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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其三 意外訪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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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逝去而停止轉動,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唯晰死後,許多事情都改變了,這當中包含了文蓉與正凱之間的感情,失去了唯晰,原本平衡融洽的三角關係崩潰了。
少了世俗所謂的第三者,他們之間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他們是夫妻,但又不是真的夫妻,說是朋友嘛,他們之間的情感又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彼此的距離不知該如何拿捏。
文蓉自從與學者結婚之後,好像打開了另一扇門,原本不存在的事或物,突然都出現在眼前,讓她眼花瞭亂、措手不及,好像自己的時鐘被人偷偷調快了,許多事都紛至沓來。
這段日子所經歷的快樂、痛苦、喜悅、哀傷,比她過去二年的總和還多,錯縱的人際關係、複雜的感情問題,讓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就像今天……
家裡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這個人曾是非常熟悉之人,也曾經相當親密,那時,在彼此的心中,都認定了將來會生活在一起,可……
『她怎麼會來?』這是自己一見到她所產生的疑問,對方的來訪讓女子感到意外,不過意外歸意外,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做到,女子倒了杯熱茶給面容憔悴的婦人。
『她看起來很累,為什麼?』這是自己的第二個疑問,縱然已無來往,但女子心知眼前之人曾對自己真心,她如今看來如此疲憊,到底發生了何事。
婦人喝了口熱茶,然後看著文蓉,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此人正是何家女主人,文蓉與祥修交往過一段日子,對於他的家人有些了解,她心中靈光乍現。「莫非事情與我有關。」
於是她主動開口:「何姨,妳有事想問我?」
「文蓉,妳還是一樣細心。」婦人的臉上有著莫名的輕鬆。「妳知道我是一個直腸子的人,我就直說了。」
文蓉點了點頭,只見到婦人一副壯士斷腕的表情,開口向差點成為兒媳的女子說道:「妳……妳……可不可以,去看一看……小祥。」小祥是何母對自己兒子的暱稱。
女子的心中閃過一絲驚訝,她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何母亦查覺到眼前女子的遲疑,於是她趨前握住女子的手,急切地說:「文蓉,小祥他……他……已經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幾天了。」
話起了頭,就再也收不住勢子,婦人一股作氣地將想說的話全盤托出。「他不吃、不喝,我真怕他會出事,我拜託妳去看看他,就算只是跟他說幾句話也好。」
天下父母心,眼前之人是心疼兒子的母親,她的要求全出自於一份母愛。女子不是不清楚,可是……
當她正感難為之際,卻聽到玄關傳來一道男音:「她不會去的,妳請回吧!」文蓉轉頭一看,是她的丈夫回來了。
只見到男子一臉緊繃的表情,說明了他的不悅,女子很少聽見他這樣的語氣,記憶中他總是溫和有禮、溫暖如煦,這樣低沉的聲音、這般堅硬的線條,讓自己懷疑正凱是否有雙胞兄弟。
「你、你是?」何母不清楚男子的身份,開口欲詢問。
文蓉正想開口介紹之時,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是她的丈夫。」
短短一句話,宣示自己的主權,挑明了自己與沙發上女子的關係,男子一面說一面走進客廳,只見他坐到女子身旁,右手居然還攬住了妻子的細肩,其意甚是明顯。
被摟的女子有點奇怪身邊男子的行為,滿臉都被霧水給沾濕了,標準的一頭霧水,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了?不過雖然感到莫名,可肩上傳來的力道,讓自己有著莫名的心安。
女子見婦人有點矇了,於是她笑著向何母解釋:「這是我老公,劉正凱。」
何母看著坐在眼前的這對男女,男的書卷氣息濃重,誠所謂「腹中有書氣自華」,長年與書為伍,讓正凱在不經意之間透露出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至於女子巧笑倩兮、眼波流轉間盡是平和溫暖,二人併肩而坐,端的是天造地設、男才女貌,而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看在婦人眼裡,只當是夫妻情深。
婦人的心中滿是嘆息,這樣的女孩居然不是自己的兒媳,當年明明就差那麼一步了,姻緣二字果然難說的很,婦人心中雖然感到可惜,但木已成舟,又能如何呢,眼下最要緊的是自己的兒子。
