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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其三 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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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鈴聲響起,擾人清夢,讓人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女子拿起電話,那一頭傳來陌生的聲音,但聲音傳達的消息卻讓她驚訝,她掛掉電話之後,套上了上衣和牛仔褲,再加上一件防風外套,入夜後的氣溫可是涼的很。
帶上手機和方才抄下的字條,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女子輕嘆一口氣,轉身跨出了房門,在飯店門口坐上計程車,便往字條上的地址而去。
一間海產店裡,一名男子正趴在桌上,桌上放著數瓶已空的酒瓶,男子手上還握著一瓶半滿的酒,另一手拿著酒杯,貼在桌上的臉滿是赩色,口中還不停低語:「文蓉……妳為什為……嗝……拒絕我,我真的……愛妳,文蓉。」
一位中年男子看見剛進來的女子不確定地說道:「妳是……顏小姐吧!」女子輕輕點了個頭,然後詢問中年男子。「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喝的?」
中年男子是店裡的老闆,他看了一眼酒醉的男子,然後向女子解釋。「從傍晚就喝到現在,勸他少喝一點都不聽,一進門什麼都不點,就往冰箱裡拿酒,喝醉了問他家住哪裡?他也不說,只是一直重覆著文蓉這二個字,不得已,我只好拿他的手機,原想打給他的家人,但又不知道是哪一個,所以只好打給顏小姐妳。」
另一旁的老闆娘說道:「也不知是什麼天大的事,他只是一直說他錯了,要妳原諒他。」
顏文蓉看著爛醉如泥的男子,她請老闆和司機幫忙將他搬上車,她結清了酒錢,打算將他帶回飯店再說,一路上,他還是醉言醉語,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麼,渾身的酒氣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掉進酒甕了。
等顏文蓉將他安置在飯店的床上時,已經是三點過十分了,她正想回房休息,可是他卻拉住了她的手,正在拉扯之際,他突然一陣噁心上湧,顏文蓉將他扶到廁所去吐個夠,吐過之後他的精神好了一點,她讓他躺下之後便起身回房。
她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前,正想開門之際,手卻被拉住了,她抬頭一看,正是稍微回復神智的何祥修,只見他還帶著酒意地說:「文蓉,妳不要再生氣了,我不會再做出對不起妳的事了,妳原諒我好不好?」
她聽到海產店的老闆和老闆娘所說的話之後,她的口氣沒有像傍晚那樣嚴厲,可是她知道已經失去溫度的愛情是追不回來的。
於是她向這個渾身酒氣的男子道:「祥修,沒有所謂的原諒不原諒,當年的事我們都沒有錯,感情本來就是這樣,沒有人能夠控制它,它來的時候和它去的時候,都一樣讓人不可捉摸。」
女子十分平靜的表示。「我沒有生氣,事情已經過去二年了,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我現在過得很幸福。」顏文蓉說出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想法。
「不──這不可能──」他激動的大喊。
「妳怎麼可能幸福,妳怎麼可能會幸福,妳老公根本就不愛妳,他愛的是那個男的。」醉酒之人出口的話,不知是想說服眼前的女子,還是想說服自己。
「不論你信或不信,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們就過各自的生活吧!」她將口氣放軟,試著要讓他了解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不能理解為何事到如今他還不能放手,當年解除婚約的時候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嗎,為何重遇之後他又舊事重提呢?
「他不愛妳,文蓉,他愛的是男人,妳不要傻了。」何祥修說出顏文蓉早已知道的事情。
「只有我,只有我還是依然那麼愛妳,回到我身邊,文蓉,我真的不能沒有妳。」男子一手拍在胸前,向眼前的人表態。
「祥修,我說過了,這不關正凱的事,你不要把他牽扯進來,我們二年前就結束了。」疲累的女子試著向他說明。
「沒有結束,對我來說沒有結束,我只是給我們彼此一段時間,以前也是這樣,妳生氣的時候,話總是說得很絕然,可是只要妳氣消了,我們就沒事了,現在也是這樣,當年是我一步踏錯,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我所受的折磨也夠了,妳原諒我吧,文蓉,我們重新來過。」
顏文蓉看著何祥修的樣子,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她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於是女子言道:「祥修,你喝醉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你醒了我們再談。」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徒增疲倦罷了。
「不,我沒醉,我很清醒,我知道我愛的是妳,自從再遇到妳之後,我決定這次再也不放手了,之前我一直不敢開口,可是當我知道妳老公他喜歡的不是女人之後,我就決定要將妳奪回來,我知道妳一定是心灰意冷才會嫁給他,我……」何祥修說著說著就要將顏文蓉擁入懷中。
顏文蓉極力想推開他,可是她的力氣實在沒有他大,被摟了個正著,她掙扎的結果只讓他愈抱愈緊,她在無力可施之下,只好用力踩了他一腳,他吃痛地稍稍放鬆了力道,顏文蓉趁機掙開他的懷抱,她決定請客服來處理這個問題,她不想再傷腦筋了。
