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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其一 車內溫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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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文蓉在接下來的行程幾乎都不說話,真要開口時,也只是簡短的幾個音節,完全沒有交談的意味,嚴翔知道她目前的心境不適合談話,連他都覺得那個何祥修有點太離譜了。
顏文蓉的心湖起伏不定,她不知道何祥修是這樣的想法,當初他在公司門口提及此事的時候,她以為那不過是出自於朋友間的道義,她也沒多想,只是回家後和另外二個人商量此事的應對方法。
可從他今天的表現和反應看來,他也許還知道些什麼,她細思,自從上次她提及之後,他們這陣子簡直可以媲美大家閨秀了,除了基本的需求之外,他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而且一切的採買幾乎都是由她負責。
因為正凱忙於研究,而唯晰的時間不太固定,所以採買的工作就落到她身上了,他們居住的那個小區平時人不多,離三人的工作地點都有些距離,照說他們三人同住的情形應該不太可能被發現,但方才何祥修的表情似乎還有下文未說出,他為何能那麼肯定就說正凱不愛她(雖然這是事實)。
她一直在想這件事,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的情形,忽然一陣緊急煞車,她反應不及地身往前傾,幸好嚴翔一直注意她的狀況,他及時將手往她面前一擋,她才沒有撞上擋風玻璃,其實就算撞上了也不太要緊,因為有安全帶的關係,大概只會腫個大包,然後痛上好幾天而已。
顏文蓉被這個小小的交通意外嚇回了魂魄,她驚魂未定地瞪著眼前,原本以為會撞上冰冷的玻璃,可是沒有痛楚的感覺傳回大腦,反而好像撞上了一層有彈性的墊子,雖然還是會痛,可是沒有想像中的嚴重。
她的身子在一瞬間往前之後,接著又靠回了後面的座椅,她的眼角正好瞄到一隻大手縮回她的左側,她的頭轉向左方,正好看到嚴翔轉動他的右手,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扭到了,她暗罵自己心不在焉,此時後方的車輛開始傳出了刺耳的喇叭聲。
嚴翔繼續開車,就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一樣,她想起方才的情形,在他煞車之前,好像有看到一團黑影往擋風玻璃接近,她看到車外的空中還有幾隻鳥兒在飛,看來是因為不想撞上飛禽之故,而她剛才一定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所以才會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差點撞上了前方的玻璃。
幸好嚴翔前後方的來車都有保持安全距離,否則在高速公路上緊急煞車,一不小心就會發生連環車禍,她向嚴翔道:「室長,你這樣太不明智了,萬一手出了問題怎麼辦?」
「沒什麼,大概就是一點小扭傷,而且剛才那種狀況如果我不出手,妳的額頭現在只怕在劫難逃。」嚴翔不以為意。
「那是你運氣好,誰知道那樣的衝擊力會造成什麼後果,你現在右手感覺怎麼樣?」顏文蓉不喜歡別人因她受傷,她會有罪惡感。
「我的手受傷總好過妳的腦子受傷,這手與頭的重要性,應該連五歲幼童都會判斷吧,如果妳是覺得對不起我,那可以麻煩妳幫我冷敷一下。」嚴翔雙眼看著前方的車況,口中卻不忘回答右側女子的問題。
顏文蓉拿出一瓶礦泉水,用手帖沾溼了,將他的右手放在中間的冷氣口,因為沒有冰塊,所以藉由冷氣想達到冷敷的效果,只是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可是他們目前身在高速公路上,也只能這樣應急。
「室長,我看你還是停到路肩,換我來開車吧。」顏文蓉提議道。