婦人向沙發上的男子微點了下頭,以示友好,可男子的眼神卻異常嚴肅,讓人摸不出他心中的盤算。
氣氛頓時陷入膠著,文蓉不知正凱因何會這麼生氣,這樣的臉孔她還真是不習慣,她用手肘輕撞了身邊的男子,暗示他不要太過。
正凱知道文蓉的意思,但只要一想起那晚,他這口氣怎樣都忍不下去,雖然眼前的婦人不知道真相,可他不能容許身邊的女子再受到任何傷害,不論是身體上,或是精神上。
那日她飽受驚嚇的容顏,讓自己印象深刻,事後雖然她閉口不提,可是自己和唯晰心中了然,她只是不想讓二人擔心,殊不知,這樣的態度反而讓二人更加擔心。
尤其是現在,自己已失去了那個人,他不能再失去身旁的女子,也因為這樣,所以在踏進家門,聽到婦人的話語時,他才會替妻子回答,這怒氣來的又快又兇,連自己也感到驚訝,可是愛人的話語依晰在耳:「我們要一生守護她。」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文蓉,去見那個自稱愛她的渾球,何母不知道眼前男女的心思,她以為男子是因為吃醋了,所以才不想讓新婚妻子去見自己的兒子。
這也在情理之中,誰會讓自己的老婆去見舊情人,而且還是差點踏入禮堂的男友,就連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要求有點過份,可為了自己的骨肉,再過份的要求、再無禮的行為,她也會放下身段,只要可以救她兒子。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份,可是小祥……小祥……他……」一想到兒子隔著房門,對她喊出的那段話語,婦人不免心酸落淚。
何母再度開口:「文蓉,妳就當做是可憐可憐我,去看看他,好嗎?」
「這……」老實說,自己並不想去,那晚的記憶依然清晰,有幾次她甚至在夢中被驚醒,可看著何母的面容,她的決心動搖了。
「不行,我不能答應。」男子的聲音介入。
「何伯母,我知道妳心疼妳的兒子,可是我更心疼我的妻子,雖然她一直要求我不要將事情鬧大,但如今看來,妳應該知道妳的寶貝兒子做了什麼事。」男子覺得事到如今,不能再姑息養奸了。
「正凱……」文蓉想阻止身旁男子,但……
「文蓉,妳不用說了,我知道妳的意思,可我不能再看到妳受傷害。」守護一個人,並非只有守護肉體,連她的心靈都要顧守。
何母不解地看著眼前的男女,看來自己似乎有什麼事應該要知道,正凱看著婦人,正顏道:「我現在所說的話,伯母必定難以接受,也許會認為我是在詆毀妳的兒子,可我說的全是事實,絕對沒有半點作假。」
男子沉聲道:「妳兒子曾經試圖侵犯我的妻子。」他握住妻子的手,如同她當初所給予他的溫暖,這次換自己成為她的靠山。
一句話,帶有無比的威力,向何母襲來,在婦人的心目中,自己的兒子是完美的,是不可能會有瑕疵的。
但那是別人的中傷嗎?文蓉的表情帶著不忍心,她的丈夫臉上帶著怒意,自己兒子怪異的舉動,事實早已擺在眼前,難怪她不肯去看小祥,難怪小祥關在房中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她的反應、他的行為,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隨著正凱的話語,何母想起有一天晚上,小祥很晚才回家,而且爛醉如泥,更要緊的是,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當時,只說是酒醉跌倒,又不小心撞上了路面,所以才這麼狼狽。
婦人當時亦感到奇怪,可夜深了,所以她也沒細問,如今想來,小祥的異常,似乎就是從那天開始的,之後幾天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問他,他說沒事,可是整個人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又像是失了心的稻草人,讓人看了既擔心又不捨。
大兒子變成這樣,何母忍不住詢問小兒子,但他卻支吾其辭,只知道小祥那天晚上的確是和人打上了一架,在問不出所以然的情況之下,再加上兒子最近這二天只提到『文蓉』的名字,以及不斷地說著『對不起』這三個字。
這才讓她不得不登門來訪,卻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般,可……可……這讓她怎麼相信,讓她如何承受。
雖然心中極不願相信這件事,不過男子言之鑿鑿、女子隱晦不語、次子含糊之態,讓她不得不相信確有其事。
可長子現下的情況是不能再拖了,自己與眼前的女子也相處過一段時間,她深知女子的性情,於是婦人還是開了口:「文蓉,如果妳不想去見他,我也不怪妳,但妳能不能與他通通電話,勸勸他。」
如果是在稍早之前,文蓉說不定會拒絕,因為她實在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了,可是在經過唯昕的事情之後,讓她對於生命有了另一種看法,她審視眼前的婦人,她只是一個擔心自己兒子的人,和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於是……
「我寫封信給他。」正凱還想阻止,但女子卻說:「有些事,要趁還來得及的時候做。」
男子知道她的意思,他終於點頭了,於是何母帶了一封信離開了,只是這封信真能敲醒那個為愛癡狂、為情走上歪路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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