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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其一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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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熱的太陽高高的掛在藍天上,萬里無雲、一片晴朗,是個非常適合出遊的好日子,但是辦公室裡卻颳起一陣冷風,空氣中結滿了冰霜,冰雹正要降到每個人的頭頂。
至於冰源不是冷氣機,而是全辦公室裡最具有投資價值的黃金單身漢,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他一臉的寒霜凍在臉上,再大而化之的人也看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很差,雖然他沒有破口大罵,可是周遭方圓三丈之內絕對是地雷區,只要誰敢越雷池一步必死無疑。
眾人縮著脖子做自己的事,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深怕會引起冰男的注意力,到時候可不是掃到颱風這樣簡單,可能連屍骨都找不到。
此時一位穿著大方得體的女子手捧一堆文件走向所謂的地雷區,女子將文件往辦公桌上一放,口中簡單俐落地報告文件的急緩,然後又詢問上司是否有別的事務交待,否則她就要下班了,眾人聞言一看辦公室裡的大時鐘,中午十二點,她小姐沒弄錯吧,現在就要下班了,那他們這群人怎麼辦。
這位敢進禁區的女子是辦公室裡唯一可抵擋冰男溫度的人,因為她的溫度絕對比黃金漢要低,這不代表女子沒有笑容,也不表示女子的人緣很差,只是每個人都只有在上班時間才會看到她,一到下班時間就看不見她的人影,同事間的聚會她從來不參加,總之,除了公事之外,你不會和她有任何交集。
「顏小姐,現在才中午,妳卻告訴我妳要下班了,是我聽錯還是妳弄錯了。」一個人如果正在氣頭上,那他的口氣一定不會太好,此時冰男的語氣正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室長,我沒有弄錯,你也沒有聽錯,三天前,我已經告知你我今天要早退,而且當時你已經批準了,再說下午的工作我昨天已加班處理好了,所以如果室長你沒有其他要交待的事情,那麼我要準備下班了。」姓顏的小姐不卑不亢地表達自己的立場。
冰男偏頭一想,記起似乎有過這回事,他方才因處在盛怒之下,幾乎要出口罵人,辦公室的氣氛他不是不清楚,可是剛錯失的Case實在讓他心有不甘,本想應該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靠近他,不過凡事都有例外,這個顏小姐就是個例外中的例外。
說起顏小姐,其實他對她的印象不深,因為她行事低調,所以很難注意到她的存在,能力也不是特別出色,毅力也沒有特別好,雖是清秀可人,但也不是艷冠群芳。
簡單來說,就是平凡、普通,屬於中堅份子,不特別優秀也不是最差勁,大體上而言算是一個好員工,但就是沒辦法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過經過今天這一場談話,他對她的印象有點改觀了,他瞄向辦公室裡其他的員工,個個噤若寒蟬,光憑她走到他面前提早退的這份膽色,就讓他印象深刻,他只是奇怪以前怎麼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看過她所負責的工作,發現她真的已經處理完了,況且他的確在三天前就已經准了她的假,這時候如果因情緒而更改,只會顯得他的EQ很低,所以他示意讓她早退,至於在辦公室的眾人眼看著顏小姐走出地雷區,心裡都在吶喊,我好想跟著她的身後出去,離開這個冷凍庫。
經過顏小姐的一番折騰之後,他意識到自已的怒氣實在非常可笑,雖然失去了一筆生意很可惜,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爭取其他的生意,他是一名聰明的主管,他清楚想要彌捕損失的最好方法,就是積極爭取其他的機會。
於是他下令辨公室的人員下午開會,徹底檢討為何拿不下這次的Case,到底別人勝在何處、自己輸在何處,他要清楚明白的知道,失敗了並不可恥,怕的是不知道如何修改自己的缺失。
眾人感到冰男的溫度逐漸回升,每個人心裡都鬆了一口氣,現在終於可以感到窗外陽光的溫度,也感到民以食為天這句話的真諦,辦公室的人三五成群地踏出去覓食,喔不,是用餐,準備下午的一場大戰。
別人正在用餐的同時,傳說中的顏小姐正準備等下會用到的資料,她先回家一趟,簡單地吃點東西,然後拿起包包出門,來到戶政事務所與對方會合後,便進入辦理相關事務。
原來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他和她帶著證人、文件,不到半日,他倆已成為合法的夫妻了,沒有鮮花、沒有喜宴、沒有婚紗,只有簡單的手續她就已為人婦了。
登記完的二人並沒有甜蜜的約會,只是道了聲再見,便分道揚鑣了,讓人以為這是一對剛離婚的夫婦,而不是才剛登記結婚的新婚佳偶,顏小姐看著手上剛出爐的結婚證書,她輕笑了一聲,隨後抬起步伐向可愛的家走去。
剛到家,電話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便聽到母親的聲音:「小蓉啊,妳什麼時候要結婚啊,妳什麼時候要再帶他回來,我和妳爸爸等很久了。」電話線的那一端傳來母親溫暖的聲音,句句都是關懷。
顏文蓉順手放下皮包,將整個身子都埋入沙發椅中,口中回應著母親的問話:「媽,我和他今天剛去辦理登記結婚了,下次如果有休假的話,我會和他一起回去看你們。」
顏母道:「什麼──結婚了──啊,妳怎麼都沒有說,我也沒有聽村長提過,妳是……」
「媽,我現在很累了,這些事等我回去再說,好嗎?」顏文蓉知道如果不打斷母親的問話,她絕對會抱著電話談上一、二個小時,而她實在不想多談這件事。
