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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其一 背叛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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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前 咖啡屋
黑色液體的香氣飄散在空中,她們想起了相識的時光,她們認識九個年頭了,原本以為會是一生的朋友,但她們將人生想得太過美好了,對面的人沒有開口,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沒有激動地抓著她的頭髮問說:「為什麼要和我的未婚夫上床。」
也沒有淚珠連連地求她:「把他還給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的杯子,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麼時候開始的?」
坐在對面的她,抬頭面對好友沉靜的目光,她原本希望摯友可以罵她、打她、怪她,這樣她的心裡會好受一點。
可是摯友的言語卻好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怎樣?」那樣的語調、那樣的口氣讓她更感覺到距離。
她沉寂了一段時間,方才開口說道:「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喜歡上他了,可是他想追的人不是我。」眼前之人輕輕柔柔地訴說著愛戀的起源。
文蓉沒有表情也沒有言辭,她在等。
對面的人繼續說:「妳和他成為情侶之後,我就死心了、放棄了,可是要忘記他真的不容易,所以我便交了個男朋友,想就此抹去他的身影。」
文蓉仔細思索,的確,她確實是在自己和祥修交往不久後,便宣布她也交了一個男友,自己還記得是一個文靜的男生。
「可是就算這樣,我對他還是無法忘懷,我的身體和心靈好像被拆成兩半,就這樣過了二年,一直到大學畢業的前夕,那時妳和他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天,他來找我,讓我幫他說話,我們談了很久,久到我們都忘了吃飯。」
「當時外頭下著雨,於是我便決定煮個麵就好,等我弄好了之後,卻看到他趴在桌上睡著了,那時為了畢業的作品,我們都忙得很累,想來他也是如此,看著他的睡容,我不想叫醒他,就這樣等著……等著……等到麵都涼了,他還是沒有醒來,這時的我心想,只要一下下就好,讓我獨佔他一下下就好。」女子的眼神迷離,那是屬於她的美好時光。
「我在他臉上輕輕印下一吻,就好像是偷吃了一顆珍藏已久的巧克力,他在睡夢中喊著妳的名字,拉著我不放。」
女子看進摯友的眼中,傾訴的話語傳進了耳裡:「文蓉,我真的沒辦法拒絕他,我只希望那一刻不要醒,但是當他睜開眼,看到是我之後,他道了聲歉便奪門而出了。」
「我看著桌上已經軟掉的麵條,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和他從此連朋友都稱不上了,那時候我狠狠地哭了一場,為了這場我從來沒得到的愛情,也為了我背叛妳的信任而哭。」
文蓉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為了所聽到的事實震驚,她不知道至交竟然愛得這麼深、這麼苦。
為什麼自己當時一點都沒有查覺呢?如今想來,自己和祥修親密的樣子,看在她眼裡會有多麼的揪心。
「從那之後,我和他就沒有交集了,我也和男友分手了。」她輕啜了一口熱愛的啡咖,接著訴說:「祥修當兵半年之後,有次回鄉恰好撞見有人搶劫,他仗義將失物尋回,又護送失主回家,卻沒想到那是我母親,此後,我們就像忘了那一吻,只是久別重逢的老友,誰也不提當年的事情。」
「他偶而會來我家,依然是聊妳的事,直到有一次我們都喝醉了,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等到我們醒來,錯已經鑄成了。」情怎麼抑制,愈壓下它只會更加澎湃。
「自從那次之後,只要他與妳鬧得不愉快,就會來找我,不過是我們彼此都明白,我們只有肉體上的關係,最起碼對他而言是這樣,他愛的始終是妳。對我,他是愧疚多過於喜歡。」明明知道他愛的人不是自己,可還是無法拒絕那個人。
「妳撞見的那一天,是我向他要求的,是我要求的最後一次溫存,我原想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徹底了斷這一場多年的夢,我只是想要一個回憶而已。」女子向至友解釋真相。
「我並沒有想要與妳爭奪他,因為我知道他心中愛的一直都是妳,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我只不過是妳的代替品而已。」杯中的液體失去了熱氣,如同她們之間的感情也失去了熱度。
顏文蓉聽完了好友的話語之後,她忽然覺得,她不認識這個坐在她對面的人了,自己對她一點也不了解,在他們之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她感覺自己像個瞎子,她看不到好友的掙扎,也看不到男友的自私,這段結究竟要怎麼解?
這是重色輕友嗎?這是腳踏兩條船嗎?她不知道怎麼說,愛情從來就沒有道理可言,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如果能說不愛就不愛,那還是愛戀嗎?
看著好友痛苦的眼神,她明瞭好友是身陷泥沼無法自拔,可是她真的無法忘記那一幕,就算他們二人都說那只不過是肉體關係,那只是最後一次,可是她已經無法相信這二人了,關上的心門被上了重重的鎖,每一隻鎖的鑰匙都被她毀掉了,再也無法開啟。
如果說她不恨,那是騙人的。
她恨,可是她恨的是誰,是他、是她、還是自己?
在這場戰爭中沒有人是贏家,他們都輸給了愛情這個惡魔。
就算她心裡清楚明白至交的痛苦,可是她自已的心也在乍見的那瞬間碎了一地,所有的愛恨在那一刻全被關上了。
那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最後一次談話,從那之後,二人不再連絡,也不是恨、也不是怨,只是都不想見到對方,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們已經回不到從前那樣的親密無間,她們的心中永遠都有那根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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