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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其二 死神鎌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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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他下意識地按住腹側的傷口,不敢相信自己被刺中了,隨著每次呼吸所引起的刺痛,他知道這不是夢,而是殘酷的現實,受傷的男子隱約聽到女伴的尖叫聲,傷口所流出的血液帶走了他的力氣,他的意識明明還很清醒,可是卻連要站住都不容易。
醉酒的大叔傷了人、見了血之後,彷彿被嚇住了,刀上的血跡不只引發了憶可的尖叫,也喚回了酒醉大叔的理智,廚師可以看到大叔眼中的驚懼,那雙眼眸中的瘋狂不再,只剩下困惑和茫然,大叔看著自己手上的刀,佇立原地、不言不語。
受傷的人不知道酒吧店長是何時出現在身旁的,自己雖沒有失去意識,可是他的知覺卻變得遲緩,他聽見店長關切的聲音:「唯晰,你還好嗎?還聽得見我的聲音嗎?還能說話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他頭昏眼花,他的雙腳再也支撐不住他的重量,在失去重心的同時,店長強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他大口的呼吸,壓住傷口的手漸漸無力,他可以感到觸手可及的是滑膩溫黏的感覺,他現在聽不到店長的聲音了,他感到燈光忽然都熄滅了,身子似乎被人抬起,有人挪開他壓住傷口的手,不知做什麼,而後他感到身子一輕,他陷入了搖晃的水床裡。
在即將落入黑暗的一瞬間,他唯一的意識是母親和正凱,他放不下,一個是護他成長的人,一個是他傾心戀上的人,兩個身影如同幻燈片一般不停地轉換播放著,一會兒是母親、一會兒是正凱,他終於失去了意識,帶入黑暗的身影是……學者……他的愛人……
話說憶可被推開後,差點摔倒在地上,她正感到不解時,一回頭看到的就是大叔拔刀的那一幕,什麼都不須多問也不用多想,答案已然擺在眼前,她不自覺地尖叫出聲,出口的聲音連她自己都不認識,她當時只知道將滿心的驚懼釋放。
她的頭腦告訴自己要冷靜,絕對要冷靜,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唯晰的傷,她的聲音引來了酒吧老闆,她急忙打電話叫救護車,酒吧的員工和客人則合力制服大叔,其實並沒有花多大的力氣,因為酒醉大叔已經嚇傻了。
老闆在問了數個問題之後,都沒有得到唯晰的回答,他只好先幫忙按壓傷口,他轉頭詢問憶可,知道救護車快到了,他不斷在唯晰耳邊說道:「唯晰,撐住,救護人員馬上就到了,你撐著點,想想伯母,難道你要放下她嗎?」
他是唯晰的學長,唯晰的母親待人親切,沒有讀過很多書,但卻是個寬厚溫暖的婦人,她早年喪夫,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將唯晰帶大,吃了不少的苦頭。
可她從來不引以為苦,她總是笑顏滿面,做得一手的好料理,尤其是餃子更是一絕,唯晰的手工餃子就是從母親身上學來,再運用所學的知識,讓一顆顆的白胖小子,化成一粒粒的元寶。
唯晰曾說過:「這是母親給我最大的禮物。」
正因如此,在此存亡之際,他在唯晰耳中不斷重覆伯母所做的料理,他希望可以激起唯晰的求生意志,不過他查覺到失血男子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點,正當他心急之際,醫護人員出現在眼前,只見憶可連忙告訴醫護人員當時的情形。
此時警察也到了現場,他們先將酒醉的大叔帶走,然後向自己詢問當時的情形,他簡單說明之後,留下了連絡方式。
此時憶可早已隨著救護車先趕向醫院,而老闆在與警方初步交待後,也招了輛計程車尾隨,在等待的同時,酒店老闆連絡了唯晰指定的緊急連絡人,所以正凱和文蓉才會趕往醫院。
在廚師的同居人尚未來到之時,醫生告知了老闆和憶可,傷者目前的情形,白袍透露或許有生命的危險,最好通知他的親人,老闆告訴憶可要親自去接唯晰的母親,他怕中途會發生什麼意外,最好由他親自去,他告訴她,等下唯晰的朋友會來,而後就是憶可與文蓉和正凱碰頭的情景。
聽完憶可的敘述,正凱和文蓉都默然不語,三人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寧靜裡,文蓉看到憶可一身的血污,她向昔日的好友說:「憶可,妳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這裡有我和正凱。」
憶可原本打算留下,但文蓉向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她才知道文蓉的意思是讓她回家洗漱一下,她自己也知道留在這裡也沒有用處,可是唯晰是因她而受傷,她怎麼也無法放心。
文蓉深知這位好友的個性,於是她又說:「憶可,這樣吧!我們二個暫時走不開,妳先回家一趟再來換我們,順便幫我們帶點吃的,我們不能就這樣倒下,相信唯晰也不會開心。」
在這種時刻裡,過去的熟悉感覺彷彿又回來了,此刻,她們不是朋友也不是陌路人,她們只是二個關心唯晰的人,憶可點了點頭,她看得出來,那名溫雅男子對唯晰有著出乎平常的關心,方才如果不是文蓉穩住他的心神,恐怕他現下已瘋了。
憶可和文蓉的談話,正凱其實是知道的,但他默不作聲,現在他整副心神都在玻璃的那一端,咫尺天涯,他們是離得這麼近,可是卻無法碰觸,他真的害怕會失去他,他從來不知道愛上一個人這麼恐佈,好像整個靈魂都要失去一般,他的世界正在崩塌,他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
「你還好嗎?」輕輕的話語如同薄紗,若有似無地降了下來,他抬起頭來望著眼前的女子,她的眸中是全然的擔心,他知道她也怕,怕失去唯晰、也怕失去自己,想擠出一抹笑容安拂這位童年玩伴,可他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知道你想在這裡陪他,我去幫他辦住院手續。」女子將他拉了起來,引導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就在這裡守著他,他應該也會希望你能呆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男子沒有說話,只輕輕地點了下頭。
「堅強點,你要對他有信心。」女子握住男子的手,緊握的雙手傳來她堅定的信念。
學者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頭的眼光中帶著堅毅的力量。「我相信他會回到我身邊,我會等。」
女子離去,男子獨自坐在椅子上,腦海中不斷憶起他和唯晰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每一段回憶都是他珍貴的寶藏,從來沒想過他們離死亡這麼接近,記憶中的他總是笑臉,鮮少有怒顏,可是就連那記憶裡的怒顏,也讓他覺得帶有笑意,原來……原來……將心託付了是這樣的危險。
連自己都可能救不回來,但若問他如果早知這樣的結果,他是否還會義無反顧,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因為罌粟雖然致命可卻也甜美異常,可以狠狠地愛過一場,他無悔,只希望……只希望……上天能將他還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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