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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其四 情絲愁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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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襲來,可她卻感覺不到冷意,心涼了,就感覺不到其他的溫度,她心知肚明,那個人喜愛自由,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動了心,不過,現在……
女子右手不經意地輕撫肚腹,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每個念頭都有它的理由,大姆指一上一下地移動,誰能知道,在平坦如鏡的肚裡,現今正孕育著生命。
該告訴他嗎?該誕下他嗎?不告知他嗎?要放棄他嗎?
說與不說,都是一種掙扎,放棄與否,都是一番煎熬,該怎麼做,她沒有答案,因為,那關係到一個生命,這份重量壓得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一件大衣套上女子的肩頭,耳邊傳來溫和男音:「怎麼在這裡吹風,妳現在的身子不是一個人的,妳不清楚嗎?」
女子迷離的神智逐漸回到現實,她轉過身看向發言者。正想開口之際,卻發現到他的身旁還有一個──「她」。
那個『她』來到自己身邊,『她』的眼神讓自己明白,『她』知道了。
女子看向男子,可男子只是道了句:「妳不說,我也不能強求,但我最起碼給妳找了一個可以吐露心聲的對象。」
這並不是說二名女子的感情較好,只是,許多事,不能向「他」說,卻可以對「她」言。
男子識趣地避開,表面上是說要去買些熱飲,但她們都知道,那是為了給她們一個談話的空間。
他離開後,二名女子依然沒有交談,她們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色,冷風依舊吹著,但披上大衣的女子,心中隱隱感到一絲暖流。
「生命真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我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生命。」輕輕的話語傳來,轉瞬間隨風而逝,如果不是女子離她甚近,只怕無法知道她說了什麼。
她沒有打斷說話之人,也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她只是扮演起一個傾聽者的角色,她知道,有時候,聽人說話也是一種體貼。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要他,我怕不能給他最好的。」口中雖還是猶豫的語氣,但在心中,她早已決定要擁有這個孩子。
「不瞞妳說,其實我原本不想要他的,我甚至連醫院都找好了,只差日期還沒有敲定。」娓娓道來的言辭,說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事,似乎是一則事不關己的新聞消息。
聽在身旁女伴耳裡,只感到一陣驚心,雖然沒有碰上相同的事情,但將心比心,今天如果換成是自己面臨這個問題,又該是如何的局面。
麗人的聲音未退。「這個念頭到現在還是沒斷過,只是……」女子未竟的話語,讓人知道她還有話要說,果其不然。
「只是一想到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就不忍心。」女子的眉間鎖上輕愁,淡淡的痕跡,看似不經意,但眼中卻流露出無盡的苦惱。
這個決定下的多麼不容易,要負責自己的一生都是件難事,更何況還要擔負另一個人的生命,其壓力不可謂之不重。
身邊的女伴見到麗人神傷的模樣,感到訝異,在她的印象中,麗人就如同一個發光體,閃耀奪目的讓人不敢直視。
而如今,佳人臉上麗顏仍存,愁容也在,但卻隱約透露出一種溫和的光芒,那是她不曾見過的神色,更讓她體會到生命的奇妙。
「他知道嗎?」繞路而行不是自己的風格,索性就開門見山吧!
麗人雖然知道這個問題遲早都會談到,可沒有想到這麼快,不過一想起與女伴相處的時光,她釋懷了,因為提問之人的個性正是如此。
「我沒有向他說。」沒有說的必要性,她清楚那個人的個性。
獨立在某方面是好事,但就某些層面而言,卻……
「他有權知道。」生命不是由一方所成,陰與陽缺一不可。
女子的神情黯然,她明白女伴所言為實,可自己實在不想對他言明此事,她不想讓他以為,自己是以孩子為籌碼,可在另一方面,她又很想與他分享這項喜悅。
但,對那人而言,這件事是喜訊嗎?
還是,他只會當成是一件麻煩。
就是因為這樣患得患失的情緒始然,她才會找上嚴大室長,巨大的心理壓力讓她不得不找個人哭訴,雖然萊恩也是她的至友,但她在第一時間裡,心中卻浮上嚴翔的身影。
不知道是否因為自己與嚴母交好的原故,她總覺得嚴翔這個前男友,像是自己的親人,有股說不出的親切感。
現今,她才明瞭為什麼自己下意識地會找尋嚴翔,因為他總是有辦法安撫自己的心緒,否則他也不會找來文蓉,最起碼萊恩沒有這份細心,萊恩恐怕會不停地逼問,那個人到底是誰,誓要為自己討個公道。
文蓉見麗人不發一語,可眼中的神采卻瞬息萬變,她知道女子心潮必然起伏不定。
情感之事原本就只有當事人最為明瞭,其間轉折他人又怎能清楚,她不說,她也不勉強。
「既然決定要生下孩子,那產檢的醫院找好了嗎?還有妳以後不能再穿高跟的鞋子。飲食也要注意,另外……」文蓉細數自己所知道的禁忌與事項。
懷孕對女人而言,是件大事,雖然自己沒有經驗,可並不代表毫無常識,這些事麗人未必不曉得,只是她現下的心緒不定,料想沒有精神注意到這些事情。
亮麗的女子聞言,才忽然驚覺到自己居然沒有身為母親的自覺,在女伴的詢問下,滿佈烏雲的天空終於有了一絲金黃。
「聊什麼?這麼開心。」一道男音介入二個女人之間。
他回來之時,就看到二人相談甚歡的樣子,走近一望,發覺麗人雖然還是輕鎖眉頭,但與先前相較之下,心情顯然開懷不少,也讓自己放下了心。
他向帶來的女子投去一個眼神,但她卻輕搖了頭,這讓他知道,那個人的身份還是未明,究竟是誰,他在心中一一過濾可能的人選。
從菲薇亞告訴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斷在思考,那個人到底是誰。
雖然菲薇亞交友無數,但卻沒有聽過哪個人與她走的特別近,這也是為什麼秀麗女士想為自己與菲試婚的原因。
男子提出的問題,讓二名女子互視了一眼,然後二人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居然異口同聲:「不告訴你。」
二名女子並肩而立,依照世人的眼光看來,『菲』絕對是較為亮眼的一個,而且她現在有孕在身,臉上多了另一份不一樣的神采,更添嫵媚。
但男子眼中卻只見到另一名女子的狡黠笑容,她眼中的神采讓自己感到心飛揚了起來,文蓉雖然沒有查覺到男子的心緒變化,但另一個人注意到了。
菲與嚴是多年的好友,早在那次的旅遊之上,她就有所察覺,不過當時還不甚明顯,再加上還有萊恩的攪局,但現下看來,當時的他早已被情絲所繞而不自知。
麗人在察覺的同時,也不免為至交擔心,相對於萊恩,嚴翔的情感較為細膩,心思也較為深沉,這樣的人不輕易動心,可一旦動了心,那可就……
而且他鍾情的女子,身份不同一般,如在平時,她還可以為他加油,但……
現下這種情形,她不知是該叫他懸崖勒馬,還是追求真愛。
情如絲,一縷縷纏繞,惱人愁思不止。
想抓,抓不牢,想放,放不了。
她想起了曾讀過的一首詞,當時沒有多大的感觸,可現今,才深知箇中滋味。
麗人只記得那闕詞的後面幾句,寫的是……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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