掛完了電話之後,她閉目思索了一下,她今天下的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看著結婚證書,她有些茫然了,可是轉頭一想,這樣就可以解決很多事情和麻煩,她實在不想再耗費心神,就這樣吧,反正對方也和她有同樣的立場和想法。
嚴翔一踏進辦公室就感到一股異於昨日的氣氛,昨天每個人下班時的神色都像是大戰了幾百回合一樣,雖然不是打仗不過其體力的消耗程度也差不了多少,每個人的腦細胞都工作過度,幾近休克的狀態,要不是大時鐘的報時正好被嚴翔注意到,否則昨天的檢討會開到十二點都有可能。
在經過了昨日的腦力激盪,他以為今天應該是半死不活的程度,因為他昨天交待的事情可不少,不過今天雖然每個人都很忙,忙著辦他所交待的事務,可是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卻很奇怪,而且專注於電腦的程度是他平日少見的。
他雖然心生懷疑,可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處理自己負責的事務,他就當成是過度疲勞後產生的神經錯亂吧,但是他的懷疑卻在看到桌上的人事部資料時得到了解答。
那是一封通知,告知他辦公室的員工有資料上的變更,是顏小姐的婚姻狀況,她結婚了,他感到有些訝異,不是訝異她已婚的身份,而是她結婚的日期,是昨天,那她昨天說要早退是因為這件事。
他感到奇怪,雖然他和她不熟,可是像結婚這種事,應該也會通知公司的同事,但根據昨天眾人的反應來看,全公司沒有人知道她要結婚這件事,再說了,一般結婚過後都會請婚假,不過他並沒有收到這方面的文件,這讓他感到十分的怪異,她昨天的神情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新嫁娘。
心中雖然生疑,但結婚這種事說到底也是個人的穩私,當事人如果不聲明、不發布這也純屬個人自由,沒有人規定結婚一定要大張旗鼓、大肆宣揚,他簽過文件之後便將此事置於腦後,繼續處理他桌上的公文。
顏文蓉不是沒有查覺同事的視線,可是她選擇忽略,那件對每個人來說是人生大事的事情,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的份量,結婚只是為了避免麻煩,如果不是這樣,她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去辦理公證。
就她的立場而言,事情辦完之後就該恢復正常的生活,就好像她昨天不是去結婚,而是去吃了一頓簡餐一樣。
一位女同事趁傳遞公文之便,順道向她提問,:「文蓉,妳昨天結婚了?」上揚的音調充份表現出疑惑的心理,顏文蓉抬頭看了一下這位身穿紅色上衣的好奇寶寶,她是全辦公室裡好奇心最重的人,這是官方說法。
地下說法是,此人為本公司的廣播電台,如果有人想發布什麼小道消息,找她就對了,保證不到一小時,全公司的人都會知道,上至室長,下至掃地的大嬸,絕對沒有一個人可以逃離她的廣播網。
她雖然看著這位廣播電台,可是眼角卻瞄到許多人正豎起耳朵,等著接收第一線的新聞快報,辦公室忽然有了一瞬間的寂靜,她知道如果不滿足眾人的好奇心,接下來的工作一定無法順利完成,所以她輕點了一下頭。
八掛中心的女主角承認這是事實,這讓辦公室中的眾人都感到訝異,一般而言新嫁娘臉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一絲喜意,可是這顏小姐的表情卻還是像昨日一般,稱不上冷淡可也說不上熱絡。
辦公室的同事實在好奇死了,而紅衣寶寶在敵不過眾人的眼神脅迫之下,又開口問了第二句:「怎麼都沒聽妳提起,是什麼人,我認識嗎?」,雖是眾人想知道的事情,但自己也是好奇的要命。
顏文蓉實在想不透為什麼大家突然對自己的感情生活有興趣了,她進公司二年了,這二年裡她刻意和人保持距離,就是不希望和別人牽扯的太深,也因為她處事低調,凡事都不出頭,所以大家平時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在這間公司已呆了二年,大家可能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她不清楚的是,從昨天她踏進地雷區開始,她就不再是透明的空氣了,而且眾人都知道,因為她的早退,使得冰男收起了冷氣,恢復了常溫,讓他們從極地回到了亞熱帶,大家在心中對她致上十二萬分的謝意。
誰知道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居然聽說她昨天結婚了,而且全辦公室沒有一個人知道內幕,這讓大家的好奇心更重了,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當有人公開內幕時,你不一定會去注意,可是當有人想藏起秘密時,就會非常在意那件秘密是什麼。
不然也不會常常聽到人家說:「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可是你不要跟別人說哦。」這就說明了人類喜愛秘密的程度,今天如果顏文蓉公開喜訊的話,也許同事還不會有什麼反應,反正現在這世道,結個婚和離個婚的速度一樣,早就不是什麼大新聞了,可是她卻隻字不提,這讓眾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蘋果圓臉的小女孩,她是進公司不到三個月的新人,除了好奇心重了一些之外,其實是個好心的女孩,而她的廣播電台也是因為她全無機心,在她眼裡,“事無不可對人言“,以她這樣的個性還能存活在這個殘酷的社會裡,也真是個異數了。
她一邊將她拿來的公文仔細審核,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建檔處理,她口中不停說:「妳不認識他,我說了妳也不會知道,好了,琦芳,這邊是急件,而這邊是普通案件。」她將蘋果女孩的文件丟回給她,結束這場談話。
為了避免大家的疲勞轟炸,她將原本應該在下午的行程提前到上午,將桌上的文案整理好後,拿起包包準備去趟金融機構,相信等她回來之後,大家的興致應該不會那麼高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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