被推開的男子顯然尚未死心,他大步向前,又抓住了女子的手,正當二人爭執之際,一雙大手推開了何祥修,嚴翔是聽到門外有爭執的聲音,才開門查看,沒想到正好見到何祥修又與文蓉糾纏不休。
「何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這裡是公共場合。」顏文蓉被嚴翔護在身後,而何祥修見此情形妒火更熾。
在酒精的催化之下,他上前想推開嚴翔,口中還不斷說:「文蓉,妳不要躲我,我會改的,我是愛妳的,從那天之後,我就沒有別的女人了,妳相信我。」
顏文蓉向嚴翔說:「他喝醉了,嚴翔,可以麻煩你送他回房嗎?我有點累了,想先休息。」
嚴翔看了她一眼,她臉上寫滿重重的疲憊,他想起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再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他不知道為什麼何祥修在這裡?可是他知道他的員工需要休息,他點了點頭,顏文蓉正想轉身離開時,忽然聽到不可置信的言詞。
「哼哼!原來是這樣,是這樣!」何祥修看到他從她隔壁的房間裡出來,又看到文蓉稱他為「嚴翔」,他的理智線終於被燒斷了。
只聽到他說:「文蓉,妳變了,妳以前不會這樣的,難怪妳絲毫不在意,原來妳真的搭上他了,你們到什麼程度了,牽手、擁抱、接吻、還是上床了。」
何祥修是氣極了,每次他和文蓉談話的時候,這個叫嚴翔的傢伙就會突然冒出來,自己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顏文蓉不敢相信耳裡聽到的話語,那個自己曾經真心愛過的男孩居然會用這樣的言辭羞辱她,她不想再多說什麼,也沒有那個精力再辯駁什麼,因為她覺得這不重要了,可嚴翔的想法並非如此,他聽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
他開口怒斥:「姓何的,你嘴巴放乾淨點,不要無中生有。」
「怎麼,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我早就看出來你們二個不對勁,上司和下屬哪有這麼親密,還一起住飯店,雖然訂了二間房,但其實只有睡一間吧!」
何祥修是因為被拒絕而傷了自尊心,而且他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從初次見面開始,他就覺得這個叫嚴翔的,對顏文蓉的態度不簡單。
也許他尚未察覺,可是他無意識的舉動看在他眼裡卻一目了然,嚴翔看著眼前臉面潮紅的男子說:「文蓉拒絕你是對的,不要說她現在已經結婚了,就算她還未婚也不會選你,看看你這副德性,真是丟盡了我們男人的臉。」
「你說什麼?」何祥修舉手就想打人,可是在酒力之下,重心不穩,讓嚴翔輕易地躲過了,他不甘心再度揮拳,但還是落空了,他氣極地說:「是男人就和我打一架。」
嚴翔早就覺得這個何祥修太過火了,三番四次騷擾顏文蓉不說,這次居然還口出穢語,他捲起衣袖正想和他正式打上二拳,但看到顏文蓉擋在他面前,搖了搖頭。
何祥修見狀,將她轉了過來並說道:「我就知道妳是愛我的,妳心疼我對不對?妳別擔心,我不會輸給他的。」
顏文蓉俏臉含霜,她撥開他握住上臂的手,一字一字地說道:「我不是心疼你,我是替嚴翔不值,你不配讓他動手,我現在很慶幸當時所做的決定,今天的你總算讓我明白了,謝謝你,祥修,你好好休息吧!」
何祥修呆了片刻,直到二人經過身旁時,他才回過神來,消化了顏文蓉方才的話語,他大喊:「還說你們沒什麼,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哈!早知道是這樣的局面,當初我就應該先上了妳,妳知道為什麼我會和妳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嗎?就是因為妳一直不讓我碰,而憶可她……她就在我身邊,這不是我的錯,是妳的錯,是妳將我推給了她……是妳……是妳……」何祥修不停地大吼。
嚴翔氣得想回身給他一拳,顏文蓉拉住了他,不讓他動手,嚴翔感到她拉住自己的手出奇的冰冷,他忍下了怒氣,陪著她回房,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他倒杯酒遞到她面前。「喝了它,妳會舒服一點。」
顏文蓉看著眼前的液體,她深吸了一口氣,一仰而盡,將手上的酒杯放在桌上,吐出了一口大氣,嚴翔還想再為她倒一杯,她卻搖了搖頭,她感覺到自己現在的精神好多了,酒精舒緩了她緊繃的神經。
嚴翔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他不發一語,因為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麼,總覺得他似乎聽到不該聽到的話,方才何祥修的態度他此時想來,真是後悔沒有賞他二拳,害自己現在有股惡氣吞不下去。
顏文蓉此時的心情是難以形容的,她震驚、失望、混亂,數種情緒湧上心頭,她記憶中的他是那個俊朗的男孩、那個愛笑的男生、那個瘋狂的情人;可是他現在的模樣是她所陌生的,她分不清自己是難過較深、還是怒氣較多。
而……他……他方才所說的是真的嗎?他是因為自己不肯讓他碰,所以他才……,也許是自己真的不懂,當年他們都還年輕,許多事他們都太輕率了,或許……或許……當年的事不能全怪他們,自己也有一部份的責任吧。
回憶不斷在她眼前播放,就像走馬燈一樣一一閃過,一格一格的畫面讓她重拾當年的甜蜜與痛苦,心還有感覺嗎?還能體會到溫度嗎?還能夠再跳嗎?面對往日情人的袞求與控訴,她無語,此時她想起了當年至交的一席話。
那是她和她最後一次的交談,當事情被她發現之後,何祥修的態度是找她解釋,但至交卻沒有任何行動,可是自己和她都知道,彼此心中隔了一道既深又大的溝渠。
周遭的好友並沒有發現她們二人的異狀,因為她們誰也沒表露出來,可是她們不會再單獨二人出去做任何事了,直到自己向何祥修提出解除婚約的第二天,她打電話給自己,想約自己出來談談。
當時的自己滿心都是被人背叛的痛苦,她原本不想赴約,但又很想知道至友到底會說出什麼話,比起男友的背叛,摯友的背叛更讓她無法原諒,她們相約在一間咖啡屋。
因為她們都愛喝咖啡,那是她們一致公認好喝的咖啡店,也是她們初遇的地方,在成為同學之前,她們先成為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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