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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其二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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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假日,顏文蓉決定好好的讓自己休息一天,可是無奈天公不作美,在這個日子裡居然有不速客找上門來,門鈴響得那樣急,好像按鈴的人背後被狗追或是被火燒一樣,她被門鈴的聲響打壞了所有的興致,她打開門正想破口大罵,卻看到她的新婚丈夫,正以慌亂的眼神看著她。
於是她到嘴的不雅文詞又吞回了肚子,正凱一踏進門便拉著自己的手說:「怎麼辦?怎麼辦?伯父、伯母和我爸媽,四個人說要上來看我們,我一早接到電話便往妳這裡來,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那……那……」
此時的正凱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這讓文蓉發現他果然不太會說謊,這什麼年代了,還有這類人種,是把腦細胞完全拿去研究論文了,還是他天生神經比較脆弱。
此刻的正凱就像鐵板上的螞蟻一樣,被火燙得直跳腳,文蓉看著他最新學會的舞步,發覺他可能真的具有天份,哪天如果他不做學者了,可以考慮這條新的路途,說不定可以找到另一片天空,不過天空有時間再找,現在如果不制止他,可能她的地板就要裂了,到時候是別人有另一片天花板了。
「停──你不要再跳了,冷靜一點,他們有沒有說上來做什麼?」顏文蓉問道。
正凱停下他的特殊舞步,凝神一想,搖了搖頭。
「你仔細想想,他們不可能毫無原因就北上。」她仔細詢問,她總覺得長輩不可能沒事就北上。
正凱又想了數分鐘,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對了,他們說要上來拜訪朋友,順便看看我們夫妻倆的生活,他們到現在都不曉得我們分居,怎麼辦?」
之前要北上的時候,父母就說過要幫他們買一間比較大的套房,因為夫妻總是要住在一起,當時他們二個推說自己有積蓄,不需要他們破費,但他們根本就沒有同居這個念頭,所以現在二人還是各住各的,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什麼時候?」顏文蓉問。
「嗄?」劉正凱一臉的呆滯。
「他們什麼時候到這裡?」顏文蓉有時真想敲開他的腦子。
「下週二,他們說這幾天村裡忙,下週才有空。」劉正凱回道。
「那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可以找房子和搬家了。」顏文蓉道出了他們的最後期限。
他們現在的居住情況是──文蓉是獨居,而劉正凱則是和愛人同住。不過正凱現在住的地方劉母看過了,所以不行,因此他們一定要另外找一間房子,不能太貴,他們的預算不夠,而且又不打算長住,可是在短短三天之內要找到合適的房子實在不簡單。
他們將正凱的愛人拉來幫忙,三人分工合作,一個上網找房、一個電話詢問、一個實地查看,可是都不合意,後來正凱的愛人提出了另一個方案,他們可以合住,找一個二層的獨棟,一樓是他和正凱的空間,而二樓是文蓉的私人小窩,這樣一來彈性較大,正凱和文蓉對看了一眼,紛紛贊同了這個意見。
於是第二天他們又開始找起了新條件的房子,這次總算找到了,於是他們花了一天整理房子,然後晚上打包行李,在清晨的時候搬進新家,弄好之後,他們發現自己完成了一個偉大的工程,連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麼完成的,看來人在危急的時候,所具有的潛能是非常恐怖的,而且這次的搬家還證明了一件事,錢真的很好用。
在整理房子的時候,因為人手實在不夠,請仲介幫他們僱幾個人幫忙,錢能通鬼神,要不是平時三人都有些儲蓄,這下子一定破功,搬完了家,他們三人吃了一頓相當溫馨的早餐,然後帶著大大的熊貓眼上班。
一到中午,顏文蓉就不敵睡神的招喚,她也不想吃中飯,調好手機鬧鐘,披上一件針織外套,倒頭就睡,現在她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白米,涼涼的冷氣帶來適合的氣溫,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她就陷入了睡眠。
嚴翔正看著睡夢中的人兒,他因為與客戶的通話而誤了吃飯時間,等他打算用餐之時,辦公室的人早已完全淨空,他正想出門之時,眼角無意瞄到了一絲異樣,他定眼一看,沒有發現異狀,全辦公室只剩下他還沒有出去用餐。
他輕笑自己疑心太重,正當他想轉回頭之時,卻發現了異樣的源頭,他走到發源地,佳人的臻首正與辦公桌做最親密的接觸,他方才看到的是她不自覺轉頭的動作。
他看著放在桌上的手機和正熟睡的女人,他心想就算最近公司的業務較多,她有需要累到這樣嗎?他自認是一個不會虐待員工的上司,難道是他的認知有誤?
