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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其三 命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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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通知的二人連忙趕到醫院,男與女都不敢開車,深怕自己的手指無法握住方向盤,電話中傳來的消息,讓二人的心臟緊縮了起來,不同的個體,在此刻卻擁有著相同的意念,雙方都暗自祈禱,希望那個人不要有事,希望他能平安。
一來到白色建築前,代表純潔的色彩卻不能安撫來者的心情,只感到它另一層冰冷的含意。
他們向櫃台問明位置之後,毫不猶豫地衝向最近的電梯,在等待電梯的同時,心就像是被人吊了起來一般,絲毫感覺不到腳下踩的是地還是雲,看似平靜地容顏下,血液正在加速運行,洩露了主人無限的憂慮。
隨著電梯的上升,心跳的速度逐漸增快,深怕……深怕……
等下面臨的是無法承受的結果,二人對望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恐懼的倒影,女子用力握了握男子的手,同樣冰冷的溫度代表了害怕失去的心情。
來到急診室的大門時,女子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的臉上,有著和他們一樣的緊張神情,雙眼盯視著頭頂上方的燈號,雙手合十不斷地低語,在看到來人的同時,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溼意。
「文蓉,我……」女子喚了一聲好友之名,便語不成聲。
「憶可?這到底怎麼回事?唯晰怎麼會受傷?妳又怎麼會在現場?」一連串的疑問從剛趕到急診室前的女子口中吐出。
「他是為了救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怎麼辦?怎麼辦?」女子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現在情況怎麼樣?醫生怎麼說?」男子失去了平常的冷靜,他雙手握住憶可的肩,其用力的程度讓憶可的眉頭皺了一下。
「正凱,你冷靜一點,你這樣會嚇到憶可,你放手,讓她把話說清楚。」文蓉將正凱的手從憶可肩上撥落,然後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想讓他恢復冷靜。
此時的正凱不是熱血的學者,也不是儒雅的教授,他只是一個擔心愛人的普通人,微紅的目眶透露出他的脆弱,他不堅強,愛人重傷的消息,將他臉上那抹淡笑拭去了。
「醫生說他失血過多,又傷及內臟,恐怕……恐怕……。」未竟的話語讓人更感受到不詳的意味,未說出的話不是無法說,而是不敢說,深怕一語成籤,深怕……
身上染血的女子說出讓人心慟的消息,低語的聲音在另外二人耳中無限擴大,傳達到腦海中時,其聲勢就如同洪鐘之音,讓人為之震撼,道出消息的女子在聽聞醫生的言辭之後早已嚇得六神無主,此刻是不自覺地說出白袍的診斷。
男子的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他轉過頭盯著緊閉的大門,在轉頭之際,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頸骨所發出的聲音,他不能相信早上還笑著送他走的情人,如今卻身處冰冷的手術台,他感到寒冷和恐懼,他害怕……真的害怕……
燈誌依然亮著,彷彿在告訴他,他所深愛的那個人還在奮戰,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因為他除了『等待』之外,什麼事都辦不到。
女子也難以接受這個訊息,同居了幾個月,她早就將門內的人當成自己的好友,三人間的感情像朋友更像親人,女子感覺自己好像多了二個兄弟,如今牽掛的人,生命有了危機,教她怎麼不煩憂。
不過眼前這個,站在急診室外頭的男子,其神情更讓人擔心。「正凱,你振作一點,他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你要堅強……」
說出來的話表面上是在安慰正凱,但女子心中明白,那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希望急診室的人就如同自己說出來的話──平安無事。
人命是多麼地脆弱,在轉眼間就有可能消失,她從來沒有這麼近地面對死亡這個課題,以往電視上、新聞上、報紙上出現的那些家屬面孔,如今就像是魔鬼一樣地佔住了她的心。
她感覺到心臟跳動的速度非比尋常,周遭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只聽見一聲大過一聲的重擊聲,聲聲攝人心魂,她感到自己的心牆正在一點一滴消失。
過往和他們二人的記憶一一浮上心頭,從還沒與正凱結婚之前,到此時此刻,她望向正凱,他呆立在門前,雙目失神。
如果自己是靈魂即將脫離,那正凱就像是魂魄已離體,他現下臉白的不像是個人,反而像是個幽靈,女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因為她可以從學者身上看到自己的恐懼。
她看著正凱,思緒回到半個月前的那場家庭戰爭,那天父母走了之後,他們分據了客廳的一角,彼此相對苦笑,不需要說什麼,他們在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自己的狼狽和歉意。
明知道會有被揭穿的一天,但他們還是做了,因為他們都想要自由,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這個局這麼快就被搓破了,他們原以為最少可以撐個二、三年。
這段期間他們會相處融洽,正凱可以找時間慢慢軟化父母對於這種戀情的觀點,而文蓉也可以藉這些時間, 勸父母接受她想單身的心情,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們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祥修』這個變數,也再次印證了一句古語:『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至於傳言中的第三者──唯晰,正好在此時回家了,恰恰躲過了四老轟炸。這些天他為了公事去南部出差,帶回了不少土產與禮物要與同居人分享,興致勃勃的他一回到家就發現氣氛不對,因為正凱和文蓉臉上的表情,讓他知道一定有事發生了,而且一定不是好事。
果其不然,當他聽完愛人的實況轉播之後,他輕嘆一口氣,說事到如今,也只有先依雙方家長的意見,畢竟四位長輩都有了年紀,這一點也是正凱當初與文蓉結婚的原因之一。
看著廚師暗然神傷的樣子,讓另外二人的心也跌到了谷底。女子看著眼前的一對愛侶,從他們彼此交會的眼神中,她知道他們心中的不捨。
這也是自然,就連她自己都感到難過,更不用提他們二人了,明亮的日光燈並沒有帶給他們想要的光亮,反而讓他們三人更加感覺到,日光燈的毫無溫度。
日光燈的光線原本就沒有溫度,可是此刻卻讓人感到冰冷,似乎是象徽著,他們的未來也沒有希望。
坐著相對無言的三人,沒有任何人開口,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是傷、不說也是傷,這情局如何才能解開。
隔天的三人,還是如同以往一樣,上班的上班、研究的研究,彼此都不提昨日的一切,連個隻言片語也沒有,就好像昨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過這只是表面上所見,其實在三個人的心中都在細細思索,是否還有別的路或者是方法來改變父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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