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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其三 心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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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指控,讓剛萌芽的戀情曝了光,而娉婷女子的坦言,讓二年前的往事浮上了水面。
母親知道了女兒不談感情的真正原因,丈夫曉得了妻子沉靜的理由,女士也知曉了兒子鍾愛的人是誰,一時間,病房裡的人沒有半個人出聲。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一名身著白衣之人打破了僵局,讓『沉默』失去了蹤影。
出聲之人心中暗想,從來沒有見過病房裡這般安靜,昨天不是還熱鬧騰騰,怎麼今天變了個模樣,心中感到好奇的她,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表露,因為她不過是個實習的小護士。
凝結時光的咒語被打破了,回神的眾人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絕倫,想說些什麼,但礙於白衣天使的在場,許多事不好開口,於此同時,娉婷女子扯了扯何姓男子的衣服,示意他跟著自己出去。
男子原先不肯,但在看了傷者之後,便與女子先後踏出了病房,他們的離開原本該引起旁人的注意,不過白衣天使目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們的離去並沒有讓人察覺到。
或者說,就算有人察覺到了,在此情況之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是,有一個人卻將女子拉扯男子的那一幕看在眼裡,一直到他們退出病房。
當所有的事情明朗化之後,問題便隨至而來,現實也迎面逼來,首當其沖者就是嚴翔,秀麗女士的反對,就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二人之間。
至於顏母的反彈也不容忽視,縱然女婿不是女兒原先所愛之人,可,他們成為夫妻已是事實,況且,在顏母眼中,第三者已然消失,她正期望正凱與女兒的感情能有更進一步的進展。
何母則是不知該如何自處,她一直不清楚當年,為什麼文蓉會在結婚前夕取消婚禮,如今,她才明白,前些日子她上門拜訪時,為什麼文蓉的丈夫會斬釘截鐵地拒絕自己的要求。
再尷尬的時間也會有過去的時候,當眾人都離開病房時,剩下的二人相視苦笑,不知該說些什麼,笑中有包容、有了解、有歉意,自然,也有溫暖與愛戀。
出院後的二人,分別受到來自家庭的壓力,但已經點燃的愛火,卻怎麼也無法澆熄,狂放的情感無法收回,就像是飲了鴆一般。
人的一生有許多個瞬間,人的一生有許多是無法放棄的,人的一生有些事是值得傾盡所有的,遇上了、碰到了,就不想再放手了。
二人的感情急速升溫,那火來得又快又狠,連他們自己也不能相信,但眼前一道又一道的牆橫立在眼前,不知該如何跨越。
可在他們還未來得及改變現實之際,事實又有了轉變,這樣的變動,讓他們尚未堅定的情感出現了裂痕。
那是個天氣極好的日子,他發簡訊告訴她,秀麗女士的態度不再那麼強硬,女子心中的大石彷彿縮小了一些,可在收到短訊的不久後,便看到他行色匆匆地踏出公司,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女子雖然想問,但男子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後,縱然有所疑惑,不過她相信他有能力解決,興許是碰上了什麼急事,這時候,還是不要打擾他的思維,影響他的判斷。
不過縱然女子找了千百個理由安撫自己,但心頭上總是感到不安,總是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因為男子的神情實在不尋常,在女子惴惴難安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文蓉,我是祥修,嚴翔出事了……」
她差點握不住話筒,在聽完話語之後,她奪門而出,全然沒有料想到傳話之人,所說的言詞有多麼的不合理。
當她來到何姓男子所說的地點之後,看到他正在等著自己,她焦急地問:「他呢?你不是說他出事了,他人在哪裡?」
他帶著女子來到一間公寓前,女子連想都沒有想,她滿腦子都是那人出意外的情形,害怕失去的心情緊緊捉住了她的心緒,因此她絲毫沒有留意到,從她一接到電話,到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有多麼不合理。
女子打開了門,在那一瞬間,她看到了最不想見到之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愛的人抱著另一名女子,口吐愛語,此情此景,叫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如果早知道是如今的局面,當初她還會將心交出嗎?
如果早明白會走到如今的地步,當初她還會邁開那一步嗎?
