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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其二 新同居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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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相同的氣氛下完成,對坐的二人依然有說有笑,可是說的是什麼?笑的是什麼,二人都有點分神了,可離譜的是,二人都沒有察覺到這些現象。
他們就像上好發條的木偶,會定時地做出某些動作,但卻不知道這樣有什麼意義,到最後,二人索性不說了,因為不想在家裡也載上面具。
吃完飯的男女,來到客廳,對著自己的杯子發呆,雙方都不曉得該如何開口,原以為可以輕鬆出口的話,不知為何,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一聲鐘響敲醒了沉默之境,二人異口同聲:「文蓉(正凱)。」
聲音方出,二人才感到喉中乾澀,相視而笑,雙雙喝了一口杯中飲物,男子以眼神示意,女子知情地開口:「你是要和我談,關於現下的狀況吧!」
他點了點頭,他們的確是該好好談談了,此次的談話不同於未婚時,當時的他們,想法都太過簡潔,考慮的範圍都太過狹小,而如今……
「文蓉,妳有什麼想法?」他想先聽聽女子的看法。
她說道:「不論從哪一方面看,我覺得維持現狀最好。」女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開門見山地道出最真實的思想。
男子聞言若有所思,其實男子在談話之前,也想了許多,的確,不論從哪方面論斷,保持現狀的確是最好的作法,他和她都不是喜歡變動的人。
她生性活潑健談,卻因情傷而封閉自我,可獨獨在二人面前坦然以對,這是緣份,也是契合。
他天性淡然安靜,只因愛人而火熱奔放,只在二人面前表現不同的面貌,這是機遇,也是相知。
他與她,興趣相符、家人相和、生活相安,如果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沒有什麼不好,而且在世人眼中,他們的確是一對神仙眷侶。
婚姻有很多種,誰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注定失敗,愛情也有很多種,誰說這種類似朋友的感情,一定不是愛情。
不過學者還有顧忌。「文蓉,妳確定嗎?那個嚴翔?」他不太確定,那名男子對文蓉的態度,似乎不太像是上司對下屬,說是朋友好像也有點超過。
「他?正凱,你想到哪裡去了,他有女朋友了,你也見過,那個菲薇亞。」女子在話出口的同時,心有些許地刺痛。
正凱想了一想,最初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和那名女子去餐廳用餐,為此他們還同桌過,而上次的烤肉,他們也一同前來,說明他們關係匪淺,那麼,難道他只是較為熱心助人嗎?
正凱沉思的表情卻讓女子會錯了意,她道:「你……你不願保持現狀嗎?」失去了唯晰,他們也失去了在一起的理由,一下子頓失二名摯友,自己能承受嗎?
男子回過神,見到女子黯然的神情,他知道她想歪了,他露出許久未見的笑顏:「妳是我老婆,難不成還想外遇嗎?」
看似玩笑的話語,卻有更深一層的涵意,狀似吃醋的言辭,卻有不同的意味,若是在從前,定有一人會出來笑鬧,然後三人哈哈大笑,可如今那人不在了,雖然如此,但二人眼中都有相同的念頭。
他們在心中暗道:「唯晰,你放心,我們會過得很好,你等著,我們會再重逢的。」
雖然有了新的共識,但對於彼此距離的拿捏,還是有點不習慣,以往文蓉在八點後便會上樓,可這段日子,因為正凱夜裡時常無法成眠,她往往會陪他到深夜。
這對他們二人來說,都是必須之事,雖然他們時常會因為提起他而難過,但這就好像受了傷要常常擦藥一樣,如果都避而不談,那傷口只會不斷地出膿、發炎,最後終至潰爛。
他們是彼此的心藥,常常拿著照片發呆,或是盯著某樣擺設出神,他和她會說出許多,關於自己與那個人的秘密,而這些點滴,有些是對方所深知的,也有些是對方所不曉的。
