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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其二 山雨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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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倦極的面容、看著她哭紅的雙眼、看著她緊握別人的手,他的心有不捨、有心痛、有刺痛,這讓自己驚覺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已超過了不該超越的界線。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是什麼原因觸動的,他不知道,他沒有答案,查覺的同時,他已經身在泥淖裡了。
當她出國之際,他感到生活似乎缺少了什麼,但也不到牽腸掛肚的程度,只是多了那麼一點思念,以及想看到她的慾望。
當她回國之後,一切如故,她還是他的員工,她與他的距離還是那樣不遠不近、不親不疏,如同她所言,這樣的距離剛好,萊恩依然常來找她,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直到發生了憾事,再度看到她神傷的樣子,又看到那名男子站在她身旁的情景,他才查覺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前他不願承認的事實──他在乎她。
他想起教授曾說過的話:「我從小就認識她了,如果中途我們沒有分開,如果我沒有碰上唯晰,我一定會愛上她。」
現在他們二人的樣子,是那樣親密、是那樣和偕,任誰看了都會說,他們是一對鶼鰈情深的伴侶,正相互扶持走過生命中的黑暗時期,因為逝去的那個人,是他們的至友。
這是不知內情的人,眼中心裡的看法,可知道箇中內幕的他,卻感到了危機,那個人不在了,今後,斯文男子與她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看到學者搭在她肩上的手,以及她在男子懷裡頻頻拭淚的樣子,都讓自己感到刺目異常,心中有股不明的感情正逐漸地抬頭。
曾經,相片上的人,還有那名溫文男子,是她的朋友與童伴,可今後會不會變質,他們是合法的夫妻、正式的伴侶,縱然名不符實,但天知道哪天會弄假成真。
當『夫妻、伴侶』等字眼出現在腦海中時,他突然希望,那個站在她身邊的人,會是自己。
這樣的念頭讓自己感到訝異,也感到心驚,她明明就不是自己以往喜歡的類型,可為何……
在見不到她的時候,會想念她的身影,在聽不到她聲音的時候,會懷念她的語調,在喝咖啡或聞到花茶香味的同時,會憶起與她的點滴。
每一樣曾與她共有的記憶,在瞬間如同潮水向他襲來,咖啡、茶香、元寶、掌心、紅唇、電梯……等,他不是沒有談過感情,但這次的情感卻讓他莫名。
不同於以往的心動,亦沒有強烈的衝動,可在察覺之時,卻發現自己因她的淚動容,因她的笑而開懷,她的情緒在不知不覺當中,牽動了自己的喜怒,在不知不覺當中,他已經被俘虜了。
不過他是不是發現的太慢了,他是否還來得及,她對自己是怎麼想的,只有他一個人的心在跳嗎?只有他一個人的血在流嗎?還是……還是……她也有相同的感覺……
他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苦惱,雖然確定了自己的情感,可卻不知道該不該讓她知道,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應該積極爭取,這樣的自己連他都感到陌生,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會患得患失?
回來上班的她,少有笑顏,是因為失去了那個人的緣故,現在的她就如同先前那樣,低調、平凡、冷淡、平靜、不引人注目,與他的距離也如同往昔,可是他卻對此感到莫名的焦燥。
他不喜歡她載上面具,他不喜歡她架起圍籬,他想走進她的世界,他想知道她的喜怒袞樂,做那個讓她開懷的人、做那個為她拭淚的人、做那個替她加衣的人,確定了自己的情感後,他發現自己變得貪心了,他想佔有那名女子。
男子憶起那個曾經企圖侵犯她的人,當時自己只是出於一股怒氣,可現在他能理解那人的思考,當愛到極限之時,會讓人失去理智,做出連自己都難以想像的事情,自己不也是如此,生平第一次失控了──在那個飯店裡。
若不是她的淚,誰知道如今會是怎樣的局面。
