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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其二 審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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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蓉!妳告訴媽,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妳和正凱是相愛的。雖然你們是相親結婚,不過你們一直相處的很不錯,祥修說的是騙媽的,對不對?」婦人的提問,是新婚夫妻最不想面對之事,可該來的避不掉。
她從來沒有在母親臉上看過這麼嚴肅的表情。,她一直以為母親是溫柔和順的女子,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不過綿羊也會有動怒的時候,現下的婦人就像是一頭既將發火的母獅子,一個不好,只怕獅子會一撲而上。
小倆口視線在半空中交會,發現對方都不清楚為什麼雙方的家長會在這裡?不過二人都聽到了『祥修』二個字,心裡已經有些底了,於是臨時協議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就決定了。
身為妻子的人率先開口回答:「媽,妳說什麼,我和正凱當然是相愛的,不然我們怎麼會結婚呢?」打出的第一張牌就是『裝傻』。自古以來,一傻天下無難事,反正現在他們也只有見招拆招了。
作為丈夫的人見狀,當然是婦唱夫隨,只見他順著妻子的話說道:「是啊!媽,發生了什了事,你們怎麼會上來,怎麼沒告訴我和文蓉。」一邊說還一邊走進屋裡向母親詢問。
反正不管是什麼他們聽到了什麼,從那個人口中說出來的,一定不是讚賞之類的話語,既然這樣,那先打個圓場,讓氣氛不要這般緊張。
不過小夫妻二個,心中的盤算是一回事,但現實又是另一回事。只見四位長者的臉上依然毫無笑容,神色反而愈見沉重,顏母看著文蓉說:「祥修前二天跑來家裡提親,這件事妳知道嗎?」
顏母的一句話,讓新婚夫妻二人,如同五雷轟頂,文蓉幾乎是在母親的聲音一落下就響起了。
「提親?他瘋了嗎?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他向誰提親啊?」顏文蓉覺得自己的頭又痛起來了,才安靜沒幾天,他又想做什麼?
「是啊!我也是這樣跟他說的,可是祥修卻說出了一件,讓我不敢置信的事情。」婦人的表情異常認真,現下的她再也找不出一絲祥和之氣,現前之人,就如同法院的法官一般。
文蓉和正凱都覺得那個前幾天來鬧事的人,絕對不會說出什麼稱讚他們的話,而且正凱想起那天祥修臨走的神情,他雖然無法反駁正凱的話,可是看樣子他似乎還是非常執著,而現下的情況,也說明了他根本就還沒有放棄,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攻擊。
雖然知道他一定不會說什麼好事,但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們還是要知道他到底都說了些什麼,不然現下這種情形,他們連被安了什麼罪名都不知道,要如何辯解?如何上訴?
「媽,祥修到底說了什麼?值得你們這樣大老遠的跑來。」掌握資訊是致勝的第一要素。
劉母也附和著顏母的話:「那天我也在場,他居然說你們並不相愛,說正凱並不喜歡女孩,還說是正凱擔誤了妳的幸福,更說自己才是最愛妳的人,原本我們也不相信,可是……」婦人未盡的語氣,讓人感到心被吊到了半空中。
婦人手上拿著一件男子服飾,那是唯晰的衣服,其實也不能憑一件衣服就斷定了他們的罪名,但如果不止一件的話……
「媽……我……」顏文蓉不知該從何說起,是從她二年前發現祥修對她的不忠開始,還是從她與正凱的假結婚開始,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要怎麼才不會讓母親傷心失望。
「正凱,你說,你從小就是個孝順的孩子,你不會騙媽的,你告訴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劉母跟著追問。
正凱和文蓉二人真是百口莫辯,雖然他們早知道這紙包不住火,可也沒想到那天來得這麼快,殺得讓他們措手不及,連供都沒串好,就被壓上了大堂審問,而且是四堂會審,這要怎麼下台啊!
「媽,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我們再談,好嗎?」女子打算採用拖延戰術,一夜的時間應該夠他們想好說詞吧!
