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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其三 月華升起 逝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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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白花置於光潔的墓碑之上,二道人影佇立於碑前,無語無言,心中破了一個大洞,那個洞的名字是──唯晰。
世上最難過的是什麼事?世上最難堅持的又是什麼事?
是那種說不出的痛、喊不出的苦。
他知道那是意外,也知道那是事實,可他多希望這是一場夢、一場空,等他夢醒後,他會見到愛人盈盈的笑臉,他會聽到愛人的笑語:「我又研究出一道新的菜色,這次是融合了……」
想起愛人的笑顏、怒顏、嗔容、愁容,想起他與自己度過的這些日子,有多少記憶已經數不清了。
失去的感覺是如此之痛,痛到讓他忘了自己的存在,讓他以為自己也跟著他死去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男子的心不再悸動、男子的臉也不再開懷,他失去了活力的泉源,他知道自己還會活下去,可是從此之後,人生再也不會有色彩了……再也不會有了……再也不會……
立於男子身邊的另一道人影,也有著幾近相同的悲傷,雖然她的感觸沒有身邊男子深刻強烈,但也足以讓她心傷不已。
與碑上的男子相識雖然不久,卻讓自己覺得已經認識他很長的一段時間了。上個月他們還一同出國旅遊,那時還商量著一定要再舊地重遊,但如今……
說出那句話的人不在了,她知道那個人依然活在回憶裡,也明白那個人不希望看到他們悲傷,可是失去了親如家人的摯友時,誰能笑著說自己很堅強。
她想哭,可是她不能,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的心情比她更哀傷,那個人無法哭泣,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哭泣了,她緊握他的手,彷彿想藉著這樣的動作來傳達力量。
風中一句輕輕的話語傳來:「哭吧!將心中的不捨全哭出來,他不會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哭吧!」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就這樣靜靜地流逝,他與她就像是立於碑前的泥偶,此時風吹起白花的花瓣,一瓣、二瓣、三瓣,隨著瓣瓣花片的揚起,佇立的人有了動作。
他伏在女子的肩上,靜靜地落下淚,他緊緊抱著女子,彷彿這樣可以填捕那個巨大空洞。
女子的手輕輕地拍著男子的背,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隨著拍肩的節奏,女子的臉上也沾滿了淚珠。
她可以感到身體微微的痛楚,那是男子用力過度之故,但女子不以為意,因為身體的痛比不上內心的苦楚。
不過女子在心傷之餘,心中也落下了一顆大石,她在心中默默說道:「唯晰,我會照顧他,你就安心吧!」閉上雙眼的她,好像聽到了他的笑聲,好像感到了他在道別。
無法止住心中的哀傷,二人藉著彼此的溫度來抵抗那股蝕心的痛,這一刻他們心中所想、所念全是同一個人,那個值得他們所愛的人,那個值得他們眷戀的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唯晰不是躲過了死神的追捕,那為何……
這一切都得從從那名少女說起……
那名剛成為他們好友的女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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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追到你。」爆炸性的宣言出自於一名年僅二十二歲的少女口中,她狂放熱情、潑辣敢為,她的座右銘是:「想要的就要爭取,人生絕無空白。」至於她示愛的對象,居然是──唯晰。
她與他的相遇是在一場廚藝大會上,她是觀戰的民眾之一,而他是參賽的選手,她心動的理由是,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將鍋鏟甩的那樣流利,就在他汗水滑入衣衫的同時,她感到了性感二字。
當下自己就決定了,她要這名男子當自己的男朋友。可當她打聽到廚師的工作地點時,卻發現他居然有了愛人,而且這名愛人居然不是『她』,而是『他』。
這樣的落差並沒有讓她打了退堂鼓,反而更激起她的好勝心,在追求真愛的道路上,沒有男女之別、也沒有年齡之差,有的只是真心與否。
少女自認為不會輸給廚師的情人,況且他的情人不是已經有了妻子嗎?少女一心認為廚師是被人『玩弄』了,所以她要讓廚師知道女人獨特的魅力所在。
正因為如此,唯晰在度完假後,一回到工作崗位,面臨的不是流言的餘波,而是一名女子的示愛,當他將這件事告訴文蓉和正凱時,文蓉拍著正凱的肩膀笑著說:「呆凱,你有對手了。」
至於正凱的反應則出乎二人的意料之外,他居然順著文蓉的姿勢向唯晰說:「不準你變心,不然我就追文蓉。」雖然是帶笑的口吻,可唯晰知道這代表他很在乎。