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他知道現下最好不要吵醒她,他轉身走出公司,不管裡面的女人如何,他還是要填飽肚子,下午的公事可是更加繁重,沒有體力怎麼撐得下去。
手機鈴聲即時響起,喚醒了它身旁的主人,她撐起沉重的眼瞼,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睡神的懷抱,收起她盡責的手機,她走向化妝室,用冷水潑了一下臉,讓腦袋完全清醒,好繼續下午的工作。
擦乾了臉,整理一下儀容,便準備上戰場了,此時肚中傳來一陣熟悉的感覺,但現下的時間已不能讓她理會它的需求,沒辦法,這人生總是存在著無數地失與得。
她忍著肚中的飢餓,想著等會兒可能要多灌些水才行,回到坐位卻發現桌上放了一瓶紙盒牛奶,牛奶尚有餘溫,看了看四周,還沒有同事回辦公室,那這瓶牛奶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牛奶下方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道:「朋友,這是即溶咖啡的回禮。」看著手上的溫牛奶,她還是決定向食慾投降,必竟空腹是很傷胃的,她不想和身體過不去。
一邊喝著溫牛奶的她,心中想道,自從自己結了婚之後,周遭的人,行為都怪怪的,她現在好像比結婚前更忙了,想到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的頭又微微地痛了起來,不過想起她還有同謀和戰友,她的心情就鬆了一大半,不管如何,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公文。
「小蓉啊,你們這棟房好像不是很大,而且地段也不是很好,只有一間主臥房和客房,如果生二個的話這樣不夠喔。」劉母一邊看房子一邊說道。
劉正凱和顏文蓉對視了一眼,心想:不會有小Baby。
顏母也跟著說道:「是啊,而且這油漆的味道怎麼這麼重,這樣對身體不好,你們是不是用了不好的油漆啊。」
劉正凱和顏文蓉又對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沒辦法,這是昨天才漆過的,當然會有味道。
劉父和顏父也加入話題,一個說這車庫不夠理想,一個指說採光不夠充足。
他們二個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能在三天內找到這樣的房子,已經是老天庇佑我們了,可是這一聲聲的內心哀嚎,是不能吐出來,只見他們二個將四位長者安置好。
一個說房子不好找,一個說這生活空間已經夠了,其實客觀而言,這間房子不算太差,可是看在四位父母的眼中,他們總是希望孩子得到最好的,尤其是這孩子正處於新婚燕爾的時段,這房子所能營造的氣氛很重要,不然以他們二個工作忙碌的程度,他們要到什麼時候才抱得上孫子。
可是這房子只有一間主臥室和一間客房,實在是少了一點,這棟房子原來的屋主是個單身漢,當初建屋之時,他心想一間主臥室和一間客房就夠了,一個人住最重要的是舒適,而這也正是文蓉和正凱他們的需求,所以看到這房子的同時,他們三人一致決定就是它了,也沒有想到其他方面的問題,因為那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
顏文蓉語帶歉意的說:「爸、媽,對不起,這房間不夠,我想我和正凱去書房睡,你們就睡主臥室和客房,屈就一晚,不好意思。」
劉正凱也道:「是啊,我們年輕人沒關係,雖然一間是主臥室、一間是客房,不過二個房間的大小和擺設都差不多,床舖也都是新買的,你們就委曲一個晚上。」
劉母連忙說道:「不用了,我們等下要去住飯店,這次北上說是拜訪朋友,其實是因為你爸爸抽到招待券,所以我們四個就結伴上來,順便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
顏母也說道:「是啊,小蓉,妳以為我們沒想到住宿的問題嗎?你們不用忙了,我們其實就是來看看你們的房子怎麼樣,其實說真的,這房子也不算太壞,只要再稍微整修一下,應該還可以多出二間房,這樣以後養小孩就沒問題了。」
