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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其一 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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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女子上班之時,看不出有什麼異常,還是一樣一絲不苟,還是一樣專注盡心,將事情的輕重緩急,區分的相當清楚。
不過她卻幾乎不開口,就像是個會做事的機器人,同事雖也有人感到奇怪,但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因為她從前就是這樣的人。
不與人交談、不與人親近、不與人出遊,總而言之,就是處於若即若離的區間,你似乎可以看透她,因為她很簡單,不過細思之下,你會發覺,其實自己對她一點都不了解。
雖然這陣子她變得比較健談,但並不表示她升等,成為『九官鳥』的品種,現今女子又回復成以前的狀態,也沒有幾人察覺到,因為女子這中間的變化,是極其細微的,小到讓人還來不及意識到她的改變,便又消失無蹤了。
不過難以察覺,不代表沒有人察覺,嚴翔就是第一個察覺到她異樣的人,因為他一直在關注著她的行動,眼光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自動轉到她身上,彷彿靈魂之窗的主人不是自己。
在經歷過飯店的強吻之後,二人都閉口不談這件事,不是忘記了那個吻,而是不知道該如何界定,彼此之間的距離,於是選擇忽略,所以選擇逃避,但……
已發生的事情,不可能抹去,他現在的行為就是最好的解釋,他開始意識到那名女子的存在,而且她的存在對男子而言,逐漸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每一想起那天自己在電話中,聽到她驚慌失措的聲音時,他的心臟就像跑了一場馬拉松一樣,當時他第一個浮現的畫面是──她哭泣的臉。
與她認識了二年,嚴格說起來不算認識,因為自己對她沒有太大的印象,直到最近,他才開始意識到她的存在,可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以前沒有意識到,不代表不會注意到。
他開始搜索自己的回憶,去尋找過去二年間,與她有關的回憶,他發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情緒沸騰的樣子,不論是在言語上、肢體上或是情感上。
在飛車的時間裡,他細數二年來所知道的她,可每張臉孔都千篇一律,專業、冷靜、自持,然後記憶便跳到──她要早退的神情、她拒絕祥修的表情、還有她小手的觸感。
在他的記憶庫中,女子從未有失去冷靜的時候,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透過冰冷機器傳來的聲音,帶著無盡的驚恐,在那瞬間,他感到心被捉住了,呼吸也不太順暢。
所以當他看到那名想要傷害她的人時,他才會克制不住地打上了一架,在當時,他根本沒有時間分析自己的感情,那時的他,就像是一隻被激怒的獅子,又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開關,某個不該被觸動的開關。
飯店的一吻,讓他感到自己的惡劣,他到現在也釐不清那是怎麼發生的,他自認不是衝動之人,雖然他膽大妄為、熱情豪放,可他並不會使用強迫的手段,更不會用蠻力讓人屈服。
但……那一晚……那一夜的行為……
那個烙在心上的吻……
在她眼中,當時的他一定像是一個惡少,一個可惡的混球,不知為何,一想到此,男子的手握成了拳。
他只記得當自己看到女子一臉的疲憊時,心中有個地方崩塌了,似乎有條弦斷了,當他再度恢復理智,是在感到臉上的溼意之時,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那天,他徹夜未眠,他不斷地思考,為何他會那麼做,他不認為那是喜歡,因為他的心不曾為她而跳。
他仔細地分析自己的行為,去救她只是因為道義。
於公,她是他的員工。
於私,她是他的朋友。
可這些都無法解釋那一吻,在當時沒有察覺到的回憶,如今湧上了心頭,男子想起了伊人紅唇的柔軟、和她身體的曲線。
躺在床上的人,右手掌心向上覆在額頭,左手姆指和食指則不停地撫摸著下巴,一雙精光燦然的黑玉定位在上方的某一點,他不是在看而是在回憶所發生的事情。
他不曉得該將對她的感情歸類在那一類裡,他分不清楚,就好像打翻了調色盤,五顏六色全混在一起,說不出來是什麼顏色了,就這樣,天漸漸亮了。
黑暗逐漸退去,可是心中的黑霧卻依然存在,窗外的陽光並沒有帶走他的疑惑,它只照亮了男子的容顏,卻無法照亮他的內心。
隨之而來的是萊恩的追求,男子雖然有點驚訝,可也沒有非常介意,不過對於萊恩的觀點,他卻細細咀嚼。
他以前就知道,只要是萊恩喜歡的女孩,幾乎都逃不過他那明亮棕眸的魔力,而且坦白說,萊恩是個很好的情人。
萊恩外表獨特有型、舉止溫和有度、個性開朗熱情,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絕對尊重女性,如果女方開口向他說『不』,他絕對不強求,也正是這種欲擒故縱的個性,讓萊恩他所看上的獵物,很少逃過他的掌心。
如果不是他特有的東方情迷,嚴翔相信棕眸早就成家了,棕眸一直堅信他的另一半會是神秘的東方女孩,棕眸每次的戀愛都是非常認真的,但在交往了一段時間後,棕眸總是嘆息說,那不是他夢想中的女孩,是缺了那個部份,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每個交往過的女孩,在一開始都有讓他心動的表情或動作,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心跳的感覺就漸漸消失了,那種吸引力就慢慢褪色了,一旦感覺完全消失之後,他和女友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所以在嚴翔的印象中,只知道棕眸的女伴常換,雖然每個都各有特色,但就是無法長久。
他原本以為棕眸對文蓉也是如此,可是出生於澳洲之人,居然說要留在台灣不走了,讓嚴翔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萊恩是屬於非常有毅力的人,如果沒有達到目的,他是不會放棄的,他曾說過沒有『失敗』這個名詞,只有『放棄』這個動作。
嚴翔雖然表面上沒有介意棕眸男子的追求行為,可是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是,他看佳人的次數變多了,這是一項不自覺的行為,不要說他自己沒有發覺,就連他的秘書,辦公室的所有人員,也沒有人查知,因為那只不過是驚鴻一撇。
就是那種平常經過別人座位時,那樣正常的視線,不一樣的是,以往經過時,並不會刻意將她的喜怒哀樂收進眼裡、放進心裡。
這是只有當事人才能知道的事情,偏偏當事人亦無知覺,他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可是他的潛意識卻幫他完成了這項他沒有下達的指令。
男子感到女子的心不在焉,她手上的動作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
不!應該是說如同往昔,可是她眼中的神采卻不在所處理的文案上,她似乎是在考慮某件事情,而且為之苦惱不已,他有點好奇,是什麼事讓她這樣深思,難道是那個人又去騷擾她了。
他的心中雖有疑慮,可是他並未開口詢問,他現在有點知道她的性情,如果他開口直問,一定得不到答案,她只會給出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給他一個軟釘子,所以他一直不動聲色。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三天,她的眉頭一天比一天深,雖然不明顯,可是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眼裡的憂鬱。
但因為女子並沒有影響到正常的工作流程,所以根本就沒有人察覺到這件事,再說,她和公司同事之間的感情並不深厚。
男子的困惑一天天加深,壓在她心上的,究竟是什麼事?鎖住她眉間的,到底是什麼問題?
許許多多的問號一個個浮上心頭,可每一個問題都沒有答案。
理不清的……
是自己……
還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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