「不用再瞞了,剛開始我們也不相信,可是這妳要怎麼解釋,為什麼主臥室裡沒有妳半件衣服?反而是正凱和另一名男子的服飾;而妳為什麼睡在二樓,這是不是表示說,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欺騙。」
天啊!她們居然連證據都找好了,這下子該怎麼辦,要怎麼辦,看著母親們的眼神,二雙眼睛就像四支火炬,而位在一旁的父親們雖然沒有開口,可這不表示他們沒有怒火,俗話說:『會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他們只是在觀察從哪裡下手,可以一咬斃命。
不說是死,說了也是死,女子感到現在是「前方有狼、後方有虎。」如果原地不動,頭上還有大石壓下,這種情形要怎麼做才能將傷害減至最低。
在女子還在深思之時,她名義上的丈夫忍不住開口了。只見男子雙膝落地,開口說了聲:「媽,對不起!」
一句話證實了謠言的真實性,「對不起」這短短的三個字說明了很多事,也包含了許多意思。
原本還咄咄逼人的婦人,此刻卻開始效仿無聲勝有聲的最高境界,啞口無言實在不能形容她們現在的情形,因為她們張開的嘴還是有吐出字句,只不過是聲帶暫時失去了作用。
至於劉、顏二位家長卻是氣到說不出話來,同樣的事實卻讓二人有不同的心境,一個想不到自己心愛的兒子居然性向與別人不同,另一個則想不到乘龍快婿居然另有所愛,這……這……這……
三個字就炸了整個世界,如果傳出去,他們要怎麼做人,他們是思想開通沒錯,可這種事不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之內。
再說了兒子與女兒一起欺騙他們的這個事實,讓人更為心痛與震驚。
女子聽到丈夫招供了,她也跪了下來,只見她看著四位長輩。「是我先提議的。」
她深知正凱將要面臨的風波更大,因此她先將焦點攬在自己身上,就算不能幫他很多,但最起碼可以讓他減少一些責難。
正凱也清楚文蓉的心思,可是他不能讓她背黑鍋,當他想開口解釋的時候,卻看到文蓉阻止的眼神,他在心中低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文蓉是真的為了他和唯晰好,一想到將來的事情,他也亂了方寸,可是他更清楚的知道,唯晰是他想與之共度的人。
顏父走到文蓉面前,他低頭看向這個從小疼愛的女兒,他問:「妳說是妳先提議的,那麼妳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在結婚之前?」
文蓉看進父親的眼眸,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傷了父親的心,可是這是事實,當初既然做了,如今就要有勇氣承擔下來。
「是!我知道!而且是我向正凱提出結婚的,我和正凱都不想相親,也沒有意願結婚,這樣我們的問題都解決了。」吐出的話是毒還是蜜,這在每個人心中的感受皆不相同。
「妳就沒想過事情會有被揭穿的一天?」顏父的聲音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可以想見他是在極力壓下自己的情緒。
「我想過,可是在當時而言,我們都只想到這樣是最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的方式,誰知道你們還是知道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其他三位長者,道了一聲:「對不起!」
她深知這四位長輩都是疼愛自己兒女的人,也清楚這對他們是多麼沉重的打擊,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感到愧疚,可是她捫心自問,如果回到當初,她是不是還會這樣做?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她才更感到傷心與自責。
「妳、妳、妳!」一連說了三個妳,但還是吐不出完整的字句,顏父顯然氣得不輕,他萬萬沒想到從小捧在手心的女兒,居然會這樣對待他,他一直以為這個女兒自立的不需要他操心,雖然當初他對於女兒這麼快就決定結婚有些訝異,可是看到她和女婿的相處不錯,他也放了心,可……可……
「老頭,你消消氣,我想文蓉一定有別的原因,你不要再氣了,萬一血壓又升高了怎麼辦?」顏母見丈夫的情況不對,連忙輕言安撫。
