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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終章) 其一 騎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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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懷中的女子,不明白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裡,也不清楚她為什麼會昏倒,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將女子打橫抱起後,正想離開此地的男子,耳中卻聽到一人的聲音:「文蓉、文……她、她怎麼了?」
緊張的語調出自另一名關心她的男子口中,但抱著女子的男人卻十分厭惡地看著眼前之人,他語氣冰冷地說:「何先生,請你不要再纏著我的妻子。」
少有的嚴厲語氣,只針對眼前之人,待人平和的他,顯少流露出惡言,但卻在對待此人的時候完全表露。
興許,人在有了想要保護的物品時,態度就會變得尖銳,尤其是,這個人每次的出現,總是對懷中女子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傷害與困擾。
「她……她沒事吧?」不理會成冰的語氣,他的注意力只在於女子身上。
「如果你真愛她,那就離她遠一點。」他不明白,口口聲聲說愛的人,為何卻總是讓人心傷與痛苦。
見到女子蒼白的面容,何祥修開始質疑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真如眼前男子所說,自己自始至終,都是在傷害她,他看到學者緊張的神態,他是真的關心懷中的女子。
瞧他輕撫女子的面容,那動作就如同鵝毛輕撫,女子在他懷中眉頭稍解,他開口直言:「好好照顧她,她受了不小的刺激。」
學者聽到他不同一般的語氣,將視線從女子身上抽離,何祥修這才說出前因後果,學者愈聽愈上火,若不是還抱著妻子,他真想給男子一拳。
說是愛她的人,卻總是帶給她最深的傷痕,一次還不夠,居然還有第二次,他是認為懷中女子沒有心,還是他認為真相總是美好的。
被人背叛的痛還沒有好,傷口正在結痂,他居然在同樣的地方,又下了一針,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內心深處,讓她的傷口再度裂開。
「不許你再踏入她的生活圈,早知道是今天這種局面,當初伯母的請求,我就應該堅定立場才是。」學者不能言明自己此時有多麼後悔,看著她哀悽的容顏,他的心被揪緊了,想到她所受的委曲,他真恨自己的無能。
虧自己還在心中立誓,說要守護她一生一世,結果呢?
這就是自己答應要給的幸福嗎?
這就是自己承諾要給的安定嗎?
學者將妻子抱上了計程車,將她帶回自己與她的房子,讓她安穩地躺在床上,替她蓋好了薄被,撥開她頰邊的幾絲亂髮,靜靜審視這個與他結婚的女子。
突然間,女子的嘴唇略動,似乎是在說些什麼,臻首微微地左右晃動,像是要擺脫什麼,若不是學者一直仔細觀察女子,只怕會忽略這些細小的變化。
他將耳朵湊近女子的唇邊,耳中聽到幾不可聞的聲音,乍聽此語,他臉色微變,原本攤開的雙手,漸漸地握緊成拳,低吼了一句:「該死的。」
學者聽到了什麼言辭,讓他失去了冷靜,他的妻子因何而夢中不安,答案是,學者在妻子唇邊聽到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她昏昏沉沉地睡著,不知外界發生了何事,當然也不知道,在她昏睡期間有誰來訪。
翌日
不大的客廳中,二個人正對恃著,仔細一看,這二人,不正是樓上女子的上司與丈夫,他們二人不是感情不錯嗎?怎麼現在好像是吃了幾噸炸藥一樣,只差一點火星,就可以引爆了。
「文蓉在家嗎?我想見她。」
「她睡著了,你還是別打擾她。」
「她……還好嗎?」
「你還有臉問。」
「你都知道了。」
「哼!」
簡單的對話,包含的不止是表面上的字義,溫文的男子對於來訪者,有著說不出的感覺,他曾想過要將女子交給此人,最初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也是因為他在男子的眼中,看到愛戀的火花。
可相較與另一名男子,他帶給她的傷害更深,在醫院時,憶可所說的話,祥修所透露的言語,讓他明白,幼時的好友、現今的妻子,心中已有了重要的人。
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在潛意識中,他是隱約有此預感的,但今天祥修所說的事實,讓學者著實感到失望,現今的他,不是那個溫文的學者,也不是那個知禮的紳士。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想保護自己妻子的丈夫,只是一個守衛淑女的騎士。
「不論你知道了什麼,事情都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要親自向她解釋。」他當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當時只能那樣做。
「不用了,你沒有資格。」正凱看著眼前的男子:「我曾說過我會守護她,如果你沒有能力給她幸福,我是不會放開她的。」
「現在是誰不想給他幸福,是你吧,我們心知肚明,她愛的人是誰,是你不想放開手,就如同先前的我一樣。」另一道聲音加入戰場。
