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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其二 咖啡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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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公司門口的時候,門外的艷陽讓她有一瞬間掙不開眼睛,這台灣的太陽總是太有活力的讓人無法招架,她提起腳步走向她的寶藍摩托車,從車廂拿出安全帽、載起口罩、穿起小外套,再加上一雙輕巧的小手套。
其實她也曾想過開車上班,可是這裡的停車位實在難找,而且她平日裡也不需要用到,再加上一到顛鋒時刻裡,耗在車陣裡的時間絕對比開車的時間還多,因此,雖然得忍受熾熱的空氣、可怕的噪音,她是選擇靈活自在的摩托車。
從金融機構出來的時候,已超過十二點了,她在附近找了一家看來還不錯的麵店,要了一盤餃子,就這樣打發了她的午餐,回到公司時,大多數的同事都已出外午膳,她到茶水間泡了一杯花茶,不急著喝,反而是細細地感受它的香氣,讓她解除一整個上午的緊繃。
一聲細小的聲音響起,她轉頭一看,原來是嚴室長,只見他東找西找,不知在找什麼東西,最後還是沒找到,他看到了文蓉,便開口問道:「顏小姐,妳知道咖啡放在哪裡嗎?」
顏文蓉走到平時放咖啡包的地方,發現都沒有了,於是她又走向另一個小櫃子,裡面放滿了各種茶包和咖啡罐,基本上辦公室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平時同事如果有好的茶包也會分享,不過說到底還是看心情,總務也會固定一段時間補充大家較能接受的品牌。
可是這嚴室長所喝的咖啡是由秘書研磨原豆所泡,如果原豆沒有了,那就非常抱歉,平時秘書在櫃子裡會放上一大罐,而在平常的位置上則有一個小盒子,裡面分別有六個小罐子,每個罐子分別放著一杯份量的原豆,方便要研磨的時候不用再測量。
但很可惜的是這二個地方都沒有,應該是這二天室長因為 Case沒搶到,又熬夜的關係,因此才會大量消耗咖啡原豆,她取出另一種咖啡即溶包,向上司說道:「室長,看來你這二天一定喝了很多,才會讓溫怡來不及補,這種的味道雖然沒有原豆好,可是應該還可以接受,你要不要將就一下。」
嚴翔看了看女子手上的即溶咖啡,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空杯,雖然不是他的最愛,可是現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手上那個文案要今天趕出來,沒有咖啡他總是感到不對勁,他接過咖啡包,泡了一杯他極少接觸的三合一,先淺啜一口,感到味道雖然相似,但是不夠醇厚,正想再拿一包時,又聽到女子的聲音。
「最好不要再加了,這樣對味道和身體都不好。」說完她看了一下手錶,便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嚴翔不理會勸告,他還是又拿了一包加入原先的咖啡裡,再喝了一口之後,他看向遠方正低頭閱讀文件的女子,嘴裡殘留的味道告訴他,她是正確的,多加了一包,味道雖然加重了,但不是他想要的醇厚,而且原來相似的味道也失去了。
這時辦公室的職員正一個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而他的秘書也帶回了他的咖啡原豆,於是他倒掉了手上的咖啡,讓秘書給他換上了他原本喜愛的原豆咖啡,可是咖啡香不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反而是即溶咖啡給他的印象較為深刻,他對顏小姐的印象又加深了,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他始終沒有向她道賀。
五點的鐘聲響起,辦公室的眾人除了幾個手上案件未整理好的同事,每個人都準備閃人了,有些人正在商量週末要上哪裡去,原來今天是黑色星期五,明天就是草綠色的週六,二天的假期讓人心癢難耐。
有人說要在家睡大頭覺,有人說要出門壓馬路,有人說要去看最新上檔的電影,還有人說要來個二天一夜的小渡假,總之是各有各的計畫,同事們較好的互相邀約,甚至有人說回家換個衣服之後要來個居酒屋之行,挑戰城市的夜生活,反正明天不用上班,睡到十二點也不用擔心。
顏文蓉隨著同事走出公司,蘋果小妹琦芳見文蓉孤身一人,她笑笑地問說:「文蓉,妳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錢櫃。」她因為進公司不久,所以不知道顏文蓉並不會參加同事的聚會,其實也不是同事不約她,而是每次約她時,她總推說不方便,久而久之,大家就不會再詢問了,今天見蘋果小妹又提起這件事,大家的反應是,結了婚之後會不會有什麼改變啊。
