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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其一 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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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客廳上,坐了二對中年夫婦,一對新婚夫妻,還有一位二十歲的女子和一名十六歲的少年,只見大家的神色都不太好,現場的氣氛如臨大敵,女子和少年朝新婚夫妻眨了眨眼,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今天可有苦頭吃了。
劉正凱和顏文蓉對看了一眼,知道今天是在劫難逃了,心中都有了打算,現在只好先按兵不動,此時宜靜不宜動,於是兩人的嘴都像是蚌殼一樣,隻字不吐,等待敵方的戰火燃起。
過了大約十分鐘的眼神交戰之後,劉母首先向兒子開炮:「你結婚為什麼都不提,我不是說要請客嗎?之前要你結婚你說不忙,現在倒好,連證書都辦好了,卻沒讓我知道。」劉母不是不喜歡兒子結婚,可是這也太不像話了,怎麼連父母都沒通知,就草草了事了。
顏母也跟著開火:「小蓉啊,不是阿母在說,妳這個孩子怎麼這樣,結婚是人生大事,怎麼可以說都不說就結了,我還想看妳穿上婚紗的樣子。」
劉母接著道:「就是啊,我連你們穿禮服婚紗的樣子都沒看到,而且也沒有通知親戚,還有……」
二位母親你一言我一句,相繼用口水開戰,其實二個人的心思是一樣的,這兒子、女兒結婚,怎麼可以不知道、不參加,他們的行為讓二位母親傷了心,這會兒二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欠缺了考慮。
因為二人工作都忙,再加上二人都不喜歡傳統宴請賓客的方式,所以便約了時間去公證了事,原以為這樣對雙方家長都有交待,也不必再參加無謂的相親,沒想到卻讓母親傷心了。
他們二人向各自的母親致歉,並將自己的理由說出,希望能得到母親的諒解,二位母親一致決定要補辦婚禮,不管怎樣,結婚總是人生大事,怎麼可以如此輕率馬虎。
「媽,不是我要忤逆妳,可是我下週就要出國考察了,可能要一個月以上的時間,回來之後也要投入研究,恐怕沒有時間。」劉正凱說道。
「我也是,這公司最近有幾個大案要接,而且接下來三、四個月公司會特別忙,實在抽不出時間來,這妳也知道。」顏文蓉跟著說。
劉父開口說:「你們都沒有時間?就連一、二天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顏父也說:「只是補辦個婚禮而已,不會太久,不然她們可不會甘心。」
顏文蓉看了雙方家長,她嘆了一口氣:「我們是真的沒有時間,之前我和正凱看過彼此的行程,他要做研究,我要工作,這都是避不開的事情,就連結婚那天也是好不容易脫身的,我們還因此請了假。」
劉正凱說:「而且如果要照妳們的意思辦的話,那從喜餅、喜帖、場地、婚紗、攝影、酒席……等各項事物都需要時間和人力,我們本來就不喜歡這些事情,也不想要妳們因為這些事情累著,所以才決定公證結婚。」
顏文蓉又說:「是啊,媽,妳總是擔心我會找不到歸宿,總是害怕我會被人欺負,可是這是妳親自挑的女婿,也是我心甘情願嫁的人,這樣妳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劉正凱也說:「媽,文蓉說的沒錯,妳不是一直希望我找個能溝通的女子,文蓉是我從小就認識的,而且妳也一直很喜歡她,我們又談得來,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劉母和顏母二人對看了一眼,她們知道孩子說得沒錯,可是這樣的情形還是讓她們感到不甘心,劉、顏二人看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這樣吧,我和正凱再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抽出時間。」
劉父看著兒子瘦削的身子,他向妻子道:「老婆,妳就不要為難孩子了,妳看看正凱都瘦成什麼樣子了,如果再讓他忙婚禮的事,到時候妳就要到醫院去替他穿禮服了。」
顏父也說道:「是啊,妳沒看見小蓉的黑眼圈這麼深,這樣的新娘子一定不好看,到時候被正凱嫌棄怎麼辦。」
其實他們自己也不是很喜歡傳統婚禮,只是沒親自參與兒女的婚事讓他們有點介意而已,看著父親們站在自己這邊說話,新婚夫婦感到危機解了一大半,二位母親終於讓步了。
顏文蓉和劉正凱說道:「謝謝媽,謝謝伯母。」
二個父親說:「還叫伯母,要叫媽。」
一場家庭風波於是就這樣過去了,其實若不是劉、顏二家向來友好,對彼此的家庭狀況都十分了解,這場戰爭才不會這麼快落幕,只因為這二個孩子都是看著長大的,所以對於他們的想法也都能夠理解,而且他們說的也是實情。
可是有一件事避不掉,就是新婚夫婦要同居一間房,這下可麻煩了,二人都沒想到這種情況,當初說要結婚時,因為二人都在外地工作,所以居處也分開,劉正凱因為研究之故,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所以除了研究機構的宿舍之外,最常住的就是飯店,如果時間夠的話,也會租個小套房。
而顏文蓉這二年在外工作,她早習慣了自己的小公寓,雖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好,不過是個可以讓自己安居的地方,有時母親北上會勸她換個較大的公寓,但她已經住慣了,況且房東為人不錯,公寓的四周又很安靜,她很喜歡這樣的環境,所以不想換。
二人以為就算結了婚,也可以照自己原來的方式繼續生活下去,卻沒想到回鄉之後會面臨到這個局面,顏母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結果顏文蓉就這樣來到劉正凱的房間,而劉母還吩咐他們早點休息。
其實劉母和顏母知道他們工作很辛苦,一定沒有多少時間在一起,趁這個機會將他們送做堆,說不定明年就可以抱孫子了,卻沒想到他們的婚姻不是像她們想得那樣。
二人相視無語,又不能奪門而出,可是要睡在同一張大床上,這他們又辦不到,劉正凱將房間的椅子挪了挪,他說他沒關係,反正他在做研究的時候也這樣睡過,讓顏文蓉安心睡床上,還說他絕對不會侵犯她,要她不用擔心。
二人哈哈一笑,她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會侵犯她,可是這樣和一個男子同處在一個房間,她還是感到很奇怪,要不是她知道他還有個愛人,她絕對沒辦法留下來,他們都覺得不自在,於是便學起古人的好習慣──『秉燭夜談』。
他們聊了很多,從他的愛人到他的工作、從她的學業到她的交友,無一不談,今後他們二個要串供的地方很多,所以現在談起來放,以後才不會穿幫。
二個人都覺得自己多了一個同性朋友,這樣的感覺對顏文蓉而言很難得,而劉正凱也覺得不錯,他因為愛人之故,很多事情都不能對他人提及,可是對著她,他覺得他可以暢所欲言,因為他從她眼裡看出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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