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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其一 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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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的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句話用來形容文蓉現下的處境,是再適合不過了。
原以為廚師傷好之後,可以暫時鬆一口氣,卻沒想到廚師受傷之事,被一位圍觀的民眾拍到,傳上了網站。
這原本也沒什麼,但壞就壞在被正凱學校的學生給認了出來,於是一時蓋下的風波又再度興起。
『知名教授的婚外情居然是有為的廚師』。這樣的標題被放在博客之上,她和正凱、唯晰三人的照片被放在一起。
正凱居中、文蓉位於右方、唯晰處於左方,她和正凱之間寫下了『新婚燕爾』。唯晰和正凱之間寫下了『舊愛重傷』。
下面的標題是『禁斷之愛勝過了夫妻之情,老婆和情人,究竟誰才是王子的最愛。』
此後出現了許多文章。例如:「舊愛還是最美」、「相親為何不能有真情?」、「二人同行還是三人結伴」、「誰才是第三者?」
諸如此類的話題,不斷地出現,其實很多人根本不明白這其中的曲折,只是看到一些畫面,從而自行想像其中的情節。
說到底,這又關他們什麼事呢?誰希望自己的私事一再地被公開。
文蓉知道他們的關係在外人看來相當複雜,可是對他們三人而言,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他們不想引人注目,只想踏踏實實地過日子,雖然他們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但這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忍受。
最先遭受打擊的是遠在故鄉的父母,網路的傳播無遠弗屆,劉父是當地的村長,一生為民服務,雖然稱不上是政績斐然,但也是克盡職守。
劉家在他們村裡屬於中堅份子,出了一位當教授的兒子,也一直是他們的驕傲,那知道今日會被盛名所累。
顏家也沒好受,許許多多的流言傳出,三姑六婆的嘴利的像刀,左一聲文蓉不擅持家、右一聲文蓉不會侍奉老公。
想當年文蓉在學之時,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這樣的性格讓許多少年都傾戀不已,而且曾論及婚嫁的對象又是青年才俊,當年婚事告吹之時,鄰居嘴上是同情,但心裡卻是快意得很。
說穿了村人也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只不過這比較的心態人人都有,當自己的兒女比不上別人時,一方面暗罵自己的兒女不爭氣,一方面卻也見不得別人好,問世上雪中送炭的有幾人,落井下石之人又何嘗少過。
更多的人其實並非是惡意中傷,只是他或她不曉得,出口的話語,往往在無意間就傷了人心。
一句無心之言,往往比有意的惡語更讓人難受,當年文蓉解除婚約之時,顏家就受過這等遭遇,如今又重來一次,這讓劉、顏二家都受到了衝擊。
而這不過是冰山一角,在文蓉、正凱、唯晰等三人工作的地方,也出現了流言,同事們表面上不說,但私底下的討論可是熱烈得很。
三人回到家都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雖然他們也知道,這只不過是一時的熱度,但這熱度卻是熾人的很,他們三人的個性,都是屬於那種不擅長解釋之人,況且這種事情愈解釋只會讓人覺得愈可疑。
不論如何,事情總要有個結果,他們三人商量的結論是,暫避風頭,原先正凱和文蓉結婚之時,並沒有舉行婚禮,也沒有度過蜜月,當時只不過是權宜之計,誰也沒想過要度蜜月。
現下這種情況倒是個好機會,正凱的學校也為了這件事苦惱不已,唯晰在餐廳也不甚其擾,至於文蓉則是受不了蘋果小妹的追問。
再加上父母那方面傳來的消息,雖然劉父和正凱鬧得不愉快,可是劉家小妹可是暗中支持著自己的兄長,劉家小妹說她佩服大哥有追求真愛的勇氣。
正凱的研究原本就是海外國內兩頭跑,而唯晰自從和萊恩相識以來,最近一直醉心於海外料理,至於文蓉,近來旅行社遇到了淡季,料想請個『蜜月假』應該不是問題,他們三人都不是政商名流,會如此聳動的原因,是因為題材較為特別,就好像八掛一樣,過段時間就會被人淡忘了。
趁此機會,他們三人正好來個異國之旅,自從上次祥修來鬧過之後,文蓉的心就一直被懸著,接著嚴翔的衝動、萊恩的追求、真相的公開、父母的嚴令、唯晰的重傷、正凱的幾盡崩潰、憶可的友情、大叔的苦處,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讓他們三人都有了世事無常的感覺。
文蓉還記得那天她趕到醫院時的心情,也還記得正凱那天抱緊她的無助,如同大叔的遺憾一般,生命是如此脆弱,這段日子的相處,他們三人建立起無比深厚的感情,說不清那是親情還是友情,也許那是一種革命情感吧!