他們就這樣漸漸地送走那個人,慢慢地習慣他不在的事實,若非如此,只怕這撕心之痛,無法在短時間內好轉。
他與她還是保持這項習慣,可是話題不再是那個人,取而代之的是,他們生活中的見聞、工作上的難處、閱讀的文章,新的關係正漸漸形成。
今夜之後,這層關係將更加確立,男子道:「文蓉,如果妳將來有了心愛之人,一定要告訴我。」此刻的他確是真心。
女子笑道:「呆凱,有誰外遇會告訴老公的,你是不是傻了。」
「妳應該說,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的妻子有外遇,妳應該慶幸嫁了我。」笑鬧的話語暗藏著真心。
「是啊,劉大博士,我將來如果幫你載了綠帽子,你可一定要感謝我。」女子也起了玩心。
「居然敢笑話我,看我的怎麼收拾妳。」言罷起身,想捉住眼前的女子。
女子也配合他的玩鬧,這原本是常見之事,只不過三人少了一名,可情況卻大出意外,當男子捉到女子的時候,沒有第三人來插花,二人的距離變得如此之近。
因運動之故所產生的急促呼吸、莫名心跳,讓二人對眼前這個狀況有點無所適從,幼年時也曾這般玩耍過,但那時還不懂何謂男女之情,而如今他不再是當年的懵懂小兒、她也不是那個黃毛丫頭。
成熟的身軀告訴著彼此,對方已非昔日孩童,女子率先掙開束縛,她言道:「我明天公司還有事,我先上樓了。」
男子順著她的話說:「我也要研究一下新的數據。」
「那,晚安!」隨口而出的一句話,讓二個人同時楞住了,女子在暗罵自己的時候,卻聽到男子的聲音道:「文蓉,謝謝妳,晚安!」
雖然彼此的身影是相背的,但二人的心卻貼的好近,那是一種名為相知的氣氛始然,那個人成為了二人的隱形橋樑,縱使看不見也摸不著,但確實存在,那聲晚安如今成為他與她之間的密語。
帶著對他的懷念,帶著對彼此的關懷,樓上的人與樓下的人,在今晚達成共識,他們會成為彼此的支柱,三角雖然少了一個,但天沒有榻下來,地也沒有陷下去,相信自己會成為對方的力量。
一夜無事,太陽依然自東方升起,金束一樣穿梭在房子各處,再次相遇在廚房的男女,重覆著昨日做過的事物,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準備第三人的食物,因為他們心中都明白,那個人早已留在彼此的心中。
不需要多言、也不需要多說,在凝眸深處,心思曉然若揭,他們依舊是三人行,因為那個人活在他們心中,他和她都知道,那個人不可能死去,因為他們在這一生當中,都會記得他──那個溫煦如日的廚師。
踏出房子的男女,看在別人眼中,就像是一對模範夫妻,沒有爭執、沒有怨言,只有平靜與安詳,如同以往般的和諧。
旁人不清楚箇中緣由,當初熱極一時的流言,早已消失在人們的記憶當中,他們只見到眼前相配的男女,只看到相敬如賓的佳偶。
他對她的耳語,她對他露出的笑顏,讓人感到幸福二字的定義,殊不知,這是經歷過多少風浪之後,才能顯現的樣貌。
至於那句逗佳人開懷的耳語是:「老婆,今天是我們同居生活的第一天。」親暱的話語讓人感到臉紅,可其中的含意只有二人明白。
她的笑容代替了她的回答,這樣的結局對所有的人都好,對自己、對正凱、對父母、對正凱的父母、甚至是對嚴翔,本來就該是這樣的局面,自己早已嫁做他人婦,一切都沒有改變。
這樣的生活不就是她當初決定結婚的理由,眼前的男子正是自己求婚的對象,她不是早就知道他會是一個好老公,而他也證明了這一點,這是新生活的開始,也是新人生的開始。
但是在她不知道的心靈深處,有道微開的門扉,正逐漸地關上,那扇門裡收藏著怎麼樣的記憶呢?那道門內有著什麼樣的風景呢?關上了它,今後她還能擁有真正的快樂嗎?
沒有人可以給的起答案,因為那不是自己的心,那不是自己的人生,只有當事人才有權決定,只有當事人才明瞭,如果連當事者都選擇迴避,那麼還有誰知曉,還有誰擁有那道門的鎖匙。
學者與女子在昨晚,重新定下一生的承諾,而毀約的前提是:如果妳有了心愛之人……
她有嗎?
她會有嗎?
是誰呢?
將會是誰呢?
出現了嗎?
已經出現了嗎?
你知道嗎?
那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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