顏文蓉看著琦芳真摯的表情,她覺得開口拒絕好像很殘酷,可是二年前的那一幕盤旋在腦海裡,她還是開口說:「對不起,我有事。」一旁的同事心想,原來還是沒變,正當蘋果小妹還想出口挽留之際,忽然聽到一個溫和的男音。
「文蓉,幸好趕上了,我還怕會來不及。」距離公司門口不遠處,站立著一個身材碩長的男子,他穿著一身的休閒服飾,一派的學士氣質,臉上和煦的笑容,讓人感到如沐春風,他拿著一束鮮黃的小雛菊,大步向顏文蓉走來。
眾位同事都感到眼前一亮,男性同事紛紛覺得自己的氣質被比下去了,而女性同事則是雙眼冒出心形的記號,這一看就是一個居家好男人,為什麼他找的不是我。
儒雅男子走到顏文蓉面前,將花束送到茫然的女人手上,在她身邊輕聲數句,這個舉動在眾人面前是無比的親暱,男士放下了心,而女士則心碎滿地,突然蘋果小妹向顏文蓉道:「文蓉,他是不是……是不是……」言下之意非常清楚。
這昨天閃電結婚的女人,今天突然出現的冬陽男子,任誰都會將他們串連起來,而且男子送花的舉動,耳語的態度,不正好說明了他的身份。
這下子他們知道為什麼顏文蓉不透露半句了,要是我有這麼好的老公,我也捨不得介紹給別人,藏都來不及了,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純情一派的,這種珍貨怎麼可以被別人看到,當然是收起來好好放著。
顏文蓉看著同事一付了然的樣子,知道她也不用再說什麼了,反正看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註解了,同事裡一位中年男子說:「小蓉啊,這就是妳的不對了,有這麼好的老公怎麼可以藏起來,小子,這小蓉是個好女孩,娶到她是你的福氣。」
儒雅男子這時候才發現到旁邊的一群人,他摸了摸頭,向大家點了點頭,顏文蓉眼看是避不過了,她向男子說道:「這是我公司裡的同事。」又轉向同事們道:「這是劉正凱。」
其中一位女同事說:「文蓉,原來妳是要去約會,早說嘛,我們又不會說什麼,這新婚當然是如膠似漆,不過你們打算去哪裡度蜜月,怎麼都沒聽妳提起。」眾人點頭附合,顏文蓉這下頭大了,早上才剛躲過,現下又再提起,她覺得自己的身價好像忽然提高了。
這話題再開,眾人又是一番疲勞轟炸,直到劉正凱說到他們有事待辦,時間要來不及了,眾人才肯放行,沒辦法,誰叫這顏文蓉在公司二年了,眾人卻絲毫不知她的交友情況。
原先大家也不會這麼追根究底,可是偏偏她在這二天裡發生的事情,實在讓人不注意也難,再加上她平靜的態度,更是讓人好奇百倍。
好不容易,劉正凱和顏文蓉才相偕離去,而眾人也隨之繼續先前的話題,他們三三兩兩各自散開,準備去歡度自己的週末假期,而在公司二樓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嚴翔心道:那就是她的新婚丈夫,看起來和她很匹配,他原本是工作太累,走到窗邊想放鬆一下,可是卻意外看到這一幕。
他輕啜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卻嚐不出咖啡的味道,他想,也許是咖啡冷了,所以味道也喪失了,他轉回視線,回到工作崗位上,這份文案今天一定要弄出來,否則會趕不上下週的行程。
另一邊急忙離去的二人,顏文蓉正在消化方才男子帶給她的消息,而男子則看向手上的錶,顏文蓉問道:「怎麼會這麼突然,昨天媽跟我通電話的時候,也沒有提到這件事。」
劉正凱也說道:「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我原本想找妳吃頓晚飯,從花店出來後就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這才匆匆找來,沒想到卻撞上了妳公司的同事,對不起啊,文蓉。」
「這也不能怪你,今天我公司的人怪怪的,從早上就開始打聽我結婚的事,我又避而不談,所以才會有剛才的情形發生。」顏文蓉回道。
他們二人互看了一眼,突然覺得剛才的情形有點好笑,他們相視一笑之後,又回到原來的話題上,劉正凱說:「我媽電話裡說,今天沒回去的話,明天一大早他們就北上,而且伯父、伯母也會一同上來。」
顏文蓉覺得頭有點疼了,她說道:「看來是被氣到了,這下只能回去滅火了,你準備好了嗎?」
劉正凱看向顏文蓉,點了點頭,他忽然說道:「文蓉,謝謝妳。」
「謝什麼,我們是各取所需,你忘了嗎?我們是共犯。」顏文蓉道。
二人相視的笑容帶著一點神秘,他們之間沒有戀愛的熱度,卻有平靜的溫和,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像朋友、像情人、也像夫妻,可是他們自己心知肚明,彼此間不會有愛情,那麼,他們為什麼會成為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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