劉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她從行李裡拿出一樣事物,她看著顏文蓉道:「我知道你們都忙,可是這身子骨還是要顧,這是我和妳媽媽一起去中藥房買的,放點雞肉或豬肉都可以,一包燉一鍋,一個月最起碼要吃上一次,不要以為你們年輕就不在意,知道嗎?」
他們心中突然升起了罪惡感,面對二位母親的叮嚀和關心,他們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如果真相被揭開,他們的雙親不知是否能接受這樣的打擊,可是到了現在,他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母親們的殷殷叮囑、父親們無言的關懷,他們真的只是來看房子而已,沒有多久就說他們要離開了,還笑說要去飯店體驗一下什麼是帝皇般的享受,四人說說笑笑,還提及明天要去拜訪老王之後再回去。
送走了雙親,他們二個相對無話,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感受,正凱率先嘆了口氣:「文蓉,我覺得自己好自私。」
「我也是,當時我只考慮到自己,卻沒有想這麼深。」顏文蓉道。
其實當初顏文蓉也曾想過對母親說明,可是她卻聽到鄰居和母親的爭執,鄰人說道:這當初要是沒提出要解除婚約就好了,明明是那麼好的「查埔囝子」她還嫌,現在可好,沒人要了。
母親立時反駁說,自己的女兒這麼優秀,難道還怕嫁不出去,要鄰人不要亂講,她想起當時的情景,才知道自己當初的解除婚姻給了父母多大的困擾,那想必不是第一次,可能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想到自己離鄉這二年,父母所要面對的壓力,她就心疼,因此才會向正凱提出那樣的解決方案。
就當時的狀況而言,他們都認為這樣是最好的決定,對自己、對父母都好,雖然正凱曾提出這樣對文蓉不利,可是文蓉告訴他,原本自己打算一輩子都不結婚,只是因為對象是他,她才同意的。
雖然感到抱歉,可是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此時正凱的愛人回來了,三人對看,更是無可奈何,也考慮過是否要將實情說出,但又怕劉家受不了;而文蓉心想,在她當初的解除婚姻之後,如果再傳出這樣的事情,對父母又是怎麼樣的傷害呢?
「現今只好先維持這樣的情形,其實不只是正凱的父母無法接受,我媽可能也沒有辦法接受我這個樣子,文蓉,我要感謝妳,要不是妳,我想我和正凱很有可能就這樣分手,謝謝妳理解我們,又做出這樣的犧牲,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妳。」正凱愛人說道。
顏文蓉輕拍了眼前男子的肩頭:「唯晞,你不要這麼說,我們都有自己的立場和理由,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種溫柔善良的女子,你可不要誤會了,不過啊,你確定你要選正凱嗎?我偷偷跟你說,其實他小時候很笨的,別人說什麼他都信,而且我覺得他到現在都沒變過,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文蓉,妳怎麼可以出賣我,晞,你不要聽她胡說,我沒有。」正凱反駁。
「這樣啊,那我可真是要仔細想一下,不然我考慮一下妳怎麼樣?」唯晞知道顏文蓉是想打破這個悲傷的情緒,他也順著她的語意言道。
「什……什麼,晞……你──」正凱開始結結巴巴了。
餘下的二人被劉正凱的表情逗笑了,他們看了看劉正凱,又彼此對望了一會兒,發現他們一定會合拍,二人抱著肚子大笑,方才的藍色情調此時完全消散無蹤。
「我……我……就跟你說……他……他很笨。」顏文蓉捂著肚子大笑,這是她近二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我現在……相信了,喔,不行了,肚子好痛。」唯晰邊說還邊擦著眼角的淚水。
正凱看二人大笑的情景,他突然察覺到自己被人騙了。「可惡,你們耍我,看我怎麼修理你們。」
三人笑笑鬧鬧,為他們的同居生活展開了全新的一面,也在這陣笑聲和怒斥中墊下了他們友情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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