廚師本來就將這件事情當成是一個玩笑,只見他攬住文蓉另一邊的肩膀說:「文蓉是我的,你可不要跟我搶。」
文蓉沒想到自己調侃他們一下,而他們居然聯手戲弄自己,她掙開二人的手,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你們夫妻的事,不要扯到我身上,我是無辜的。」劃清界線,保持距離,這情人的戰場還是別介入的好。
自那天之後,唯晰幾乎每天都會見到那名宣戰的女孩,對外,他不能明說自己與正凱的關係。
不是因為他們二個不想公開,而是顧慮到自己父母的立場,反正他們三人目前還是保持原狀,長輩們雖然不樂見,但近期內也沒有什麼動靜。
至於外界的流言,隨著文蓉與正凱的蜜月,也漸漸退了熱度,殊不知替二人拍照之人,就是傳聞中的第三者,誰會相信原本該是情敵的二人,居然好得像是家人。
陽光女孩的追愛行動,第一步就是──「成為唯晰的同事」,她初出社會,先前雖然有在餐廳或飯店打過工,但都是兼職的工作,現在才是她第一份正式的工作。
起先唯晰認為她不過是一頭熱,等過了這個勁頭,就沒事了,可沒想到她是認真的,女孩示愛的舉動讓他嘆為觀止,唯晰收到了生平第一束女子送的紅玫瑰。
他不是沒有收過花,不過比賽大會上收到的花束、畢業典禮上收到的花束,和此時收到的求愛花束,在意義上可是有絕大的差異。
當然,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紅玫瑰,溫文如正凱那樣的男子,偶而也會浪漫一下,唯晰第一次收到的鮮紅玫瑰,是出自於現任愛人之手,對他而言,紅玫瑰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最讓他感到頭疼的是,這一幕被正凱瞧見了,雖然正凱臉上依然是溫和的笑顏,可是他知道愛人生氣了,為此廚師有點高興,因為他會因為自己而吃醋。
女孩的行為愈來愈過火,終於在一次獻吻的行為中,唯晰動怒了,他坦言告知,他喜歡的人是那個溫吞的男子,女孩傷心的表情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心只有一個,容不下就是容不下,給不了就是給不了。
他以為這樣就沒事,但沒想到的是,隔天女孩告訴他,她還是很喜歡自己,她告訴廚師,他可以繼續愛他的大學教授,而她也會繼續愛她的帥氣廚師,這是她的自由,也是她的權利。
他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找文蓉求救,沒想到文蓉卻笑看著他說:「唯晰,其實我還滿欣賞這個女孩的精神。」
「文蓉,妳就別在消遣我了,妳沒見到正凱的臉都綠了。」女孩的行動或多或少都會傳到正凱的耳中,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夜裡的行動卻讓他知道,他有多介意。
文蓉想了一下,然後對唯晰道:「你雖然向她說明了,可短時間內只怕不會有收到效果,這樣吧!你請她來家裡一趟,如何?」
「什麼?妳要我請她?」唯晰不敢相信的說。
「是啊,讓她見到你們二個親熱的樣子,不正好是一個震撼,也讓她明瞭你們是如何地深愛對方,我相信她應該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文蓉的語氣,就像他們談的不過是天氣,而不是感情問題。
廚師雖然感到有點不妥,但他還是照女子的話邀請少孩,就這樣,女孩踏進了他們三人的世界。
在一場「鴻門宴」,不!是和樂的一頓飯之後,文蓉將他與他的故事說給女孩聽,動之以情、說之以理,而唯晰和正凱的態度,也表明了他們是相愛甚深的愛侶。
女孩聽完後,來到二人面前,她深深地看進正凱的眼睛,那是一雙清徹明亮的靈魂之窗,站在同樣喜歡唯晰的立場,她知道文蓉所說的話是對的,而唯晰之前拒絕她的原因也在於此。
她低頭吻了正凱,這個舉動不但是當事人呆掉了,就連一旁的文蓉和唯晰也傻掉了,只見女孩轉過頭來,向唯晰說道:「這是我的小小抱復,誰叫我得不到你,那就讓你嫉妒一下好了,而且我吻過二個新好男人,這樣也可以彌填失戀的痛苦。」
一個動作震住了三個人,雖然三人都不是青澀少年,但對於她這樣的行為是訝異大過於反感,最先回神的是文蓉,只見她抱著肚子笑聲不斷,而二名男子聽到笑聲後,先是轉過頭看了看文蓉,然後對看了一眼,對於女子的思考模式感到有點奇怪。
被強吻的正凱是呆的最厲害的人,因為他壓根就沒想到,對唯晰有好感的女孩,居然會吻自己。
至於親眼目睹愛人與別人親熱的男子,心中雖然明知是無意,但還是有點介懷,正如同女孩所言,他有一絲絲地嫉妒,情人眼中連沙子都容不下了,怎麼可能容下一個吻。
只見他立即行動,以更長更深的吻來宣誓他的主權,將正凱標上名為唯晰的標記,更在他脖頸留下了青紫的印記,文蓉是笑而不語,她已經有點習慣了。
而那名女孩,在看到唯晰的具體行動之後,才真正徹底死心,因為唯晰的吻與她的不同,那是真正帶有感情的親吻。
不過不能當戀人,至少也要當友人,她的觀念是退而求其次。
唯晰是她心目中認為的新好男人,這樣的人可以拐回家最好,如果不能的話,拿來當朋友也是不錯的,好友不嫌多,更何況是一個有格調的朋友,最重要的是對她的胃口。
新的友情被建立了起來,但誰也想像不到,這友情來的快去的更快,現在相視而笑的四人,都想不到命運之神會帶給他們什麼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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