即將出國的他們決定再扮演一場好戲,文蓉和正凱相偕回鄉,向父母提及要出國度蜜月,這樣的舉動倒是讓長輩楞了一下,二位父親不發一言,但是卻各有心思。
二位母親則是和他們私下談論,他們也不隱瞞,對二位母親坦言相告,這是他們三人的決定,不論網路上說什麼,他們都還是親人,就算長輩不能接受,可是他們也不願讓父母為了他們受罪。
他們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斷絕流言,這是唯晰的主意,他說他們自己的感情世界,他們自己清楚就好,他們在劉家過了一個週末。
這段時間與他們走得最近的是,劉家小妹和顏家小弟,他們也在網路上看到了留言,劉家小妹一聽到是嫂子先向大哥求婚時,她睜圓了雙目,笑著說,是大哥沒有福氣。
顏家小弟則是一臉莫名奇妙地看著姐夫,正凱見到他的表情有異,便詢問了一聲,只見他避過大姐和劉家小妹,低聲問了幾句,正凱回答了他的問題之後,他也同劉家小妹一般睜大了眼珠子,讓正凱大笑不已。
事後顏家小弟向大姐說:「妳怎麼會放棄這種好男人。」
文蓉和正凱決定開個小玩笑,他們互摟雙肩,狀甚親暱,異口同聲:「我沒有放棄,我們是三人行。」逗趣的表情,讓二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少男少女,差點被騙了。
少女心想:啊!一女侍二夫。
少男心想:天!男女通吃。
看著自家弟妹的表情,便知道他們想歪了,可是他們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感到難得的好心情,離別之際,二位父親約他們到房裡深談,劉父率先開口:「正凱,你自小就沒讓我操過心,可是這件事你不覺得對不起小蓉嗎?」
正凱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我知道我虧欠她,不過這種情形我們當初就想過了,我和唯晰已經決定了,我們會守護她一生一世。」
這番心思他與唯晰雖然想了很久,但從未如此真誠的表達出來,只見學者繼續說道:「不是以男人的身份,而是以家人的身份,結婚也是為了形成一個家,雖然我們三人組成的家與別人不太一樣,可是我們三人都覺得找到了歸屬。」
顏父問自己的女兒:「小蓉啊,妳…妳不後悔嗎?妳……」顏父是心疼自己的女兒,這等同守活寡,教他如何能安心。
「爸,當年解除婚約之時,我就打消了嫁人的念頭了,如今,我慶幸嫁給了正凱,雖然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也不同於一般的夫婦,可是我找回了失去的笑容,我們三人會過得很好,只是帶給了你們困擾,對此我們感到很抱歉。」文蓉一臉地不捨,她知道包括二位母親在內,這四位長者只是心繫於兒女的幸福。
劉、顏二人拿出了一本存摺,劉父看著自己的兒子:「你要感謝你娶了一門好媳婦。」長者看著自己的骨肉說:「你媳婦說說:『只是你喜歡的人是男子而已。』」
「從你母親那裡我也知道對方是個好男孩,我還是不贊同,但這是你的人生,我說再多也不能打消你的執著,出門在外,凡事都需要用到錢,這是原本要替你們辦婚禮的錢,現在你們決定要出國度蜜月,那就帶著吧!」
此時他們才明瞭,父母對子女的愛有多麼深刻,“最難報答父母恩“,這是二人此刻心中共同的念頭,在這即將遠行的時刻,沒有比嚴父的諒解更珍貴的禮物了,雖然口頭上還是異常堅持,但他們心中明白,這已經是嚴父最寬容的作法了。
她要離開了,這是他第一個浮上心頭的想法,未及深思她離開的目的,他第一個念頭是沒有她的日子,心中有一絲絲淡淡地惆悵,對她……他還來不及分辨所屬的感情是哪一項?
但知道她的心裡沒有任何人,他有些許的竊喜,可是她要跟別人走了,這樣的消息讓他覺得突然。
一直在身邊的人,從來沒有察覺到她的重要性,如今她要離開,他總是沒有真實感,為什麼?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她不可能呆在你身邊一輩子,她不屬於你,她雖然心上沒有任何人,可是她已有了丈夫。
你清醒一點,這不過是一時的迷惘罷了,她不是你所喜愛的類型、也不是你理想的情人,只不過是因為她的處境有些特別,所以你才會對她留了意、上了心,說不定只要她離開一段日子之後,你就會忘了她,就像當初對菲薇亞的感覺一樣。
可是男子心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否認,當初他和菲薇亞是曾經有過激情的,只是在最初的火熱之後,溫度逐漸下降,變成一團死灰,那時他們都明白對方不是自己所要的人,他們相知、相惜、但不相愛。
可自己對她並沒有心動的感覺啊?
騙人!不然你為何吻了她?
那只是一時的衝動。
胡說!那你為何會心跳加速?
那只是男人的生理本能。
狡辯!那你為何會動手打人?
那是有血性的人都會這麼做。
他不斷地對自己提出疑問,又不斷地反駁自己的問題。腦海中有二個聲音不斷地響起,一方稱為『理智』,一方名喚『情感』。
他從來沒有這麼混亂過,他向來是愛就愛、不愛就不愛,感情的事就像是公事一般,他分得清清楚楚,親情、愛情、友情,他從來就不曾混淆過,迷戀、熱愛、慾望,他從來就掌控的恰到好處。
可是對她,他生平第一次不確定了,也因為這樣,他對她總是若即若離,他無法知道應該和她保持什麼樣的距離,對她的感情是同情、是憐惜、是心疼、是難捨、是……。
他分不清,像是所有感情全和在一起的一杯雞尾酒,又像是平凡普通的一瓶礦泉水,他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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