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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其四 愛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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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想愛上的,因為曾輸過一次,那蝕心的滋味著實難受。
她應該不愛的,因為這趟旅途,較之以往更增兇險,可是……
心不知不覺被佔了,魂不知不覺被奪了,是瘋狂也好,是癡迷也罷,她想再狠狠地愛上一回,不計後果。
愛火一旦燃起,又有什麼可以阻止,戀情一旦開展,又如何能夠停的下來。
她在對方的眼中看到相同的訊息,曾經阻撓自己的理由,在這一瞬間全都不存在,試圖說服自己的藉口,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效用。
狂跳的心緒、急喘的呼吸,代表的是有如熔炎一般的烈情,她可以感覺到背上的溫度,那是從男子的大手傳來的,讓她感到安心,又感到狂放。
因為他用的力道是那麼重,讓她徹徹底底地感受到,他在乎她,錮在腰上的手臂,雖然是一種束縛,卻也代表了不肯失去的決心。
「幸好妳沒事,幸好妳沒事。」男子將佳人的臻首緊緊地壓向自己的胸膛,彷彿要藉此確認她的存在,輕吻她的秀髮,下巴緊緊地扣在伊人的額上,微顫的雙手,代表了他所受的驚嚇仍未消褪。
女子在心中輕嘆了一聲,這一次,潘朵拉的盒子是蓋不上了,心鎖不是被打開了,而是給人狠狠地撬開了,這回,想不愛都不成了。
「我沒事,真的沒事。」女子的手遲疑,手臂緩緩地彎曲,漸漸地,從一百八十度到九十度、四十五度,終至十五度、十度,攀上男子的臂膀,將自己與他的距離,完全消除。
此時此刻,就如同那夜,外界不存在眼中,心上、腦中都只剩下彼此,汲取對方的氣息,藉此平復心跳的速度。
這一幕,不止是公司的員工看到了,另外二名男子也見到了,公司的員工是全程目睹,那驚險的情況,讓幾名女性員工不禁輕呼出聲,至於二名男子,則是在見到圍觀的人潮之後,才上前一瞧。
不是他們愛湊熱鬧,而是看到了旅行社的員工,聽到了『Boss』、『文蓉』等字眼後,方才過來一探究竟,但卻見到了二人緊緊相擁的畫面。
那情景,真是刺眼的很,尤其是在聽到路人的發言之後。
「他們是情侶吧!真是好險。」
「就是啊!剛剛他衝過去的身影真的好帥,我也希望我男朋友能這樣對我。」一名少女雙手互握,滿面的羨幕。
「正港的查埔仔對是愛俺咧(真正的男人就是要這樣),這個少年仔有我當年的氣魄。」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伯如此說道。
「好在有驚無險,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愛的很深,要是有什麼意外,那就太可惜了。」一位提著超市袋子的婦人言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評論互擁男女的關係,更有人將這真情流露的一刻拍了下來,只是,這些話語和動作,聽在、看在另外二名男士耳裡、眼裡,卻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一者感到失落、一者感到怒意。
可縱然如此,他們還是慶幸佳人無事,否則現在感受到的,就不是失落和怒意,而是難以忍受的心痛與悲傷。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二人逐漸恢復了神智,也回到了現實,此時,招牌的主人也出現了,在見到現場的狀況後,也不禁咋舌不已,道歉連連,男女起身之際,看到了周遭圍歡的人群,自然也見到了旅行社的員工和那二名男子。
女子想起剛才自己的行為,不禁臉上一紅,現下該怎麼辦,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雖然她不後悔,但現實依然存在。
最先回過神的人是失落的男子,他先向嚴翔輕打了一拳,眼中的意思十分明白,要他事後交待清楚,然後轉頭向女子問道:「文蓉,妳還好吧。」
另一名男子亦是如此,焦點完全放在女子身上,至於她身邊的那根大雜草,壓根就沒有入他的眼,他巴不得那根草不存在。
可詢問沒有得到答案,因為女子看到了一件事,嚴大先生的手臂上,散開了一朵殷紅之花,這下子他們只能往醫院跑了。
就這樣,四人相偕離去,而招牌的主人則是尾隨其後,至於被丟在現場的人,不認識男女主角的人,自然地散去,好戲看完了,當然要回到現實,因此,該回家的回家,該補習的補習,回到自己的生活常軌上。
今天的所見所聞,不過是閒聊時,又多了一個話題,沒有什麼大不了,反正人沒啥事,財產也沒有什麼損傷,就當看了一齣短劇,劇名是老套的『英雄救美』。