至於身在一旁的劉家夫婦,劉父乾脆直接拿起手裡握著的拐仗,往自己兒子身上招呼下去,頓時,一場真正的家庭戰爭展開了,文蓉和正凱各自想方設法,想要穩住自己的父母,卻只能火上添油。
幸好有二位母親在一旁勸阻,才沒有真正釀成大禍,要不然可能都要送醫院掛病號了,一個是爆血管、一個是外傷甚重。
顏父坐在沙發上大口喘氣,胸腔的起伏代表了方才的情緒反應,坐在一旁的劉父亦是如此,在他們身旁的二位婦人則是不停安撫自家丈夫激動的心境。
文蓉倒了二杯水,由正凱端到桌前,二位母親看了一眼,目光中雖然飽含譴責,可還是接過男子手中的茶杯,而後小夫妻依然跪在父母面前。
長者們喝了口茶,終於緩過氣來,暫時壓下那股怒氣,他們互視了一眼,深深覺的這個問題還是要解決,於是劉父率先開口:「你們已經結婚了,這是事實,讓那個人搬出去,我們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顏父也說道:「沒錯!妳要是還想認我這個父親,就照親家公的意思做,否則妳就不要再踏進我顏家的大門。」快刀斬亂麻是他們的想法,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上。
顏母則看著自己的愛女。「小蓉啊,妳爸說的沒錯,妳已經嫁入劉家了,就算你們現在不相愛,可是這日久能生情,我和妳爸也是這樣過來的。」
最後的劉母則說:「正凱,就這樣,我看這間屋子也不用留了,我們會另外幫你們找房子,我就奇怪為什麼都結婚三個月了,這文蓉卻一點消息也沒有,原來是這樣。」言下之意相當明顯,怪不得喝了那些補品都沒用,原來根本就沒有派上用場……
長輩們紛紛提出自己的看法,其最終目的在於回歸原位,可這人的心豈是能這樣用言語說動。
如果真有這麼簡單,那當初他們為什麼會結婚?
如果真有這樣容易割捨,那他們就不會輕易開始。
正凱看著文蓉,彼此心裡都有定見,他們雖然不是一對相愛的夫妻,但是他們可能是最有默契的伴侶,他們向四位長者搖了搖頭,也向他們提及了目前他們三人的關係,雖然不像一般時下的家庭關係,
可他們是真正組成了一個家庭,他們都相信自己獲得了幸福,雖然這幸福的定義比較不能讓世人接受,不過他們並不在意。
一個說之以理、一個動之以情,眼前是恩情大過天的父母,就算他們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他們也不能不在意父母的感受,可是就算他們再怎麼努力,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改變的,他們所提出的幸福與家庭定義,不在四位長者的認知範籌中。
「不用再說了,不論如何,你一定要和那個人斷絕來往,正凱,你要記得,你是劉家唯一的男丁,這劉家的香火還要靠你來延續,你們就準備搬家吧!」劉父總結了四人的意見。
正凱和文蓉見狀,知道目前不管說什麼,父母都無法接受,多說無益,他們選擇閉口不談,既不表示讚同也不表示反對,氣氛頓時陷入僵局,四人起身,在臨走之際,劉母說她會去找那名男子,讓他搬離這裡。
回到屋裡的二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慶幸的是唯晰因為公事到南部出差,說是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廚藝大會,否則依父母的性情,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二人相對苦笑,雖然早已知道這件事會引起軒然大波,不過這浪頭還是打得讓人生疼。
下一步該如何,他們的心中都沒有頭緒,但他們知道自己不會聽從父母的建議,如果他們中間會有愛情,那他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或許……只是或許,如果他們沒有遇上祥修或唯晰,如果他們真的是從小一起長大……
那麼也許……只是也許,也許他們還有機會,但……人生事原本就難料……
你想要的不一定會得到,你不想要的也不一定閃得開,他們都不想傷人,可是他們都傷到了人,他們都想獲得幸福,但是幸福卻總是擦身而過,該如何留下幸福的身影,時間可以沖淡父母的憤怒嗎?光明會有到來的一天嗎?
他們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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