再多的問題、再多的假設,她都沒有答案,因為人不可能預知未來,至少她沒有這項能力,她多希望眼前不是真實,只是她一場庸人自擾的夢境,可是身後傳來的聲音卻告訴她,眼前所見並非幻境。
「我早就告訴妳,他對妳不是真心的,妳……」女子沒有聽見後來的話語,因為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那道聲音來自於自己內心深處,那道聲音宣示了自己的傷痕。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三個字盤旋在腦海之中,她想問,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門內的二個人,絲毫未覺有人闖入,他們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一直到一絲冷風透入,他們才驚覺了過來,男子回過身,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離去,而隨著她離去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他想追出門去,可是又無法放下懷中的人兒。
追是錯、不追也是錯,一方是道義、一方是愛戀,天平上孰輕孰重,他心中的天平傾向於情感,可是懷中人兒顫抖的手、蒼白的病容,告訴自己一件很重要的事,很多時候,人總是要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
他只能在自己心中暗自祈禱,祈禱那個人不要誤會,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夠多了,上天不會對他這麼關照吧!
但可惜的是,他的祈禱顯然沒有上達天聽,因為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發生了,女子虛浮的腳步代表著她心境的不穩,跟在身後的男子卻為之竊喜。
他說道:「文蓉,我早就說過,他不是真心的,偏偏妳不相信我。」
女子忽然停下了腳步,讓身後之人差點撞上,他正感到莫名之際,卻見到女子的冷靜異常的面容,那表情他認得,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當年她也是這副模樣。
黑髮女子平穩的聲音傳出:「祥修,夠了。」沒有多餘的字句,沒有外露的情緒,簡短的四個字,卻有著無比的震憾力,讓男子知道此時不宜多言。
看著她冷漠的眼神,看著她死寂的目光,原本竊喜的心情在轉瞬間消失無蹤,心臟一陣緊縮,腦中似乎被重物所擊,他無言。
女子再次抬起的腳步,是那樣沉重,為什麼他從沒有發覺,為什麼他從來不曾知曉,原來……原來……她竟然用情至此。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一個認真的人,對事是如此,對人也是如此,但他不知道的是,當年的事居然傷她如此之深,他此刻才明瞭,自己當年做了多麼殘忍之事,再次見到那道眼神,讓他明白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他早已失去了她,曾以為自己是最愛她的人,對此,他沒有懷疑過,但現在,他開始動搖,自己是真的愛她嗎?
如果真愛她,那又為何會讓她傷心至此,讓她再度心碎,讓她再次經歷曾有的傷痕。
他做了什麼,他究竟做了什麼,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可他都做了什麼,從他們再次相逢以來,他都做了些什麼,為什麼他無法再見到,那個他當年深愛的女孩,無法再看見,她明朗的表情。
女子走進了電梯,隨著電梯燈號的閃光,八、七、六、五……,心似乎也在漸漸倒數,數的不是數字,而是過往,靠在冰冷的金屬上,她的心漸趨冰冷。
這一次,她是真的無淚了,眼淚,是還有力氣哭的人,才能有的奢侈品,是還有感覺的人,才能表現的行為。
試問,一個心沒有溫度的人,要如何哭泣,一個痛到失去感受的人,要怎麼落淚,她的心思一直停留在一句話上。
「菲,這世上我最愛的人就是妳了。」這句話在心中不停地播放,充斥在女子的腦海之中。
「哈……」一聲輕笑傳出。
「哈哈……」二個短音發出。
隨之而來的是低低高高的短音節,本來代表歡笑的字音,卻為何讓人聽了為之心酸,女子不知道自己為何發笑,她只知道空氣好冷、好冷。
雙手緊握手臂,她感到好孤單,無盡的寒意向自己襲來,為什麼這麼冷,為什麼這般黑,她好想哭,可為什麼哭不出來,她不想笑,但卻無法止住笑意。
是這個世界變了,還是她瘋了。
「文……」這是女子聽到的最後一個音節,她想看向發聲處,卻力不從心,只感到身子被人抱住,被人很珍惜的抱住,這人是誰,她想不起來,可是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就此沉睡吧,就此安眠吧,不要再醒來面對這一切,就這樣停泊了吧,可以嗎?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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