可認識的人卻不做如此之想,只見蘋果小妹出聲:「溫怡姐,那是Boss和文蓉姐對不對?」
輕輕的聲音像玻璃一樣,小心的語氣似乎怕打破了什麼東西似的,但回答她的人不是秘書溫怡,而是另一名同事。
「應該沒錯,那身影,的確是他們二人。」
「可是……我剛剛看到他們抱在……一起……」蘋果小妹的話,讓眾人明瞭到原來自己的視力沒有問題。
蘋果小妹再次開口:「Boss和文蓉姐在交往嗎?」
什麼叫做一語驚醒夢中人,只聽見性感小貓的聲音:「這怎麼可能,妳忘了文蓉已經結婚了嗎?」
「對喔!」蘋果小妹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她忘了文蓉姐還有一個非常溫文儒雅的老公,但是……不對啊。
「可是我看到Boss抱文蓉姐抱的很緊……很緊。」那種力道讓人很難不聯想到某些事情。
「應該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以才會這樣。」秘書終於加入了討論。
「沒錯,就是這樣,換成是我們,Boss也會這樣,畢竟救人第一嘛!」性感小貓下了最後註解。
隨即秘書的手機響起,那是被談論的人物所打來的,掛完電話的秘書,向眾人宣布了嚴大室長的命令,然後眾人又回到工作崗位。
只不過,眾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道疑問,Boss的那記輕吻,是他們看錯了,還是不小心碰到的,文蓉緊抱的雙手,是她驚怕過度還是另有涵意。
辦公室中疑雲重重,醫院裡則是悶雷陣陣,嚴姓男子的傷口並無大礙,只是出血有點多,在他心裡,這點傷是榮耀的代名詞,而且它換來了女子情感的破封,真是再值得不過了。
此情此景看在另外二名男子的眼中,全然不是滋味,其中更以何姓男子為甚,他不能容許她用那種眼神看著他,那是曾屬於自己的眼神,那種眼神應該只屬於自己。
「文蓉,妳沒事吧!」一道男音插入了四人之中,一名溫文如玉的男子來到了女子面前,雙手緊握女子的肩頭,仔細巡視女子的全身上下。
「對啊,妳受傷了嗎?」另一道女音接著出現,二人一前一後地將顏姓女子包圍了起來。
「我沒事,有事的是嚴翔,不是我。」女子回答二人的問題。隨即問道:「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說來也是湊巧,她和他都是為了同一個理由找文蓉,也因此才會知道文蓉出事的消息。
二人都是因為公司裡和校內要辦旅遊之事,所以才想詢問文蓉這方面的訊息,打她手機沒人接,改打公司電話,卻得知她出事的消息,也是二人心急,在還沒有聽完事情的時候,就掛上了電話,往醫院直奔而來。
男子是因為曾經失去過,他禁不起再次的離別,女子是因為已失去了一名至友,無法再接受另一位好友的離開。
在了解事情經過之後,男子來到傷者之前,真心地說道:「嚴翔,謝謝你,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短短的一句話,聽在嚴翔和文蓉耳裡,卻有另外一番意味。
而聽在另外二名男子耳中,也感到了學者語氣裡的真心,那不容置疑的語氣,那簡潔有力的言詞,說明了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至於另一名女子,則注意到何姓男子和棕眸男士的異樣。
學者的一句話,就像是一顆石子丟入平靜的湖面,那餘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更何況,說者的心中,其實有著某種他還尚未察覺的真意在。
才剛確定的真心,在還來不及言明的同時,就受到了現實的考驗,他與她的心中都明白,這條路注定艱辛,但就算是困難,他與她都不會放棄。
有人曾說,真愛難尋,就算找到了,你愛的那個人,也不一定會愛你,能夠相遇、相知、相愛,是多麼難得之事。
既然是這樣,那說什麼也不能放棄,就算他或她想放手,現今也來不及了,因為心早已不屬於自己,在眼中只有對方的同時,該怎麼放手,又該如何放手。
好不容易得到的真心,不能放、不敢放、也不願放。
那塊掉下的招牌不單是破開了彼此的枷鎖,也堅定了二人追求真愛的決心,生與死離的這般近,誰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樣的局面。
那個人的離開就是最好的證明,人命是如此脆弱,男子想到乍見招牌落下的那一瞬間,那種滋味一次都嫌多,女子想起招牌銳利的鋒芒,廚師死白的面容,如果是……
她連想都不敢想像,他身上纏著的紗布,給了她堅持下去的勇氣,對她而言,再次將心賭下需要莫大的勇氣,可是,如果她現下不賭,誰知道,哪天她會不會連賭的機會都沒有了呢?
位於此地的六個人,彼此間的關係可謂複雜異常,難解的情緣該如何解開,錯縱的情勢又該如何判斷,午後的陽光正熾,而人心呢,是布滿了陽光、還是充滿了烏雲,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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