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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其三 知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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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兒,你怎麼現在才回來?菲薇亞都等你好久了。」一踏進家門,就聽到母親的聲音,男人這才看見母親和麗人的身影。
他揮開原本的惱人情緒,笑笑地走到客廳。「秀麗女士,妳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到的?也不叫我去接妳。」
「不用了,如果等你來接我,我不知道要等多久?還是小薇亞聽話,我總覺得她比較像我女兒,你是我外面撿到的。」一位略顯福態的女子說道。
「不然妳就認她為乾女兒好了,這樣妳就不會一天到晚地說我不孝了。」他知道母親總是愛唸叨幾句,不真是埋怨,只是習慣了。
「不必了,你把她娶進門,我就多了一個媳婦,哪裡還需要再認一個女兒。」婦人的意思非常清楚,她想不明白,這二人都認識好幾年了,這些年來也沒見兒子有過別的女人,怎麼到現在二個人還是天南地北的。
問他、他不說,問她、她只笑,讓自己搞不懂這些小輩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親愛的秀麗女士,這事不急,反正妳孫子、外孫都有了,如果不夠抱,看是叫大姐或小弟再努力一點,妳就不要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更何況,我和菲只是朋友。」嚴翔想讓母親明白,他和菲薇亞只是很要好的朋友罷了。
「朋友!有哪一種朋友會幫你去接『媽』?還陪『你媽』吃飯等兒子回家?」中年女子強調的語氣讓人感到她的怨氣。
「嚴姨,妳就不要再說翔了,他一定是因為公司的事情晚了,我看他也累了,而且嚴姨啊,這睡眠對女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妳今天坐了一整天的車,是不是應該休息了。」菲薇亞眼看婦人有大水滔滔之勢,便連忙替男子加蓋堤防。
「你瞧瞧,你瞧瞧,這薇亞多貼心,哪像你?你趕緊把她娶過門,我生了三個,就屬你最讓人擔心,一天到晚忙工作,我都快忘了有你這個兒子了,你好好招呼薇亞,她等了你一晚上了。」婦人眼前最希望的事情,就是男人的婚事。
她轉頭看向麗人:「薇亞,妳今天就住下來,這麼晚了,我不放心,妳就睡客房吧!」
「菲兒,看來妳今天如果不住下來,我媽她一定會把我罵到整夜都不用睡,妳就勉為其難吧!」嚴翔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地說。
「嚴姨,我知道了,那我今天就住下來吧!」菲薇亞甜甜地說。
「好、好、好,明天嚴姨我煮妳最愛的地瓜白米粥給妳當早餐。」婦人拍了拍麗人的手。
「還要菜脯蛋和豆腐味噌湯。」麗人要求道。
「沒問題!」嚴母說完就回房歇息了。
「菲,這是怎麼回事,媽怎麼會來?」一見婦人上樓,嚴翔急忙問在一旁的美麗女子。
「嚴姨說要上來監督你有沒有偷懶。」菲薇亞開玩笑地說。
在見到嚴翔的神色之後,她扮了一個鬼臉。「開個玩笑,嚴姨說要上來看看你是不是飲食又不正常,正好碰上我來找你,於是我們就聊天等你回來。」
「多謝妳了,那妳今天來找我有事嗎?」嚴翔走到沙發上坐下。
「我是想問你,你旅行社有沒有意思接國外的客戶?」麗人談到了她今天的來意。
「國外?什麼意思?」男子伸展雙腿,偏頭望向麗人,臉上的表情和語氣都帶著疑問。
「我們在澳洲的同學或朋友,有幾個想來台灣旅遊,可是又不知哪裡的景點好,所以想找個嚮導。」菲薇亞道出答案。
「目前是沒有,不過既然是熟人,我可以安排,不過到底是哪些人要來?妳得給我個數。」嚴翔二手交叉在胸口,開始思索該派誰負責這件事。
