的還多。
「文蓉,妳……」何祥修還想說些什麼。
「我公司到了,你下午應該還有班吧,我不送了,你開車小心點。」顏文蓉說完便轉身進公司了,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好回應。
嚴翔向何祥修打了聲招呼也跟著進公司,這男女的習題永遠是個難解的謎題,只能由當事人來解,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顏文蓉下午的班上得不是很專心,她心想這何祥修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雖然她心知肚明那並不是謠言,而且現在已被她掩飾過去了,不過要是被故鄉的幾位父母知道,那不曉得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下了班之後,她急忙趕回家,想找個人商量一下,但劉正凱有研究走不開,而唯晰則是輪到夜班,下班的時間可能是午夜了,她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寫了封短函,貼在他們的門口,希望他們能看到,便上樓休息了。
早上踏進廚房的時候,就看到正凱和唯晰的臉色異常嚴肅,想來是看到她的留言了,三人同聲嘆了一口氣。
正凱也提起學校有傳言,不過因為他與文蓉結婚了,所以大多數人都當做是笑話看待,唯晰則說那是今年的情人節,他剛考到一張專業執照,而正凱的研究在那時也有了重大突破,他們才決定上高級餐廳慶祝一下。
他們三人商議後決定否認到底,因為那是在她和正凱結婚之前,而且對外可以說是慶祝,只是剛好碰上了情人節,另外文蓉和正凱可能要出外用餐幾次,最好是在大學附近,這樣才能消除正凱喜好男色的言論。
文蓉說:「唯晰,這對你不公平。」
唯晰的表情相當無奈,他看了正凱一眼:「沒辦法,幸好是妳,如果他敢跟別的女人出去吃飯的話,他就慘了。」
正凱笑笑的說:「我不跟女人吃飯、也不跟男人吃飯,只跟你一人吃飯。」
文蓉見狀也笑開了,她向唯晰提出保證:「唯晰,你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監視他,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你怎麼喜歡上這個笨凱。」她不理會正凱的抗議聲。
唯晰笑了笑:「起初我們真的是朋友,他常常來我上班的餐廳吃飯,當時我只覺得這個大學教授太溫馴了,妳知道嗎?有人故意找碴,他居然向那個人賠罪,事後還可以找一推理由來為那個人開脫,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可惡的正凱,居然就這樣拐走了大廚的心,可是你們這樣走過來不容易吧。」
正凱說道:「其實每一條感情路都不容易,都會有不同的波折,這其間我們也不是沒想過放棄,但又放不下對方,我和晰並不是不喜歡女人,我們之前也曾和女性交往過,當時的感覺也不錯,只是我們現在喜歡的人剛好是同性而已。」
唯晰攀著正凱。「我們只是喜歡上了對方,單純的喜歡,無關性別,今天不論他是男是女,我還是一樣會喜歡他。」
文蓉看著童伴的笑容,新友的開懷,他們現下雖然說的輕巧,但就如同正凱所言,他們在之前一定經過了相當的心路歷程,否則不會有這樣的心境,她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正凱和唯晰不清楚文蓉為何會突然大笑:「文蓉,妳笑什麼?」唯晰藏不住好奇心,首先發問「說出來分享一下。」
文蓉笑得開懷,還用手擦拭眼角的淚水,只聽見她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只是想起……我們現在的情況,我就覺……覺得好笑。」
正凱一臉的茫臉,唯晰則似有所悟,文蓉知道正凱這個木頭,大概除了研究之外,理解其他事物的腦細胞都死光了,不過唯晰好像懂了,唯晰伸出右手的食指比了比她,又用大姆指輪流比向自己和正凱,文蓉點了點頭。
唯晰漸漸拉起嘴角,他看著文蓉的笑容,轉頭看向愛人,在見到愛人一臉的呆相之後,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於是現下只剩下正凱一人不懂,而文蓉和唯晰則因為正凱的不解笑得更大聲。
他們二個分別用手指著正凱,笑到最後忍不住用手輕捶餐桌,而正凱則一臉不悅,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當成傻子,唯晰見到愛人的臉色愈來愈綠,他靠向他耳邊低語數句,於是他看了看二人,又想了想,他也搖頭低笑。
這三人為什麼笑成這樣呢?因為文蓉想到他們三人現在的關係,她和正凱是法律規定的合法夫妻,不過就實質上而言,他們是一對假夫妻;而正凱和唯晰表面上雖然是至交好友,但是卻是貨真價實的真戀人。
其實顏文蓉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受了,痛痛快快地笑上一場,在那次的情傷過後,她早忘記大笑的滋味了,因為沒有可以大笑的理由,表面上她似乎過得很好,食衣住行都很正常,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忘不掉她開門的那一瞬間,那就好像是個分界線,將她的生命分成兩半。
本來,她以為這一生再也不會再談愛情或友情了,可是她現在發現自已也許能還能找回失去的友情,所以說她這個婚結對了,一次就多了二個朋友,如果能這樣過一生也不錯,人生嘛,就是要活得自在開心最重要,她都快忘記笑的滋味了。
笑過之後,他們還是回到正凱與文蓉的夫妻約會上,這可是重頭戲,其實也是湊巧,因為這幾天唯晰有位同事家中有事,向餐廳告假了數天,所以唯晰這幾天都要上晚班,他們的煮飯大師不在了,這晚飯就要自力救濟了,現下正好趁此機會出外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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