「不了,依照妳剛才的發呆狀況,我不敢將自己寶貴的生命交到妳手上。」嚴翔帶點玩笑的口吻。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很喜歡現在的感覺,以往她都是若即若離的樣子,他從來就拿不準自己和她的距離,可是她現在出口的關心,讓他感到自己和她總算像是朋友了,他不想打破這個氛圍。
顏文蓉卻感到有些不太對勁,剛開始她忙著替他做緊急處理,因此她沒有感到不妥,可是現在她卻感到有點不自然,她的左手撐著他的右腕,她的右手拿著沾水的手帖敷在他的腕關節上,這樣的舉動似乎有點親密。
她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皮膚,以及他皮膚下血管的微弱脈動,她可以感覺到他大手的粗糙皮膚,與她不同,那是充滿力道的手掌,她忽然想起方才額頭撞進他手掌的感覺,她感到冷氣的冷度似乎不太強了。
嚴翔也感覺到她的手在他的掌下,那不是滑嫩無骨的小手,也不是白皙無暇的玉手,可那的確是一雙女性的手,而且她的手和自己的相較之下,顯得十分嬌小,似乎只要他一握就可以完全容納,他的眼光不離前方,可是在看不到的情況之下,觸覺更加敏銳。
二人都感到有某種情愫在這狹小的空間中流動,可是彼此都知道這不可能,對方早已心有所屬,這只不過是短暫的錯覺;他有知心的女友,她有儒雅的丈夫,他們不過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最多也只到一般朋友而已。
正當二人不知說什麼之際,休息站到了,雙方都鬆了一口氣,但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感到了一份小小的失落,失落什麼呢?
不知道也不清楚,就是有這種感覺,魔法的時效過了,他們又恢復成嚴室長與顏小姐,一切都沒有改變,但,真的什麼都沒有改變嗎?這只有他們的心跳知道答案……
到達休息站的二人並沒有多做交談,顏文蓉說了聲她去買些簡易的藥品,其實嚴翔的傷不嚴重,只不過是右手的指節之處有些微的紅腫,他的手腕已經好多了,正想說不必了,但她已經跑開了,自己也清楚她是想避開他們剛才的那種感覺,就連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奇妙,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在這個休息站吃過午飯後,將昨日與今早的資料拿來做個小整理,其實不用這麼急,可是顏文蓉異常堅持,她總覺得何祥修不會這麼容易放棄,他很明顯還有話未說出,如果真有什麼事的話,那手上的事能早點處理就盡早弄好。
嚴翔也無所謂,只不過是看看他們所拍的景點和一些路線的規劃,他原本就熱愛旅遊,對他而言,工作是樂趣、樂趣是工作,而帶團的員工在將團員都安置好後,也加入他們的行列進行討論,一個小組會議就這樣展開了,其實也沒有討論到什麼,他們只不過聊到一些民情風俗、趣聞怪談。
在會議告一個段落之後,有人提及上午所發生的事,這時蘋果小妹就站出來替大家發問了:「文蓉,早上那個人是妳前男友喔。」她小心翼翼地問,她還從來沒有碰過有人會拿一盆鮮花送人,聽別人說過,但今年早上可是第一次開了眼界,不過早上文蓉的態度很堅決,所以她的口氣是一字一句地問。
顏文蓉知道她逃不過這個問題,好在她因正凱和唯晰之故,現下不再拒人與千里之外,她開口說道:「是很久前交往的對象,我們早就分手了。」她看蘋果小妹又想開口,於是:「不要再往下問了,妳會受傷的。」實在是因為她不想說得太明。
蘋果小妹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不然下次就什麼都問不到了,可是她還是不死心地問:「那瑪格麗特真的是妳最喜歡的花?」這個問題無傷大雅,總不會踩到地雷了吧!
顏文蓉實在拿這顆蘋果沒辦法,她輕笑道:「曾經是,但現在不愛了。」為什麼不愛,為什麼曾經是,這些問題蘋果沒有問,她心想她還是回去請教性感小貓,她的經驗比較豐富,應該會比較了解這類的問題。
嚴翔則是若有所思,是什麼樣的情形才能讓一個人由極愛導致不愛,這中間的過程一定不像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輕鬆,她的眼底有一份淡然的釋懷,這表示她可能已經放開了,但還留下一絲絲的惆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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