「對了,你得找個中國娃娃,他們說很少看見東方人,我雖然有一半的華人血統,可是髮色不是黑的,他們說要標準的東方女性。」
菲薇亞忽然想起那群色狼……嗯,是顧客的要求。
「一定是萊恩提的,除了他之外還有誰那麼偏好黑髮黑眼的東方女性。」嚴翔一語道破幕後之人。
「你知道就好,不過他也只是純欣賞,而且他是主要發起人。」菲薇亞一想起萊恩殷殷囑咐的樣子就感到好笑。
當下二人開始談起來台的人數、日期、旅遊預算、年齡層等各項細節,到後來菲薇亞突然彈指說道:「我想起來了,上次跟我們一起吃飯的那位女性,就非常符合萊恩的要求,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陶瓷娃娃,她叫什麼名字去了?嗯……」菲薇亞認真搜索記憶庫。
「妳說的是文蓉?」嚴翔看她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乾脆一語道破,他知道菲薇亞記人名一向遲頓,記一個人的名字通常要花上一個星期的時間,而且是在天天見到該人的情況之下。
「就是這個名字──文蓉,可以請她負責這次的旅遊嗎?」菲薇亞經嚴翔提醒後,她興致勃勃地問,她對文蓉的印象很好,感覺上她是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孩,可是她一點也不覺得反感,相反的,她感到很舒服。
那名女子不像一般的國人,用有色的眼光看自己,好像自己是混血兒這件事,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一點都不用在意,這讓自己感到難得的輕鬆。
麗人會有這種感觸,不是沒有原因的,起因在於菲薇亞的父親是澳洲人、母親是台灣人。
身為混血兒的她,在哪裡都被當成是外來人,小時候住在台灣,十二歲的時候因父母離異,她跟著父親回到澳洲定居。
由於混血兒的輪廓較為立體,菲薇兒自小就是班上注目的焦點,同性認為她做作、異性則認為她高傲,她很少朋友,一直到大學之後,這情況才稍微改善,大學裡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留學生,再加上校風開放,她不再是別人眼中的異類,她現在有很多朋友都是大學的時候認識的。
這次的旅遊也是大學同學居多,至於她和嚴翔的相識也是偶然,當時自己與友人正在歡度生日,沒想到卻碰上一群外國人,雙方因語言不通而產生誤會,是嚴翔從中調停,才避免了一場混亂,甚至到了後來還和那群外國人打成一遍,為生日宴會再創高潮。
從那次之後,只要嚴翔帶團到澳洲,就會和他們聚上一聚,相反的,如果她回台灣看母親,也會與他連繫,他們二個因為興趣、喜好都相似,因此走得特別近,連萊恩都說他們是一對情侶,坦白說,他們也曾交往過一段日子,但是在交往後不久,就感到不對勁,雙方都覺得不自然,於是都決定恢復到朋友的身份。
因為這層關係,他們比朋友更親密,每每聽到嚴母催婚的言語,都不禁相視而笑,他們心知肚明,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卻不可能成為彼此的愛人,原因?說實在的,他們也不明白,感情一事原本就不可說,少了那份感覺,其他方面再合拍也沒用。
毫無燈光的房間裡,獨坐一個孤寂的身影,坐在床邊的他,注視著手上一張相片,相片中的人影笑的那樣開懷,笑的讓人感到陽光的溫度,他也跟著笑了,但是掛在嘴角的弧度卻沒有歡意,反而帶著苦澀。
他摸著照片上的人影,手指的動作是那樣地輕柔,就好像害怕照片上的人兒會因為他的碰觸而生痛,他另一隻手握著酒瓶,酒瓶已半空,仔細一看,他身旁的地面上還倒著數個已空的瓶子,微睜的雙眼有著狂亂。
情難斷、情難了,如果愛戀可以說斷就斷、說放就放,世上就不會有這麼多的傷心人。
照片上多了幾顆水珠,看起來就好像是在哭泣一般,房間內傳出幾不可聞的聲響,那聲音讓人聽了為之心酸,他忽然抬起頭,眸中射出異樣的神采,在眼神深處出現了讓人害怕的瘋狂,那是勢在必得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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