愛情是一把極其危險的雙面刃,它甜美、溫暖,可它也苦澀、冰冷,坐在辦公室裡的男子,第一次為了私事留下來,因為他需要獨處的空間,好好想清楚,他該怎麼做,如果想要得到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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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天空下,有一個人的心思與他如出一轍,那個人也渴望得到伊人的愛情、也嫉妒那個擁有她的人,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實際上他已經迷失了,再也分不清楚是愛她還是愛自己,陷入愛情的人是危險的,因為他的行為不能用常理判斷,你無法推測他下一步的動作。
手中握著她寫來的短箋,寥寥數語、短短幾行,可每個字都在他心中燃燒,在她周遭所發生的事他聽說了,如同另一個男人有危機意識一般,他也查覺到這個可能性。
她對那個人抱有極高的信任,畢竟她在毫無愛情的基礎下,就決定嫁給了學者。這證明了,她相信溫文男子,否則也不會下這樣的決定。
手握短箋的男子深知,那名女子的骨子裡有著冒險的因子,也明白自己當初犯下的錯誤,只會讓她離自己愈來愈遠,如今,他不會再錯了。
他會證明自己是最愛她的人,他會讓她看到自己的改變,他會讓她知道自己仍然值得她再愛一次,他從來沒有這麼渴望一樣東西,也從來沒有這樣迫切需索一個人。
當年,他是愛她的,但他的心志不夠堅定,所以才會把持不住,不過現今不同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這次的事情是個轉機,他還有一絲的機會,他不能就這樣放棄。
就順從她的意思做朋友吧,這是可以靠近她最好的距離,他要填捕這段時間的空白,他要捲土重來,確定了自己心意的男人,眼中沒有了迷惘,只剩下信念。
站在盥洗室的他,看著鏡中的自己,他洗了把臉,然後拿起了刮鬍刀,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鏡子照出一名男子的容顏,只見到一個略顯瘦削的面型漸漸出現,眼下的陰影仍在,但他的眼中已沒有了霧氣。
再次打開房門,走出房間的他,已整理好儀容,乾淨輕爽地走進婦人的視線裡,母親見到久違的兒子,禁不住熱淚滿盈,她就知道,那名女子就是他的鑰匙。
「媽,讓妳擔心了,放心吧!我現在已經完全想清楚了。」男子溫婉地安拂眼前這名擔心自己的女子。
「小祥,你終於肯出來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當母親的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子女的溫飽。
「是有些餓了。」
「那、那我去給你煮碗麵,你等一下啊!」婦人急忙走入廚房。
聽著廚房傳來的聲響,男子的心中也有道聲音響起,他的心思和
那個在辦公室的人一樣,她現在喜歡什麼、需要什麼、該怎麼做才能得到她的芳心?
原本困擾二人的婚姻問題,現在已不重要,二名男子都知道,她不是因為愛那個人而與他結婚,那麼自己就還有機會。
現今的社會觀念不同以往,什麼一輩子只愛一個人,一輩子只能結一次婚,誰知道現在適合自己的他或她,十年後是否還是適合自己,二十年後是否還能陪著自己。
現代社會的壓力,讓人際關係更加複雜,女權意識的抬頭,讓她們了解到,自己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力,熱愛自由的人,更是不喜歡受到拘束。
愛情總會有褪色的時候,更何況他們之間並沒有愛情,可是現在沒有,不代表永遠沒有,人心總是不斷地變動,誰知道下一秒會愛上誰、會恨上誰。
吃著母親親手煮的家常麵,男子暗暗盤算自己的籌碼,他知道自己已失了一城,至於能不能板回一局,就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
在愛情的戰場上,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也沒有所謂的君子禮儀,因為愛情本來就沒有規則。
二名男子都知道現下如果不做,將來可能就會後悔,對於愛,他們沒有退讓的理由,掠奪是天性、也是本能,同樣的大地上,二人的心思居然一模一樣,為了同一名女子做出了幾近相同的決定。
至於那名女子,此時正在家中與她的丈夫,安靜地閱讀當日沒有讀完的書籍,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可是一切早就開始改變了,就連那個坐在她身旁的男子,也在毫無知覺當中,漸漸地變化了。
就像烏雲遮月一樣,現下雖然一片陰暗,但不久之後,終將一片明朗,又像暴風雨前的寧靜,現在雖是安穩如昔,可在未來的日子裡,她將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不過此刻,女子並沒有查覺到這些,應該說,即將陷入暴風圈的人都沒有料想到,誰都沒有想到,一個人的離開,居然會讓所有的一切改變,讓平衡被打破,就像大風吹一樣,他們將重新找回自己的定位。
伊人的芳心歸於何處?而其他人的情感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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