正在爭執的二名男子望向聲音的來源,卻訝異發言之人,一方面是驚訝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另一方面是吃驚於他所說的話。
不同於他先前的偏執,現在的他看起來判若二人,而他不理會他們吃驚的眼神,他對著學者道:「你不想失去她,因為你也愛上她了。」
炸藥似的一句話,讓嚴翔恍然大悟,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站在這裡的三名男子,對女子有著不同的意義,在她的心中擁有不同的地位。一個教她初嚐愛戀的滋味,一個讓她重新學會信任,一個令她心力交悴。
三名男子曾經有過衝突、有過爭執,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她,摯愛代表什麼意思,他們都明瞭,想守護的心情是一樣的,想獨佔的心思也是相同的,可是愛情路非常狹小,只能讓二人並肩而行,沒有其他的位置。
三人之間,注定只有一人能笑,另外二人只能轉身離去,如今一人已經選擇放棄,餘下二人還在爭奪。
放棄的人不是心甘情願放手的,而是他明白了,有些事一旦過去了,就再也追不回來了,當初是他親手毀掉本來垂手可得的幸福,伊人所言依稀在耳,佳人形影仍然在目,他懂了。
再次相遇以來,他一直帶給她傷痛,他認為的幸福,不是她想要的,所以自己與她才會愈走愈遠,終至無可挽回,若不是憶可一番痛徹心扉的言辭,他至今還醒不過來。
因為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可以聽若罔聞,但身為當事人之一的人說出的話,他不能當做不知道,其實他隱約有所察覺,只是一直不想承認、一直不想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要放下的,是傾心的愛戀、是曾有的幸福。
他的心到現在還在痛,可是他知道,這是正確的,也是她想要的,也只有這樣,自己與她的距離才能拉近,他不想、真的不想,與她成為陌路人,就算只能見到她的身影也好,只要……只要……這次她能真正找到幸福。
那個自己曾承諾過,卻沒有做到的事,他想要……再次見到,那個他曾衷心愛上的女孩,那個在金色海攤、金色海面笑著、跑著的黃金女孩。
縱然那代表了無盡的心痛,就算他今後會後悔今天的決定,但……最起碼,他現在無法再看到她如死灰一般的表情,他明白,自己不是那個可以給她生命力的人。
學者在被人道破前,從來沒有發覺到自己的心意,他以為,自己只是在保護她不受傷害,他認為,自己只是在履行承諾,他從來沒想過,他是愛上了自己的妻子。
或許不是沒有想過,而是他選擇忽略,因為那是對已逝愛人的一種背叛,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就愛上別人。
就好像……就好像……與那個人的一切不是真的,否則,他的心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變了。
他突然想起愛人曾說過的話:「如果我和你先遇上她,你說,我們會不會成為情敵,會不會為了她大打出手。」當時笑談的畫面,如今成了現實。
學者想起她小時的模樣、相親的情景、求婚的言辭、公證的儷影、共居的歡笑、哀痛的淚水,自己與她度過的時光,他們一起走過的人生旅程,他捫心自問,他真的愛上了嗎?他真的戀上了嗎?
他在不知不覺當中,將她從名義上的妻子,當成了具有實質地位的妻子,縱然不願相信,可是他的答案是肯定的,第三名男子的話沒有錯,他是真的愛上了自己的妻子……真的……愛上了……
原本應該成為騎士的人,如果變成了國王該怎麼辦?
原本應該是親人的人,如果不小心愛上了該怎麼解決?
原本可以笑著送她走的人,如果不想放開手了,又該怎麼做?
留住她,他有這個權力,因為他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因為他是她身份證上的配偶。
讓她走,是他曾許下的諾言,如果她有了心愛的人,如果她找到真正的幸福。
理智與情感正處在天平的二端,可是,縱然她愛上的人不是自己,但那個人也未必能給她幸福,否則他們的爭執也不會產生。
心念一定,學者開了口:「我還是那句話,我會守護她,如果你沒有能力給她幸福,我是不會放開她的。」相同的話語,不同的心境,這次的意念更堅定了。
嚴翔知道,想要得到她更困難了,因為眼前之人不但是名騎士,而且是個勁敵,曾有過的猜想化為事實,他曾想過這一天,卻一直希望它不要發生,因為他曾見過她與眼前男子的親暱。
他以為不會有這一天,可是他估計錯了,矗立在眼前的不單單是一道牆,橫放在前方的不只是一條壕溝,而且,他與她的誤會還沒有解開,現下這場局面,他真是覺得前門有狼、後門有虎。
將紙搓破了、將燈挑明了,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不清楚,至少現在還不清楚,但可以知道,麻煩增加了。
而在他們說話的同時,那名他們深愛的女子,卻靠在門後,聽聞到這個她不敢相信的事實,掩著口的她,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話語,怎麼會……怎麼會……
閉上的眼滑下一滴清淚,她真的累了……累了……
(編按:故事已盡尾聲,感謝諸位讀者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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